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茶枫淮
受怨灵们的怨念影响,她比普通厉鬼的戾气更重,整张脸都泛着一层冷青色。
被无端灭口的家人,所有的仇恨凝聚在她一只鬼身上,纵使满腔恨意,却无处宣泄。
她虽化为厉鬼却没有肉身,连起尸都做不了,只是魂魄的她根本近不了人身,要复仇只能用吓。
太慢了。
光靠这种手段,要杀光整个何府如同痴人说梦。
她想要的是手刃仇敌时的快意,而不是这种哪天何长生请个修士,或是道士,就能将她除去。
如此这般,一腔恨意都成虚无。
正当她无措时,身后忽地传来脚步声。
回过头,瞧见一个男人。
柳青安登时警惕起来。
可来人却直接略过她,盯着小溪上的骨桥看了半晌。
须臾,他终于开口。
“不错,怨气够重。”男人披着厚厚的斗篷,看不到他的脸,但声音却带着笑意,“你想复仇?”
“……你是谁?”
男人背对着她,自顾自地说道:“唔,不过还差一具肉身啊。”
柳青安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男人转过身,笑道:“别害怕,我要是想把你怎么样还不容易吗,我是来帮你的。”
“……”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喜欢助人为乐。”
男人反手拎出一只狐狸:“你资质不错,修平常鬼道太浪费时间。你夺了这小家伙的舍,不出五年便可大有一番修为。”
柳青安将信将疑。
男人又笑了:“别不相信,我可是要提醒你,你虽然是厉鬼,但却是靠其他怨鬼的怨气存活。没有肉身,哪怕是江湖野道士,一张符纸都够对付你。”
“……”
最终,柳青安别无他法,听了那男人的话,夺了那只狐狸的舍。
男人很是满意,临走前还说:“祝你早日手刃仇敌。”
……
似水流年,如同那男人所言,仅仅五年的时间,柳青安便已成功修成人身,成为了罕见的鬼妖,还练成邪器。
那年她得偿所愿,灭了何家。鲜血明火之间,利爪穿过何长生的胸膛,开膛破肚,惊恐惨叫声响在耳畔,指缝里是温热的血在流淌。
那种杀戮的快感让她猩红了眼,却在一个少年面前清明一瞬。
是何涞生。
两人对视良久,不知为何,少年眼中的恨很少,或许很多,但被其他浓烈情绪压下去。
释怀,后悔,愧疚。
不管是什么,柳青安最终没有下手。念在何涞生当年的的情分,她放了他。
……
血仇已报,柳青安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而有些迷茫。
该报的仇报了,该杀的人杀了,那以后呢?
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不够好在消失许久的男人又出现了。
“……”
“好久不见。”
男人依旧出现的无声无息,如同鬼魅,径直坐到柳青安身边。
是以前那个有草房的溪边,小湖已经变了样,成了湖,上面架了桥,人来人往。
柳青安瞥他一眼:“是你。”
“嗯。”男人依旧身着黑斗篷,懒懒地道,“仇已经报了?”
“不错。”
“那我请你帮个忙怎么样?”
他居然需要自己帮忙,柳青安觉得有趣:“什么忙?”
男人道:“我家主子需要阴气,我不方便露面,就请你帮个忙喽。”
柳青安又觉得无趣,朝湖里投了一颗石子:“怎么帮?”
男人道:“开启招阴阵,灭城。”
==========作者有话说:==========
走剧情宝宝们,还有一章的样子开第二个地图
是关于蛊的啊哈哈哈
情蛊出场统统闪开
第24章 真相尾声
那天,男人详细给她讲述招阴阵和他想要的东西。
柳青安听得直皱眉头:“怎么这么麻烦。”
男人低沉笑道:“这自然是麻烦,不过这阵法威力不小,法阵一开陵川城里的人都会被尽数吸干阴气。”
柳青安:“灭城做什么?”
男人顿了顿,闷闷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当年柳家何其仁善宽厚,福泽绵长,这陵川城中人,受惠最深。何家放出那些漏洞百出的说辞,明明一查就露馅,但凡有些良心都会追究查证。可他们选择了什么?”
“是沉默,是轻信,是一点威胁就畏惧。对他们而言,谁当城主都是小事,只有在涉及他们每个人时,才会装模作样,惺惺相惜。”
“人心多虚伪。”他说,“何家不过是给了些蝇头小利,陵川人都跟着改了性子。”
“谁会在乎你们柳家,谁又会在乎你爹你娘做过的那些善举。甚至在你复仇得手后,陵川人还猜到是柳家人干的,现在传的满街都是。”
“你看,他们哪是愚笨,只是柳家太仁厚,把他们惯成这副德行。”
“若说何长生杀了你们柳家的人,那这满城的人,就是杀了你们的魂魄。换句话来说,他们都是罪人,本就死有余辜。”
“现在有个上好的复仇机会,你可莫要失之交臂。柳复延的下场你也看见了,太过仁慈,给别人选择,只会断送自己的路。”
男人一口气说了很多,在那充满蛊惑的声音里,柳青安抿紧了唇,没有急着答话。
空气凝滞,唯有流水潺潺而过的声响。
静默半晌,柳青安抬起眼睫,那双曾经明媚,如今却沉淀了太多阴暗的眼眸,幽幽地看向男人:“……要那么多阴气,我上哪去给你找?”
“你果然是只聪明鬼。”男人哈哈笑了,从斗篷中掏出一袋珠子,“这是集阴珠,你想办法赠与别人,最好是女人。佩戴上集阴珠,在行夫妻之事时便可吸取阴气。”
柳青安伸手接过布袋,指尖触到那些珠子,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她轻轻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男人见状,饶有兴趣:“想到去哪了?”
柳青安:“青楼。”
“嗯,聪明。”
男人起身:“不过这阵法中还要有一个命格纯阴的人做引,用其炼制活尸。这个是最难办到的。”
柳青安一顿:“……我知道有一个人。”
男人满意道:“那自然是最好的。”
“待时机成熟你再在行动,”男人道,“可莫要被人捉了把柄。”
“我知道。”
柳青安沉得住气,那几年人界动乱刚刚平息,陵川城百废待兴,她足足等待十年才开始动手。
含春苑兴起,柳青安杀了原来的鸨娘,盘下含春苑,自己当上鸨娘。
她给每个小倌纷发集阴珠,谎称那是补阴的宝物,对身体好,小倌们深信不疑。
之后费了一番功夫,柳青安才找到林清婉。
……
“一百金,这女人我要了。”柳青安把金叶子扔给人贩子,以袖掩鼻。
这里污水横流,脏污不堪,恶臭无比。
黑市。
铁笼中,男男女女如同牲畜般被囚禁,眼神或麻木,或惊惶。
那小贩掂了掂金袋,脸上立刻堆满谄笑:“哎哟,贵人爽快!好嘞,这丫头是您的了!”
他哐哐敲打着铁笼,粗声吆喝:“醒醒!你的好日子来了!”
笼中那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身影猛地一颤,惊恐地蜷缩得更紧,脏污打结的头发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
惶惑却依旧清亮。
正是林清婉。
柳青安将她带回了含春苑。
林清婉洗净尘垢,换上干净衣裙,就着昏黄的烛光,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神情冷淡的鸨娘。
犹豫再三,她小心翼翼地轻声问:“你……你是不是……柳姐姐?”
正收拾东西的柳青安不由得一瞬心惊。
……眼睛真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