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茶枫淮
    可不料那鸨娘却忽地回头,身形一动跃上屋顶:“是谁?!”


    阁顶上依旧空荡,什么也没有。


    “……”


    鸨娘又注意到那棵老榕树,慢慢地迈着步子靠过去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正当白翊准备直接出手时,房顶下的水缸里忽然落入一颗石子,只听见一声脆响,便破碎开来。


    鸨娘一惊,也顾不得榕树,立马下去查看。


    白翊趁机松了半口气,却不由疑惑,哪来的石子?


    他抬眼望向夜色深处,隐约瞥见一抹青影在远处檐角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姐姐……”林清婉听见声响,拖着步子走进来,愣愣地望着她,“这是怎么了……?”


    “没事,水缸破了。”鸨娘看她一眼,注意到石台上的血迹,不悦道,“你又倒了我给你的尸血?”


    “……”林清婉挠了挠头,“对不起。”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两人终于走远,躲在榕树干后的白翊才将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


    尸血,活尸……这鸨娘到底是什么来路?


    思绪纷乱间,他不再久留,白衣一荡,自后门掠出含春苑,径直朝何府疾奔而去。


    夜色中,白影渐远。


    阁楼窗后,鸨娘静静立在阴影里,目光紧紧锁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


    何府书房,灯火依旧燃着。


    “林清婉是活尸?”何城主听完白翊的叙述,脸色骤变,惊愕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步履沉重,半晌才迟疑道:“她……怎么会是活尸?白道长,会不会……看错了?”


    白翊肯定道:“在下的确是亲眼所见。”


    何城主闻言情绪有些复杂,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此,白翊心中不免闪过一丝猜疑。


    “何城主这是……?”


    何城主抬起眼,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只是太震惊了。那林清婉不是魁首么,怎么会是活尸呢。白道长,您确定她是活尸?”


    白翊再次道:“确定,绝不会看错,况且那炼制之法十分苛刻,看上去是林清婉自愿被鸨娘炼制。我在想,林清婉和鸨娘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


    对此,何涞生却并不是那么意外,反而又是一阵沉默。


    须臾,他幽幽叹了口气:“这事,还是交给苍幽山来解决比较稳妥。”


    “城主这是何意?查的好好的,为何不查了?”


    “何某没有不让白道长查,只是想提醒一下,万事小心。”


    “何城主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白翊忍不住问道。


    “只是直觉罢了。”


    “……”白翊望着他,没有再追问下去,“那好,在下会小心些。”


    “天色不早了,城主早些休息。”


    “……”


    等白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何城主长长叹出一口气,挥挥衣袖走出房门,径直朝祠堂方向走去。


    烛影掠动,何涞生脸庞浸在烛光里,明明灭灭,他拿了三支香,满脸愁容地点燃,插进香炉。


    “唉……爹,祖父,大姐。”


    眼里沁出点点泪光。


    “罪孽啊,都是要还的……”


    。


    贾家公子已经是第四具尸体,民间也开始有所顾虑,流言越传越离谱。


    人们对含春苑避如蛇蝎,不再进出,夜晚天一黑就紧闭门窗,没人再敢肆意走动。


    贾家的不断施压,民间越传越离谱的流言,扰的何城主不得安宁,脸都快愁成包子,无奈之下就躲到白翊那去“避难”了。


    白翊也好不到哪里去,几天下来收获的线索甚微。


    小庭院里堆满折子,何城主揉了揉眉心,叹道:“也就只有白道长你这稍微清静点……对不住。”


    白翊则是道:“别急,越急越乱。”


    院外传来一声鸣啼,何城主一听,拉下了脸:“又来……”


    白翊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去院外伸手接住那只传信灵鸟,顺了顺它的毛,取下爪子上的信纸,走回院内。


    “又是什么坏消息?”何城主逗着灵鸟,随口问道。


    “嗯……”白翊抖开信纸,“的确是坏消息。”


    “这次又是谁?”何城主抬眼看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王夫人。”


    “谁?”何城主一愣,“老张媳妇儿?她不是女人吗?”


    何城主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比如男扮女装之类的。


    白翊点头:“不错,不过信上说,她是悬梁自尽的,与案件应当没有太大的关系。”


    “哦。”何城主应了一声,“那要去看看吗?”


    “自然要去。”


    何城主起身:“好,那就走吧。”


    ……


    王夫人住在城东郊外,宅院简陋,院中杂草丛生。


    何城主说,她原本家住闹市,家境殷实,自丈夫张老爷沉迷含春苑后,家财散尽,只得变卖宅邸,搬到这荒僻之处,身边仆从尽散,独居至今。


    白翊仔细查看了王夫人自尽的屋子,只剩房梁上悬着半截断绳,地上倒着一只矮凳,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何府的人已经验过尸身,喉骨断裂,窒息而亡,确是自缢无误。


    白翊又检查一遍屋舍,撩起布枕,找到之前自己赠予王夫人的符,他看着手中的符纸,翻手又收了起来。


    符纸没有损坏,看来王夫人并没有遇见邪祟。


    “白道长,这应该和案件关系不大吧?”何城主命人去方圆十里内排查,回到小院,看一眼院里的杂草,叹道,“都破成这样了。”


    白翊没有答话,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见王夫人面带泪痕,应当是思念亲人成疾,最终自尽与亲人团聚。


    “也是个可怜人。”他轻声道,“早些入土为安罢。”


    何城主点了点头。


    小院浸在暮色里,荒草瑟瑟,风声低回,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弥漫在空气中。


    二人正沉默间,院外忽然传来仓促脚步声,一个家仆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抖:“不、不好了!”


    何城主皱眉:“把气顺好了再说。”


    “东边那块荒田里有一个大坑,里面有好多死人!”


    第6章 那就死吧!


    两人闻言皆是一惊!


    何城主一把抓住那家仆道:“快带我们过去!”


    家仆哆哆嗦嗦地转身带路,白翊抬脚跟上,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路疾奔,穿过枯草丛生的野地,直到一片荒田深处,家仆猛地刹住脚步,抬手指向前方:“就、就是那里……”


    何城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累死我了,好小子,这么能跑……”


    白翊却未接话,只凝视着数丈外那个黑沉沉的土坑,嗓音微沉道:“坑里是些什么人?”


    家仆摇摇头,神情恍惚:“我不知道……”


    何城主这时终于喘顺了气,直起腰杆环视四周:“咦,其他人呢?”


    白翊眉头紧蹙,不再多言,越过他们直直走向那大坑,越往里面走,越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待走近,向坑底看去,看清那蓝纹白衣后,白翊瞳孔骤然一缩,蓦地转身,指尖窜出一道灵流:“玉龙!”


    一束灵流划破凌空,直击何城主身后的家仆!


    白翊翻身将何城主一带,落在几丈开外的荒田里,灵流击倒那家仆后便落回他的手里,仔细一看是那把龙纹折扇。


    何城主惊魂未定,差点腿一软又跌坐下去,被白翊一把抓住后愣道:“……这是怎么了?”


    远处倒下的家仆正以一个无比怪异的姿势缓缓起身,白翊紧紧盯着他,挡在何城主身前,折扇一横:“这人已经死了。”


    “死了?!”


    白翊:“那坑底里的尸首正是您派出去的家丁,按理来说是不可能会有活口回来报信的。”


    何城主吸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白翊除了面色有些冷以外,其余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嗓音依旧是温润的:“她们的目的应该是我,您走就是。”


    “为什么?”


    “这次王夫人的死就是一个幌子,”白翊道,“我坏了她们的好事,她们自然是要除掉我。至于何城主,她们不会这般大费周章地杀一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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