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3个月前 作者: 茶枫淮
    灯烛还亮着,晕出昏黄的烛光,浸着他的侧脸显得阴沉。


    须臾,萧程肆缓缓开口道:“法咒是什么?”


    虞霜溟见他松口,语气里多了一丝笑意:“你先别急,凡事事先说清楚。”


    “这法咒虽然可以避免你爆体而亡,但却会散发出魔界的信号,引得方圆百里的魔物聚集,你可要想好了,这法咒你念还是不念。”


    萧程肆这个人,一件事情若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定然是心存有疑的,所以虞霜溟将坏处提前说了。


    她知道,萧程肆不怕做坏事,只怕别人蒙在鼓里骗,更何况受益体还是他自己。


    结局也不出她所料,萧程肆虽然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念法咒。


    虞霜溟笑了,告诉他法咒在古籍的哪一页,并且还十分贴心的给他提主意。


    “你也不必担心会暴露,我肯定会给你想办法,谁让你是我复生的壳子呢。”


    萧程肆不太信她:“你有什么办法?”


    虞霜溟道:“我有一计,至少也能让你一箭双雕……”


    萧程肆听了虞霜溟的计策,一番思索后还是觉得风险太大,一时没有立即点头答应。


    虞霜溟没有再多言相劝,怕这样一来显得太过于刻意。


    只不过在后来两天时日里她用了些小手段,魔种时不时催生,让萧程肆有种随时就要爆体而亡的错觉。


    距离期限的日子越来越近,萧程肆表面上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虞霜溟却在暗地里感受着萧程肆的焦急。


    那种脖颈被架在刀刃上,总是担惊受怕的感觉不好受,萧程肆实在担心自己当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如果真的这样,那他之前所求的一切,不就全都一场空了。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先活着。


    活着才是最主要的。


    终于在最后一天夜里,萧程肆耐不住煎熬,主动找到了虞霜溟。


    第105章 魔族夜袭


    这段时日的不断尝试, 顾城渊的魔气终于能够受他控制,虽说还不算太熟练,但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浑身都是魔气了。


    期间沈墨时不太放心他一个满身魔气的魔族在江陵峰乱逛, 经常抽出时间来操练场监察他的状况。


    顾城渊为了不给白翊惹麻烦,难得收了性子, 表现的异常乖顺,沈墨时后来见没什么乱子,也就稍稍放心了些。


    是夜,顾城渊照常从操练场回来,累了一天,刚将身上的汗水洗干净准备回去倒头就睡, 推开门一瞧,却看见萧程肆居然在他房里。


    “……”


    顾城渊像是瞧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皱着眉头道:“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 出去。”


    萧程肆没有搭理他, 反而自顾自地坐下了:“你最近怎么不去师尊那里了, 以前不是黏的紧么?”


    顾城渊:“关你什么事。”


    “师尊有事找你。”萧程肆直接道,“要让你去一趟文渊阁, 帮他取一本古籍。”


    顾城渊没好气:“你怎么不去?”


    “师尊点了名让你去。”萧程肆揣着明白装糊涂, “或许是看你那么久没找他,想让你过去见一面吧。”


    顾城渊狐疑地看着他:“你又想搞什么, 师尊什么时候找我会让你传话?”


    萧程肆扬起眉, 理了理衣摆起身道:“信不信由你,反正话我带到了,走了。”


    顾城渊冷哼一声, 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侧身等他迈出房门, 随后一把关上房门。


    这厮又在耍什么阴招,想看什么东西自己不去取,这么低级的话术,当他是傻子吗。


    顾城渊骂了两句出气,拿了帕子将萧程肆坐过的凳子擦了一遍,而后才栽倒在床榻上,闭上双眼便疲惫地睡了过去。


    门外的萧程肆见房间的烛火熄灭了,沉声道:“我早就跟你说了,顾城渊没那么蠢。”


    虞霜溟不紧不慢道:“别急,反正我也没指望他能去文渊阁。”


    萧程肆不解道:“那你费这劲做样子给谁看?直接放了古籍就走不就行了,干什么非要走这么一遭叫人怀疑。”


    虞霜溟:“你现在又这么傻啦?你留下的气息顾城渊会分辨不出来?魔族对气息的感知力可是数一数二的,若是你不与他当面撞上,古籍一定会被他翻出来。”


    萧程肆默了默,最后嗤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深莫测的法子,还不是一些卑鄙的伎俩。”


    虞霜溟也笑了:“小汤圆,咱们是什么正人君子吗?卑鄙伎俩怎么了,越低端的手段越能趁其不备达到目的,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听师父的准没错。”


    “……我什么时候认你是师父了。”


    “顺口说了,你不乐意就不听呗。”虞霜溟随意道,“好了别在这里跟我斗嘴了,赶紧去干正事。”


    ……


    寅时,一束浓郁红光划破如墨夜幕,转瞬即逝。


    殿门前,原本昏昏欲睡的夜巡弟子瞧见那束红光,愣着与同行的弟子道:“师兄,你瞧见了吗?那边好像有东西。”


    同行弟子揉了揉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晃了晃灯笼道:“什么?我没看见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声音忽地戛然而止。


    原来的弟子还盯着先前红光的方向:“你怎么不说话?”


    等了片刻没听见回应,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回过头一看,却对上了一双绿幽幽的竖瞳。


    “……”


    他吓得肝胆俱裂,向下一看,那只邪物的手里还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正是刚刚还在跟他对话的师兄!


    气氛诡异的沉默一瞬,小弟子缓缓咽下一口唾沫,提着的灯笼落到地上,须臾,他神情悲切,赴死般地从腰间拔出了信号焰火。


    鲜红刺眼的光芒腾空升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声巨响,在那之后,鲜血喷溅,妣鬼蛛的利爪上多了一颗人头。


    苍幽山一直以来的安宁瞬间被打破,树林,竹林,池塘等等各种隐秘的地方都在地响动,隐隐已经有惨叫声响起。


    许多弟子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忙忙跑出房门一看,院子里,屋顶上竟满是大大小小的魔物!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往日一尘不染的地面上也洒满了血迹。


    各峰的结界倏地亮起,三位峰主瞧见如此惨状,虽是不可置信,但也只能先斩杀那些魔物。


    在一片混乱中,萧程肆隐在暗处,看着顾城渊打开房门,震惊一瞬也加入其中后,他才堪堪提起玄魄装模作样地斩杀了两只魔物。


    ……


    等将邪祟清理干净,天空已经破晓。


    这些邪祟来得突然,但好在苏晏州结界升起的及时,伤亡已经尽力降到了最小。


    被沈墨时和苏晏州关在房里的白翊终于等到几人归来,连忙询问具体情况,沈墨时被气得不轻,剑尖还滴着血也来不及擦,将桌子拍的砰砰作响,破口大骂。


    “反了天了,老子活了几十年,我他妈还是第一次见这些杂碎竟然敢直接打到苍幽山来,真是活腻歪了,赶紧去给老子查,查查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白翊蹙着眉,对此次的夜袭也非常意外。


    当宗主不算久,可从古至今,他也是第一次听说魔物敢直接袭到苍幽山脸面上来。


    太蹊跷了。


    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白翊忽然瞧见秦湘兰不在这里,便问了一句:“秦峰主呢?”


    沈墨时答道:“几个小辈受了点小伤,怀苍峰乱成一锅粥,湘兰带他们去撷音峰处理伤势了。”


    白翊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沉声与身旁的弟子交代,如何去查这次魔物夜袭的源头。


    一旁的苏晏州脸色也不好看,坐在旁边喝了几口茶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怀苍峰的弟子急急忙忙地跑进房间,脸色煞白:“不好了师尊……”


    苏晏州皱眉道:“这么急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是师娘,师娘她,她……”


    苏晏州一听是关于池钰涵的,顿时也站了起来,忙问道:“钰涵她怎么了?!”


    “师娘她被魔物的嘶吼惊动,刚出门查看就迎面撞上一只魔物,还好有结界阻隔,未直接击中,但也受了极大的惊吓,此刻腹痛如绞,怕是……怕是动了胎气!您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


    没等那弟子说完,苏晏州已经急急忙忙地冲出了房门,奔到门口还是觉得太慢了些,折扇一合竟是直接开启了传送阵!


    白翊见状,将一切嘱咐好了之后便和沈墨时一起跟了上去。


    ……


    苏晏州赶到时,几个女修正端着热水盆进进出出,见他终于来了,连忙给他让了位置。


    苏晏州赶忙推门进去,瞧见该有的东西都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柜架,心中宽慰平日里没有白教这群娃娃。


    他三步并做两步奔至床前,帐幔半挑,池钰涵正仰面躺着,脸色苍白如纸,额发已被冷汗浸透。


    她眉头原本紧锁着,在看见苏晏州身影的瞬间骤然一松。


    “晏安……”


    苏晏州紧紧握住她的手,掌中给她送去灵流安抚:“诶,我在呢,夫人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配合我吗?”


    “疼……”池钰涵虚弱道,“我快疼死了……好像已经破水了,月份是不是太早,孩子……孩子还能保住吗?”


    “不疼不疼,来,大口吸气大口呼气。”苏晏州急的也是满头大汗,但语气尽量还是放的很轻松,“有为夫在,夫人放心,就是要辛苦你疼一会,等这小子出来我揍他……”


    ……


    白翊和沈墨时赶到房门外时已经过了些时间,等了没一会,秦湘兰也带着顾城渊四人匆匆赶过来。


    大致问了些情况,虽是担忧,也只能在房外焦急等待着。


    一时间怀苍峰里外都忙得不可开交,院外忙着清理先前混乱的魔物尸体,院里一个个女修端着染血水盆进进出出。


    瞧着一旁的秦湘兰一脸紧张眉头紧锁的模样,沈墨时忍不住道:“苏晏州亲自接生,你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秦湘兰没有搭理他。


    当年她生下两个孩子的时候,沈墨时这人又不太能靠得住,还是人家池钰涵为她忙前忙后。再加上池钰涵本就身子不太好,现如今碰上小产,她能不着急吗。


    心急如焚地等了约摸半个时辰,房门外的几人终于听到了一道算不上有力的婴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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