第155章
3个月前 作者: 黎明尽头
况且薄光要是想当皇帝,哪里还需要什么请不请的?真到了那一天,他直接一万个自愿地将帝位拱手相让好吗!
想到这里,薄阳倒也不再在意和异世界倒霉蛋身为同一个人的事了。总归那个世界没有薄光,他可要比另一个自己幸运多了。
于是这一刻,他略微回忆了一会儿就顺着薄日的话肯定道:“对。虽然那时候天幕没特意放过,但最后那张签纸的确被我装裱以后,放到薄帝国的宝库里了。”
而随着薄阳的回答,今夜两个榜单的第一处不同已然出现。
只见今晚打从薄光抽出那张签纸后,那玩意儿就再没出现在过别人身上——因为但凡试图抬手接过纸张的家伙,都会在即将触及签纸的刹那,被浮溢在签纸周身的雷电劈得头晕目眩。
虽然伤不至死,可天幕内外谁不知道雷霆是哪位神明的象征呢?
这种警告似的雷电一出,别说是接过签纸了,那一刻甚至就没人敢靠近薄光的三米之内。
也因此,在众人隔空确认完他们人族当真抽到了三主神图腾后,那张签纸自然而然地留在了薄光手中。
“不管看多少次我都想说,真是足够恐怖的占有欲。”这一次开口感慨的是薄月。
近来世界各地皆有许多异色玫瑰接连盛开。
听说每当有人试图触碰其中的蓝玫瑰与白玫瑰时,第一次会被雷电灼伤指腹,第二次便会直接被惊雷劈在整只手上。如此的经历,听起来和天幕里何其相像?
不,那甚至都不能说是相像。
因为和其他两位主神不同,无论是哪个世界、无论是何种初遇,埃想将薄光私有的本质从来就没变过。并且每一次,他都全然无所谓旁人的眼光,就这么既沉默又沉稳地走着他自己的步调。
可以说三个世界里,埃真的是前后差异几近为零的那一个。
“但再怎么说那不就是一张签纸么,埃非要将它留在薄光手里有什么意义?总不能他真就缺那么一张纸写字吧?”
听着身侧薄星的开口,有那么一瞬间,作为他兄姐的薄日、薄月同时想要叹气。
因为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弟弟会试图去搞清一个疯子的逻辑。而且他们刚才的言外之意应该都已经很明显了——别说那张签纸会不会有其他用处,就算没有又能怎样呢?
撇去其他那些原因,野兽出于占有欲、试图标记自己的领地,难道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今夜神婚榜和神禁榜的区别远不止于此。
这些天自打意识到近来数夜出现在天幕里的,很可能都是第三个世界的三主神以后,殿内众人私下里都不知道又将神禁榜的影像翻阅了多少遍。
现在从在座诸位里随便拎出一个人来,恐怕都能将各个时间段的景象说得清清楚楚。
所以此刻当薄光走出主殿、朝着藏书阁走去的时候,众人很快便意识到了又一处不同。
“当时的雨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因着阿尔法搅弄风雨,空气里的水汽浓重到几欲将整个皇宫淹没,绝非如今这般若有若无。
更何况当薄光随手将签纸搁置于一旁、尔后于藏书阁打开人类与神明所签契约时,出现的并非原本的海神,甚至那一刻根本没有任何神明出现。
此刻有的只是在薄光阖上契书以后,自那张签纸背面一点点浮现的字迹。
以雷霆作笔,以雨水为墨。
这一瞬这些字迹出自于谁,已然显而易见。
第165章 神婚榜(十九)
先前那张印着主神图腾的签纸, 被薄光临时搁置于窗下的木桌上。
而随着后者将人族与神明的契约放回原位、然后垂眼看向木桌处时,先是一阵狂风将签纸从正放硬生生掀成了背面朝上,再然后, 又是随风而来的雨星星点点地错落其间。
行吧。虽然羊皮纸一向比普通的纸张要厚重许多,更别说其上还压着更厚实的宝石镇纸,可若是风雨强盛,它被吹翻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
如若一切只是到此为止,薄光或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将之当成天气所致的小小意外了。可下一秒,那道于纸上顺着水滴流溢的炫白雷霆,却让他实在没办法继续装瞎下去。
毕竟哪家的雨里会涌动奔雷啊?!
——埃家的会。
此刻天幕外的薄光看着天幕里自己那微妙顿了一瞬的眼神, 十分清楚自己在想什么的他, 直接就在心底给了答案。
事实上在瞥见羊皮纸落风又落雨的刹那, 他的神色就已经比天幕内的自己还要微妙几分。
尤其是在他注意到某滴雨水带着电流、溅溢在后者指尖时。
因为类似的事昨晚他刚刚经历过!
如果说昨夜阿蒙的落雪是带着点贪婪的玩笑, 那么今夜埃的风雨却满是本应如此的理所应当。
当然, 无论是风雪还是风雨, 在混蛋方面,这两位倒是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薄光瞥了眼殿外的雨雪, 尔后极轻微地捻了下自己的指腹——因为刚才的某个瞬间,同样有一滴雷雨落在了他的指尖。
随后薄光又扫了一眼身侧已经开始涌动烈酒灼意的酒盏。
他该庆幸起码此刻没有雨水落在他的杯盏里吗?
不过今晚的这杯酒是不是太烈了一点?
等到薄光将目光自酒盏处收回、重新落于天际时,他就这么与天幕内的自己一起看向了签纸。
用于抽签的签纸并不宽大。
而此时这张纸的背面, 写下的也远不是需要完整纸张才能书写完毕的长篇大论,甚至于那些字迹简短到只有五个字而已。
只见这一刻签纸上所写的是:“1月1日,雨。”
[这是什么小学生日记的开头啊?讲道理,现在小学生都不一定这么写日记了。]
此时不等天幕外的诸神诸臣开口, 第四纪元的观众已经先一步吐槽了起来。
事实上就连天幕里的薄光见状,也略微有些无语。
他还以为这风雨雷霆齐至的阵仗下, 埃会写出什么了不得的言论呢。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这位写下死亡通知书的打算,结果就这?!
但埃从来不说废话,就算是写也一样。
所以这绝不可能只是一句天气预报而已。
念此,薄光定定地看了会儿那五个字。而当又一滴雨溅落时,在脚侧宝石镇纸咕噜噜的滚动声里,他缓缓上前一步,用那犹带着雨水潮意的指尖,一点点划在了那个“雨”字上。
以雷霆为墨的字迹天生裹挟着细微的电流,以至于薄光无论是被溅上雷雨时、还是抬手覆于纸上后,都有种若有若无的、似被野兽啃噬的撕咬感。
那倒是说不上疼痛,反而更接近于一种野兽昭示存在感的方式。
说起来一般的留言最后,都会留下书写者的姓名。
但埃显然不需要如此——因为此刻纸上的每一滴雷雨,都象征着他独一无二的落款。
似探究般地抬手将那个“雨”字划去以后,薄光并未就此收手,而是随手拿起一旁的羽毛笔,以笔尖沾着雨渍,在那个“雨”字之后又重写了一个“晴”字。
于是这一瞬,整张签纸上的字句就变成了:“1月1日,晴。”
而下一秒,随着崭新的字迹彻底落成,只见举世的雨水骤然凝滞了一瞬。
再然后,便是雷霆散去、云销雨霁。
一缕冬日的阳光就此似应和地落在了薄光的指尖上。
与之一同落下的,还有刚才那位评价“小学生日记”的观众,自那一刻所发的第二句弹幕:[……是我刚才太大声了吗?不就写个日记吗?这一写一回的,怎么忽然觉着有那么点浪漫呢?不行,不对劲,让我再仔细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1月1日结束后,就是1月2日。
那本是原先神禁榜上,埃首次出场之时。
但不知是否是那个“晴”字所致,从昨日后半天起,薄帝国就未再落雨过。于是当薄光自异族的领地回归寝殿时,先一步涌动的并非是原本的夜雨,而是他胸前签纸上影影绰绰的雷电。
等到他皱着眉拿出签纸、将其再一次展开时,熟悉的雷霆就这样写下了第二句话。
这一次的字数倒是比之前要多了一些,但也就多了一个字罢了:“1月2日,玫瑰?”
或许之前瞥见那句“1月1日,雨”时,薄光还没想明白埃是何意。但从那日的天象因为他那一个“晴”字而雨转晴后,他就已经多少猜到了埃的用意。
所以这一刻,薄光垂眸看了会儿“玫瑰”二字后的问号后,他甚至没有拿笔,只是以指腹在那问号下方写道:“白色。”
紧接着,只见熟悉的白玫瑰就这样于整个薄帝国盛开。
对此,薄光似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随后他又静静凝视了会儿纸上自玫瑰出现后、就再次开始消散的字迹。于字迹彻底消失的那一秒,他终是将签纸重新折在了掌中。
而接下来便是:
“1月3日,兽族。”
“1月4日,西部惊雷。”
“1月5日,……”
前面的日期由埃所写,后面的字迹由薄光来补足。
并且每一次薄光字迹落下以后,他所想要的结果都会第一时间呈现在那个世界。
见状,原先对埃的留言云里雾里的观众们也逐渐回过了神来。他们终于知道之前埃写的那些个字是什么意思了!而此刻最先回神的,就是先前连留两道弹幕的那个观众。
[埃神,我承认刚才真的是我太大声了!你这哪里是小学生能写出的日记啊?你这分明是世间独此一份的愿望书啊!而且还是百试百灵的那一种!有没有人告诉我哪里可以买到同款,我不贪心,哪怕只能实现我的一个愿望都行啊!!!]
[我告诉你哪里有,梦里。梦到了记得说一声,我也去试试做个美梦(微笑.jpg)。]
“该说不愧是以苍鹰为图腾的神明吗?作为天空的霸主,无论是在武力上的狩猎,还是在精神上的追逐,这位埃神真的是……”
此时薄帝国主殿内,在薄日那模糊不清的感慨下,一旁的薄月也没忍住感慨道:“昨晚我还说,飘在空中的夜雪是阿蒙写给薄光的情书。当时我真是怎么也没想到,今晚竟然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对旁人来说,那张烙印主神图腾的签纸是荣耀是神眷。可在薄光手里,它只有一个用处——那是天空向他示爱的情书。”
之前薄月就在说,相较另外两位主神而言,天空之神埃着实是作风最老派的那一个。
然而野兽就是野兽。
在狩猎起来以后,这种最老派的示爱方式,反而从里到外充斥着埃的个人色彩。
那哪里是在记录什么日期?那分明是埃在向薄光写诗。
一首永恒的诗。
在此后的每一天里,但凡他还能在那张纸上写下时间,这位天空之神必然会照着日期,竭尽所能地实现纸上的每一个文字。
同一时间,同一座主殿内,薄光的目光已经从天幕又一次落到了指间的酒盏中。
这一次他并未试图去辨认杯中酒液的种类,因为此时酒盏里的烈酒气息早已浓烈到呼之欲出。
纵然薄光对酒液了解不多,此刻他也能笃定:这杯酒盏里所氤氲的,必然就是世间最烈的酒。
甚至这一刻他都无需入口,都能想象到后者犹如雷霆刺舌的极致辛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