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灰鹆子
会是我想的那个吗?
黑谷彦想再走近一些,但又害怕苏格兰房间里的灯光,迟疑了一下,转身离开。
注意到黑谷彦动作的诸伏景光起先还没有在意,只当黑谷彦受不了亮光重新藏了起来。直到一团不明生物入侵到诸伏景光的房间里……
诸伏景光沉默地发现,自己对雅文邑的忍耐力越来越高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换作认识雅文邑、以及把雅文邑连人带被子拉到警视厅之前的诸伏景光,他在看到一大团被子滚进他房间的时候,绝对会警惕地第一时间把枪掏出来,
而不是现在这样,“冷眼”看着被团子一个前滚翻翻过头、咣当一声撞到他的桌子腿上。
接着那一大团被子顿了顿,似乎是在缓解撞晕的脑袋,然后被单又扭动了几下、把露出来的银白色长发裹回被子里,最后小心再小心地露出来了一条缝。
于是诸伏景光透过那道被缝,看到了属于雅文邑的、红彤彤的眼睛。
半晌,震惊过后的诸伏景光才吐出几个字,“被团…啊、不是,雅文邑你有什么事吗?”
缩成一团的被子上端上下晃了晃,黑谷彦点点头,把自己找到的东西从被单下推出来,言简意赅地道,“留声机。”
诸伏景光捡起来看了看,雅文邑给他的是一根缝衣针、磁带机的马达和皮带、还有一些支架和零零散散的简单工具,再加上留声机……
以及塑料杯上排列规律的螺旋状划痕,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眼前一亮,没再管雅文邑、直接在桌面上组装起来。
简易留声机的原理其实并不复杂,因为不同的声音在物体上会产生不同的颤动、留下不同的痕迹。
常见的唱片上、一圈又一圈的划痕就起到了“储存”声音的功能只要复刻出那些震动,就可以重新播放出声音。
诸伏景光将一个干净的塑料杯,通过支架皮带、固定在了马达上,让塑料杯可以被马达带动着旋转。然后将缝衣针用胶带固定在另一个塑料杯的底部和支架上,再将针尖放在塑料杯的外壁上。
接着诸伏景光调式了一下马达的转速,直到塑料杯上留下的一圈圈转痕间隙、和带有螺旋状划痕的塑料杯一致,才将带有螺旋状划痕的杯子替换到马达上。
最后再次对了对光、让针尖落在有划痕塑料杯的划痕最前端。
这样下方塑料杯按照调整好的转速转动时,缝衣针就能起到唱针的作用,准确识别出刻塑料杯上的痕迹、复刻出留下这些痕迹的声音。
这些操作说复杂也不复杂,雅文邑看着诸伏景光很快做好准备,启动了马达。失真、音质全损的声音顿时被缝衣针连接的塑料杯放大传了出来,
[黑…谷,] 塑料杯继续转动着、传达着另一人的声音,那人说,
[对不起……]
第126章
[我很抱歉…我向你开枪了……]
被点到名的黑谷彦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白水泉虽然失真严重,但他还是一入耳就认出了那人的声音说得是两天前的那件事。
白水泉为了救下被琴酒他们发现的柯南,曾经向黑谷彦开过枪, 甚至直接一杖闪/光/弹让黑谷彦脱敏训练的结果毁于一旦。
嗯,用毁于一旦来形容可能有些夸大?
以黑谷彦十分简单的思维方式来讲, 他只是一时找不到努力的意义了。
正如白水泉能在夜盲的状态下, 成功预判到黑谷彦的行动;黑谷彦凭借着短短几秒之间、模糊的身影和同类间的直觉, 也足以认出白水泉。
将近十年的分离, 并没有让本就是同类的两人生疏。
而当初就是白水泉想让他不再畏光, 把他按在太阳底下的人也是白水泉, 黑谷彦才会那么努力地、如白水泉所愿的那样去做, 但转头白水泉丢过来的闪/光/弹又让黑谷彦开始迷茫。
白水他……真的需要我去克服畏光的弱点吗?
这个问题没能得解答, 所以黑谷彦再次把自己藏了起来黑谷彦自身的欲望本就寡淡, 没有人来给他定下一个目标或者发下任务执令的话,黑谷彦可以永远待在自己的小黑屋里、什么都不做。
黑谷彦看重工作, 也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他需要好好工作。
从某种角度来看, 黑谷彦和自我专/制的白水泉相性十分之好,白水泉总能强硬地给黑谷彦立下一个行动的目标。
但当这个目标没有意义之后,黑谷彦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简易的塑料杯留声机还在转动, [如果你还愿意来找我的话, 我会等你的。]
……
他不仅给我道歉了, 还说会等我……黑谷彦瞳孔一缩,白水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狠狠地砸进了他的大脑里。
要知道,那可是人设堪称傲慢的白水泉啊!
白水泉难得一见、可能也只会对黑谷彦展露出的示弱一面, 成功安抚住了有点不安的黑谷彦, 攥了攥被单、黑谷彦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去见白水的时候该穿什么了。
咔咔,“唱针”转到了尽头, 诸伏景光看了看、确定那短短的几句话已经是塑料杯上记录的全部内容后,不由得偏头看向僵住不动的被团。
黑谷这个名字指得是谁,这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诸伏景光没想到,黑谷彦竟然还会和那个从琴酒手里逃跑的家伙有着“私情”。
诸伏景光也有些好奇,对方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信息加密传到组织手中,难道就是为了“亲口”和黑谷彦说这么几句话吗?
思索着,诸伏景光一边把“留声机”拆开复原,一边随意地好心提醒道,“雅文邑,你最近可要小心一点琴酒了。”
“我……”
躲在被子里的黑谷彦还没从白水泉向他示弱的震惊中回过神,听到诸伏景光这话还有点茫然,沉闷的声音里透着明晃晃的疑惑,“为什么要小心琴酒?”
除了宫野明美小姐被白水跟踪这件事之外,黑谷彦开始反思自己,他最近还有什么工作没有做好,会让琴酒生气的吗?
诸伏景光:“……我的错。”
和贝尔摩德混了一会儿,他都忘了雅文邑有多“单纯”了。
放弃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术,诸伏景光直接道:“琴酒因为你的这位‘幼驯染’吃了个大亏,要是他知道你和对方有关、还在包庇对方,你少不了要去审问室走一趟。”
“以及,”诸伏景光晃了晃刚卸下来的塑料杯,“你对他传递信息的手段,似乎有些过于熟悉了。”
诸伏景光肯定以雅文邑对灯光避而远之的作态,对方视力再好、也根本不可能在屋外看见塑料杯上的划痕,那么雅文邑是怎么在看见塑料杯的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留声机的呢?
以及那位……白水警官做完笔录的诸伏景光已经推理出了真正的绑架柯南的人是谁又是怎么肯定黑谷彦一定会破解出信息的呢?
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雅文邑和白水泉很可能曾经就使用过这种隐秘的联系手段。
那么他们使用这种手段,暗地里是否还偷偷传达或走露些了什么情报一事……便有待商榷了。
比如上次孤岛见面会上,黑谷彦和白水泉这对幼驯染的相遇,是真的巧合、还是……
上挑的猫眼眯了眯,诸伏景光故作轻松地问道,“雅文邑,你不会是老鼠吧?”
“什么?我不是,”诸伏景光的话里信息含量有些高,黑谷彦思考了几秒,把被缝打开了一点、不解地看向同伴,“我什么时候,包庇了白水……”
“不用再狡辩了,”诸伏景光与黑谷彦对视,循循善诱道,“这位白水警官专门给组织送了封‘信’,还把你们传递情报的方式暴露了出来,不就是已经视你为弃子,”
“而且,他还向你开枪了,他想杀了你,你难道不生气吗?”诸伏景光轻声试探着、关注着雅文邑每一丝情绪的变化。
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诸伏景光对白水泉很感兴趣,但“信任”可不是什么可以轻易付出的东西,尤其是卧底的信任。诸伏景光还需要进行他自己的考查,来决定是否去接触白水泉,
以及考量策反雅文邑的可行性。
“他不在乎你的死活,你倒也不必再为他隐瞒什么。”
温和的声线像是在为黑谷彦好一般,诸伏景光继续耐心劝说道,“你愿意坦白、将功补过的话……毕竟我们也是搭档和同伴,到时在琴酒面前,我兴许可以帮你说一说话。”
“但是他道歉了啊……”
……
前言不搭后语的闷声冷不丁地冒了出来,黑谷彦抓错重点的回答,让诸伏景光一时不知道怎么将话题继续下去。
诸伏景光无奈地发现,他说了那么多,雅文邑似乎只听懂了他那唯一一个问句这让诸伏景光不禁怀疑,雅文邑的心理年龄真的成年了没有。
“我对你开枪,说对不起了,苏格兰没有生气。”黑谷彦以为诸伏景光的沉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解释,“白水也道歉了,所以我不生气。”
黑谷彦十分认真地道,“因为我们,是同伴。”
==========作者有话说:==========
笨蛋雅文邑【确信】.jpg
第127章 二更
因为, 是同伴。
从黑谷彦唯二露出的双眼中,诸伏景光看见了对方的真挚……明白雅文邑意思的同时,也有点想笑,
自嘲的那种。
一个手染鲜血的组织成员,可以毫无顾忌地说他和一个警察以及公安卧底是同伴, 同伴之间、只要道歉就可以原谅,
可是他诸伏景光现在又可以坦言和哪一方称之为同伴?
诸伏景光的底线让他不可能和组织的人一起自甘堕落, 而他消失的那份档案……也让他回到阳光的可能变得微茫。
诸伏景光微微失神, 当初安慰zero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认为着自己不在乎被彻底抹去姓名, 但人之常情、他其实还是有一点在意的吧。
不过, 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也只能有一点点。
很快收拾好情绪的诸伏景光顺着黑谷彦的话开了腔, “是啊, 我们是搭档。”诸伏景光偷偷更改了同伴的用词, 黑谷彦并没有查觉到。
“但厚此薄彼可不好,我可不想哪天被你出卖、成为你幼驯染升职加薪的功劳。”
如果是zero的话, 诸伏景光倒是不介意用命给对方铺个路。都不需要一句对不起, 诸伏景光就可以原谅降谷零想杀了他的任何举措,甚至反过来、诸伏景光还想向降谷零道歉。
其实诸伏景光也有双标、不讲理的时候。
放在雅文邑身上,诸伏景光会觉得白水泉城府太深, 黑谷彦太傻、轻易就被对方哄骗利用;同样的场景再放到他和降谷零身上, 诸伏景光却会觉得zero做的没错。
但是猫猫又能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绝对信任自家幼驯染罢了。
……
像是课堂上明明认真地回答了问题, 却被老师反复询问“确定是这个答案吗”的学生一样,被苏格兰反复怀疑的黑谷彦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我没有出卖组织,我不是老鼠。”黑谷彦很重视自己的工作, 他不想被开除。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琴酒, 跟踪他的人就是白水泉?”诸伏景光乘胜追击,“我不相信你当时没有认出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