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茶枫淮
白翊静静立在院中等着。
这里倒是与别处不太一样,金潼住的金阁干干净净,不是指没有灰尘的干净,而是这里没有一丝邪气。
“……”
伫立片刻,头顶忽然传来细微响动,白翊微微抬眼去看,瞧见金阁顶上探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那是只狸花猫,像是先前金潼怀里抱的那只。
一人一猫对视了片刻。
猫儿琉璃般的眸子紧紧盯着他,随后歪了脑袋,纵身一跃从屋顶上轻盈落下来,一步一步试探地朝白翊靠过去。
白翊等的无聊便静静地看着它,没有要驱赶的意思。
狸花猫大胆了些,踩着步子走到白翊的脚边,来回蹭他,轻声叫着。
白翊垂眼,瞧那狸花猫生的圆滚滚的可爱的紧,一时没有赶走它。猫腆着脸蹭了两圈,忽然张嘴叼住他的衣角,朝着一个方向扯动。
“……”
白翊不明白它的意思,抿起唇思虑片刻,抬手轻轻抽走衣袍。
“这个不能吃。”
“……”
“喵。”
狸花猫顿了一下,然后再次衔住他另一侧的衣袍,还是朝同一个方向扯着。
白翊似乎有点明白它的意图,抬眼看了一眼它所扯的方向:“……那边怎么了?”
狸花猫又叫了两声,白翊刚准备依它过去看看,脚下的猫却忽然竖起耳朵,抬脚快速蹿走了。
下一刻,先前进去通报的小厮从门内走出来,恭顺道:“金城主说请仙君稍等片刻,他即刻便出来相见。”
白翊见状就暂且先放下那只猫,收回心思点了点头:“有劳了。”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金潼晃晃悠悠地推门走出来。
“久等了白宗主。”金潼陪笑道,“不知道您要来,我这刚睡下,一听到您有事儿就立马起来了……”
白翊不想与他说客套话,直接了当地道:“夜里来寻金城主,是想请你帮忙查一查,这些年来可有从南安迁来的戏文人。”
金潼闻言一顿,脸上神色微变:“嘶……这个……”
“怎么。”白翊见他犹豫,微微蹙眉,“金城主不方便查?”
“不不不,虽然不太好查,但花些时间也还是能查到的。”金潼道,“只是,仙君忽然要查这戏文人,不知有什么用处啊。”
“这也许与案卷中的邪物有关。”白翊道,“还请金城主尽早查出结果告知于我。”
“……那是自然。”金潼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仙君可是现在就要动身去郊外的树林?”
“不错。”
“那可要我派人护送几位仙君……”
“不必麻烦。”白翊淡然回绝,“我们自行前往,顺便一路查过去。”
金潼应下来:“好好好,那金某就先去替仙君做事了。”
白翊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
金潼望着那夙白的身影,脸上渐渐沉了下来。
旁边的小厮走上前来:“金城主,可要我去取近年来的户籍?”
“不必。”金潼阴沉道,“去将库房里的卷轴里寻,那里有那位仙君要找的戏文人。”
小厮闻言疑惑地抬头看他一眼,随后还是垂眼应下按他所说的去做事了。
金潼深吸几口气事情在往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发展,不过还好他当年留了个心眼,提早做了准备,现在就算是苍幽山要查,他应当也能糊弄过去。
他活动着不太灵活的关节缓缓走到门前,先前的狸花猫从门后走出来,冲他喵喵叫了几声。
金潼瞥它一眼,没有理会。
“戏文人……”
“说起来,我也是太久没有看戏了。”
金潼走了两步,粗厚的嗓音挤出几句咿咿呀呀的曲调。
朱门被合上,隔绝他的声音,院子里又回复平静。
狸花猫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眸微微眯起。
“……”
第61章 【双生戏衣鬼身现】6
天光破晓, 朝霞满地。
比起南方不同,渊城这边有早市,虽然才刚到卯时三刻, 街上已经有不少商贩叫卖。
三人挑了一家早茶铺子,要了几个灌汤包和油茶便入了座。
点好早茶, 顾城渊从竹屉里抽了两只竹筷:“……师尊您刚刚让我去打听的事,有点进展了。”
白翊抿一口茶水,等着他的下文。
“说来也怪,这当地人一听我问这里有没有戏楼就跟见了瘟神似的,全都闭口不谈。”顾城渊道,“还是挑着两个外地模样的老商人才得知, 渊城这地段上两年前就禁戏了。”
白翊放下茶杯,疑惑道:“为何会禁戏。”
顾城渊继续道:“据那些商客所说, 几年前的渊城里戏楼还不少呢……”
渊城常年风沙满天, 原本没多少人看戏听曲, 后来不知怎的南方的江南曲调在渊城忽然兴起了一阵, 这里的人看的新奇,便也开始听曲, 久而久之就建了不少戏楼。
可现如今那些戏楼都纷纷转了行, 改成酒楼客栈,都不再唱戏。至于缘由, 传闻说是有邪祟作怪, 当年那些唱戏的伶人不管如何,最后都会以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法子丧命,尤其是那些唱江南小调的, 死相最为凄惨。
想当年江南小调唱的最出名的夏家两兄妹也一个溺水而死,一个火烧而亡, 好不可怜。这事在那时也是闹的人心惶惶。
久而久之,那些戏楼就渐渐萧条,再加上金城主也忽然下了禁戏令,戏楼彻底开不下去,便都换了门路。
“那商客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听上去倒是挺真的。”顾城渊道,“不过只是传闻,咱们信三分就好。”
白翊听完他的概述,心中的疑惑不禁更甚:“……若是曾有这么多人遭遇不测,苍幽山怎会一点风声也没听见?”
身旁的萧程肆嗤笑:“若传闻当真,那风声自然是被金城主按下来,不曾向苍幽山上报。”
“他为何要阻拦?”顾城渊问道,“难不成他跟邪物是一伙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还有一点,作为城主却治理无方,会受苍幽山的处罚。”白翊沉声道,“若当真如此,遭受邪物迫害的百姓到了一定数量,金潼可就犯了重戒。”
顾城渊思虑片刻:“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选择隐瞒,邪祟一日不除不就罪加一等么?”
“就算他侥幸隐瞒,可现在为何又要上报?”
“自然是已经瞒不住了。”白翊道。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蓦地心惊。
苍幽山戒律森严以用于自省和监察百川,对于金潼来说最严重的刑罚莫过于革去官职,再打入天玄峰的雪牢呆上几载。
他为何要选择隐瞒到现在。
这说明渊城的案卷远远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金潼在忌惮比雪牢更重的刑罚。
若真是这般倒也还好,可最令人心惊的是,金潼现如今上报了。
这能说明什么。
事情已经大到脱离控制,金潼瞒不住了。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最坏的猜测,现在唯一能够令人稍微心安的恐怕就是那些传言还不一定为实。
“……”
见白翊沉默,顾城渊和萧程肆也不敢打搅,都噤了声。直到小二将早点送上来,顾城渊才开口打破沉默气氛:“师尊先吃早点吧。”
一碗热气腾腾的油茶推到眼前,白翊暂时收回思绪,可一垂眼看见碗里那红艳艳的辣油,又忍不住皱眉。
先前光听顾城渊讲话去了,忘记跟小二说不要辣油。对面的顾城渊瞧见他的反应,默默与他换了一碗没辣油的:“师尊你吃我的。”
白翊抬眼看他,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学会吃辣了?”
顾城渊拿着勺子将碗里的辣油撇到萧程肆碗里,然后抬头:“……师尊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萧程肆:“……”
刚吃了两口油茶,顾城渊就被那点红油呛的灌了好几杯茶水下去,口中那股火辣辣的痛感刚刚平复下去,他却瞥到窗口那边忽然跃进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定睛一瞧,居然是只猫。
三人都是一愣。
那只狸花猫后抿着耳朵,在三人的注视下慢慢悠悠地走进店里,随后再次一跃,上了木桌,蹲在桌上看着三人。
“喵。”
“……”
顾城渊:“哪来的野猫,去去去,去别处玩去。”
顾城渊伸手想赶它,白翊却注意到狸花猫的背脊处背了个包袱,他拦下顾城渊欲要驱赶的手,伸手将它背上的包袱解下来。
狸花猫趁机俯身钻进了白翊的怀里。
“这是金城主的猫。”萧程肆道,“估计是来传什么物件的。”
整齐洁白的衣袍被猫滚乱,白翊伸手将它翻回来,它便安安分分地趴着不动了。见它安静了些,白翊才将那包袱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折卷轴。
顾城渊瞅了一眼眯着眼舒舒服服趴在白翊怀里的猫,又看了看那黑不溜秋的卷轴:“这是什么?”
白翊将卷轴展开,阅览片刻后道:“……这是这些年来从其他地段迁到渊城的戏文人,金潼动作倒是快,这么快就整理好了。”
萧程肆:“上面都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