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3个月前 作者: 茶枫淮
顾城渊望着他,微微皱了皱眉:“弥补……?师尊为何要弥补?”
白翊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睫:“当年我做错了很多选择和决定,苍幽山遭受如此浩劫,到头说来都与我脱不了干系。”
顾城渊:“……所以我会纠结要不要你回忆起这些东西,我就知道,你又会揽错。”
白翊闻言轻笑一声。
“其实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懊悔。”
“过去太久了,太远,就像是一杯冷茶。虽然现在又放在我的面前,但我只会倒掉,不会再喝了。”
“可那终究是我的茶,也要由我去收拾。”
“……”
顾城渊眉头松了一些,白翊抬眼与他对视,话锋一转:“若要说弥补,我更应该弥补的是你才对。”
“我?”
“我想通了太多,丢了太多,也拾起了很多。”白翊道,“那时的我太懦弱,一直在逃避,即使我不喜欢那样,也无可奈何。”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爱意的温度:“我看到了一些记忆。你为我的一丝残魂爬上了天阶,寻到了仙台,是吗?”
顾城渊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没有瞒他,点了点头。
“那时我生念俱灭,按理来说不应该有那一丝残魂的。”白翊徐徐道,“这些年来,你可曾想过,为何这一世我会是这般截然不同的性子?”
这个问题顾城渊还真的思考过:“为何?”
白翊在他的注视下抬手,放在了心口。
“因为是它在作祟。”
顾城渊不明所以。
白翊感受着那股有力的搏动,继续道:“是情丝。”
“情丝……?”
“不错。”白翊道,“是那一夜……就是欲阵魔气在你体内暴走的那一夜,你来寻我……”
顾城渊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一夜,我拔了情丝。”
一句轻语如平地惊雷,顾城渊心跳快了,他抓住白翊的手,有些激动地道:“所以……师尊其实在那一夜就……”
“嗯。”白翊不顾耳根的热意,直接应道,“在那一夜我便动了心,我怕我会失控,怕会着了你的道,所以才用了最极端却最有效的办法去逃避。”
顾城渊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师尊后来的疏远都是因为拔了情丝?我还以为是师尊厌恶我了……”
听着他可怜巴巴的语气,白翊刚想开口安慰安慰,但转念一想,他那时似乎也没有故意疏远过顾城渊吧?
“……我何时疏远过你?”
顾城渊认真想了想,最后肯定道:“有,以往都是日日见,可自那以后我和师尊最长竟有七日未见……”
白翊:“……”
顾城渊这人,好记性从来不用在正道上。
“好了,就当是我疏远你,所以我才会说我要弥补你。”
“师尊……”
见他这副模样,白翊觉得又无奈又好笑:“这么些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副性子……别人知晓话本子里的顾仙君私底下是这副模样吗?”
顾城渊凑在他颈间蹭着:“顾仙君……这仙君不当也罢,这些年来我也想问师尊,这么无聊琐碎还劳累的差事,师尊究竟是怎么做过来的?”
白翊道:“你不也做过来了吗?”
顾城渊:“我只是在学你罢了。”
白翊笑了:“那我现在回来了,顾宗主是不是要让位了?”
“当然,实不相瞒,我一直都是名义上的宗主,宗主之位,我们一直给你留着的。”
白翊沉默。
……宗主的确不是一个好差事。
若你只是个平常人,那你每天思考的就是吃喝玩乐,顶破天再为难以精进的修为而苦恼。
可若是当上了这宗主,那便是一举一动都要受到天下人的审视,一不小心便会千夫所指。
这种事情,白翊再清楚不过。
良久,他从思绪的漩涡中挣扎出来,叹了口气,与顾城渊分开了些。
“……先穿衣裳吧。”
……
说是穿衣裳,但两人刚才太过于投入,衣裳早就不知道被他们落在了哪里。
等将衣物找到,上面的褶皱痕迹已经重到无法忽略,白翊试图将它们抚平但却无果,无奈一阵只好暂且先穿戴起来。
行动之间偶尔会扯到某处,一股难言的酸涩疼痛阵阵袭来,而且那些东西也还没来的及清理,让白翊有些不太舒服。
顾城渊见状便替他理了理衣衫,还道等回了望月阁再帮他清理。
等穿戴好衣裳白翊才渐渐从情感中抽离出来,那些被暂时搁置的理智重新浮现,脑海的画面一帧又一帧。
他忽地想起什么,微微皱了皱眉道:“若这一世我记忆中的青衣人是你,那我的师父是谁?”
顾城渊闻言脚步一顿,白翊回忆着:“是你随意找的老人家?他是否还在世,为何后来彻底没了踪迹?”
见他问的紧,顾城渊轻咳一声道:“其实……那不是什么老人家。”
“……什么意思?”
顾城渊与他并肩走着,声音里莫名透着一股心虚:“那其实是傅池儒的一个扮相罢了。”
白翊:“……”
怪不得,当时月宴他就觉得傅峰主有些面熟。
他叹了口气:“你们真是……”
顾城渊道:“白眉当年说师尊轮回不得受到前世之人的干扰,怎么着也要十七年以后,交给别人我又实在放心不下,只好出此下策,绝不是有意欺瞒师尊。”
白翊倒没有要怪他的意思,提到白眉,他不禁隐隐有些好奇:“我也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年也是他帮我解开的秘境结界……”
“不过我很想知道,当年仅凭你们,是如何镇压萧程肆的?是散仙出手了吗?”
顾城渊道:“白眉并没有出手,他只是教我们了一些法术。”
“当年我们在秘境里修炼了十日,因为秘境聚集天地灵气,灵器衍生出灵识,我们修为大涨,后来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将萧程肆封印在天水。”
“不过阵法是白眉亲自设的,否则也压不住他。”
白翊点了点头,又问道:“先前我睡了多久?”
“三日。”
白翊道:“那萧程肆呢?他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顾城渊顿了顿,提到萧程肆,他嗓音不自觉冷了些:“这十七年来萧程肆都不太安分,魔族依旧蠢蠢欲动,尤其是近年尤其严重。”
“先前在平陵追查楚池萧我才得知他居然也是萧程肆的人。”顾城渊道,“我这才想通那厮究竟哪来的那么多走尸。”
“萧程肆在地底下都不老实,铆足了劲想要杀我。不知道他筹划了多久,在平陵那一夜楚池萧集结了上万只高阶走尸,设下结界,欲要将我困死在里面,却不料我真的能杀出来。”
“还有摄魂铃,他叫罗婉月偷出来原本是要对付我的,只不过正巧被哥哥撞上,我提前将它拿了回来,否则我可能还真要着了他们的道。”
顾城渊说到这里哼笑两声,两人也走到了结界的边缘处。
“虽然很不想告诉师尊这个消息,但是情况确实不容乐观。”顾城渊道,“白眉当初设下的阵法,最多还能撑四日,四日之后,萧程肆就要冲出法阵了。”
白翊听的认真,面色也不禁有些凝重,他抬头看向秘境的出口:“该来的总是要来。”
说罢他便抬手将结界化开。
两人双双走了出去。
刚走出秘境,一抬眼就迎面撞上早在外等候着的沈泽楠。
“……”
三人不知为何,一时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气氛诡异的有些沉默。
沈泽楠的视线先是落在白翊的脸上,而后又落到了两人相握的手上,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额间微微一跳。
沉默了一会,他还是朝白翊行了大礼。
“白宗主。”
隔着时间的洪流再次看见沈泽楠,白翊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心底里的亏欠让他连正常的寒暄都做不到,最后只能轻轻点了一下头,叫他先起来。
沈泽楠依言起身,借着月色看清两人极力掩饰但是依然凌乱的衣裳,神情有些微妙。
顾城渊从刚开始就有意无意地在与白翊拉近距离,直到此时,他都已经搂住了白翊的腰身。
白翊自觉这样太过于招摇,欲要与他拉开距离,顾城渊反而更为大胆地俯身吻了吻他的脸侧。
“……”
白翊一顿,皱眉道:“……你就不能背着点人。”
顾城渊眯着眼睛笑,瞥眼去看一旁的沈泽楠:“师尊有所不知,沈峰主曾与我打过赌,他说师尊若是恢复记忆定然会更加疏远我。我刚才只不过是在证明其相反罢了。”
“……”
白翊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将视线移了过去:“你当真与他赌过这种事情?”
沈泽楠应道:“回宗主,赌过。”
白翊更无奈了:“那你们赌的什么?”
沈泽楠道:“十两银子。”
白翊:“……”
幼不幼稚。
顾城渊一挑眉尾,脸上露出一种类似于炫耀的神情:“沈峰主待会记得把银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