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飍
站定仔细一看,确实是个小女孩。
穿着袍子,约莫七八岁,个子只到她胸口。
不像是鬼,表情挺真的,人看着干干瘦瘦,眼睛挺大,眼神看着还有点天真无邪。
抱着的那个也不是真人头,好像是秦始皇的…呃,塑像,还涂色了。
孟凛有点后怕,硬壮胆子问她:“你是,活的?”
女孩抱着秦始皇的脑袋点了点头,“姐姐,你呢?”
这个问法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孟凛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啊?我、呃……”
女孩略略歪头,仍是天真地说:“姐姐刚才叫,好像丧尸,但是姐姐又会说话,丧尸不会说话。”
孟凛:“……”
“这是为什么呢?”女孩表情有些困惑,想了想:“啊,我知道了!”
她莞尔一笑:“姐姐,你一定就是传说中的丧尸王吧!”
刚被这笑容萌到,抬手想摸摸孩子头的丧尸一哽,手掌轻轻落下:“……小盆友,说王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别动她!”戾喝声乍响,高大的女人手执弹弓,一颗自制的硕大弹丸瞄准了孟凛的头。
孟凛僵在原地,女孩懵懂地看向展厅门口,笑容拉大紧接着一愣。
一根漆黑铁管抵住女人后脑,沈确低声警告:“放下武器。”
啊这……好眼熟的一幕。
“别、别误会”孟凛赶紧后退,摆手想要解释。
女人眼珠微移,明暗交织的地面映出沈确的影子。
瞬间判断了敌我形势,女人肩膀微微下放,做出罢手的预示。
沈确的枪口仍未偏移。
女孩突然叫了声:“阿妈!”
就在这瞬间,女人矮身向后上方抬肩一撞,沈确迅速反应,顺势箍向她脖颈。两人身高相差不到十公分,女人的身手竟比想象中更矫健,她没有下意识格挡,而是直接往沈确身上狠狠撞去!
后背抵住前胸,完全是搏命的架势,两人对撞同时,女人左手下滑,试图抽出腰间的长刀。
沈确眼疾手快,脚尖一勾一挑,将那长刀刀鞘上踢。
刀锋刚露,刀鞘又迎,女人也不恋战,抓住沈确的胳膊,拧身抱摔。
却不想后面那人竟跟双脚嵌在地面一样沉稳,核心力量强得骇人!
她眼神一冷,牙齿叼住随动作一齐荡起的胸前挂坠,那似是个折叠的铁片,咬在齿间一吹,发出极其刺耳的尖音。
铁片做的哨子不知是何原理,声音穿透力极强。
沈确眉心一皱,偏头看向大厅。
女人完全不讲章法,狠狠一跺沈确脚面,整个人向前一扑,一把抱住女孩,转身就往外跑去。
两人交手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孟凛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但她在女人抱住孩子的刹那看见了她的脸,那双眼睛凶狠至极,宛如一头磨牙吮血的母豹。
户外的丧尸被这声尖利的哨音吸引,纷纷向大厅冲来,与此同时,还有两道哒哒的踏地声。
一声高亢的嘶鸣,追出门的沈确也不由露出些许讶然。
被唤来的竟是两匹马!
那两匹枣红马上配着马鞍和布袋,领头马稳稳停在大厅门外,马蹄哒哒跺着地面。
冲来的丧尸纷纷绕过马匹,速度很快。
那女人抱着孩子,被大厅里不知从哪来的一大捧干树枝绊了个趔趄。
眼看就能够着缰绳,丧尸却已先一步迎了过来。
但女人没有停步的意思,竟是直接冲进了尸群!
“别别别”孟凛跑得没她们快,急得追在后头叫。
就在女人和一个丧尸迎面对上的同时,身后“咻”的一声,那声音既闷又沉,好似猛兽低吼,眼前丧尸的脖颈瞬间就被射穿。吼声接二连三,仿佛群狮扑食,一只弹匣清空,不过七八秒的时间,冲进大厅的丧尸无一例外,不是断了脖子,就是被射穿脑袋。
末世这些年,她遇到过许多拿着假枪唬人的混账,没想到这次竟是真货。
一枪就能打死丧尸的人,她从未见过。
女人停住了脚步,齿缝间深深吸进冷气,将怀里的女孩放下。
举起手,慢慢转过身,把女孩护到身后。
右肩却很隐蔽地往下沉,余光瞥见刀柄。
是赌她只有一只弹夹,还是
就在这时候,她才看清刚才在漆黑展厅里与自己女儿接触的“人”,表情明显一愕。
“你带着个丧尸?”她看向沈确,又有些疑惑,打量孟凛:“丧尸怎么会说话?”
见她不像方才那样急着跟人拼命,沈确也垂下枪口,说:“我们没有恶意。”
“对、对对!”孟凛拖着小瘸腿往前走了两步,怕她应激又停下来,摆着手:“我们是,好人!”
孟凛一开口,女人的表情就更复杂了。
大概思考了半分钟,她彻底放弃了攻击的意图,拉着女儿远离丧尸的尸体。
“抱歉,我以为你们要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女人主动伸手:“你的身手很好,我认输。认识一下,我叫塔娜,这是我的女儿阿思娜。”
沈确当着她的面打开保险,收枪回握:“沈确。这是我的未婚妻,孟凛。”
丧尸和她们隔着几米距离,有些尴尬地缩着肩膀。
垂在身下狗狗祟祟地招手:“嗨~~~”
阿思娜似乎没被吓着,笑得很灿烂,也和她:“嗨~~~!”
沈确并未放下警惕,仔细端详着这对母女。
她们两人都穿着蒙古袍,塔娜在普通人里算身材高大,脸孔和口音都有明显异族风貌,容貌沧桑,晒得黑黄,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人。而阿思娜至多不过七八岁,也是瘦黄的模样,精神状态也和末世里常见的孩子有很大区别。
显得过于天真浪漫。
母女俩的年龄相差太大,还带着两匹马。
如果她们真是从草原来,沈确实在无法想象,在这样的世道只靠骑马要如何能穿越这上千公里的距离。
第80章 80
面对沈确的疑问,塔娜没有隐瞒。
她说她们的确是内蒙人,不过并不是从草原来到这里。
末世前她们生活在川省,塔娜是一名骑术教练,一边工作一边陪着女儿看病。
阿思娜看起来年纪小,其实已经十岁了,而塔娜也没有看起来那么老,不过三十出头而已。
“当初生她的时候我们还在老家,她早产,那时候下大雪,我在牧场里,难产,去医院耽误了,影响了这里。”塔娜指了指太阳穴,声音放得很轻:“她的智力比普通孩子发育得慢,医生说会改善,但是不会有太大变化。”
“但好歹命保住了。结果在她三岁的时候,又查出了先天心脏病。”
因为特殊的心脏病,阿思娜从小身体孱弱,时不时就会出现并发症,常年都离不开医院。
三年前病毒爆发,独独是那一天,阿思娜身体恢复得好,向医院申请了出行,她说想去看看妈妈养的马。母女俩就这么阴差阳错,躲过了医院里最致命的一劫,后来她们就在本地艰难求生,直到一年半前,才下定决心离开。
“你们是想去找医生?”沈确问。
塔娜摇头:“阿思娜想看海,我们往南走,去看海。”
沈确皱了皱眉,瞥了眼一旁和孟凛一起玩你拍一我拍一的女孩。
诚实的交流是建立信任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两个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女人,此时已经可以一起处理丧尸的尸体。
两个壮女,一个搬头一个搬脚,效率很高。
沈确其实能理解塔娜的选择,很多疾病在末世前就很难治愈,如今即便找到了医生,没有医疗设备,更没有安全的环境休养,治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外头的冰雹雨终于停了,天还阴沉着,塔娜把马栓到了遮雨棚下。
沈确还是很难想象:“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这的?难道真是骑马?”
塔娜笑笑:“对,就靠它们。”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说:“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那时候病毒刚爆发,我们躲在马场里,第一天晚上就被丧尸堵住了,但很奇怪的是,丧尸没有伤害我们。”
她以为那是一次意外,或者偶然的奇迹,但后来又有几次遇险,竟然还是一样。
丧尸在面对她们的时候就好像面对其他的动物,完全无视,只会绕开。
这让沈确想到了生活在地堡里的小恬。
在安全区里她问过于殊,于殊判断是因为这些人身上都得了不治之症。
真菌感染的目的是繁衍扩张,一个濒死的人是没有感染的价值的。
她看向塔娜:“你……”
“对。”塔娜很坦然,耸耸肩说:“我有癌症,就是在带阿思娜去马场那天,出的结果。”
塔娜得的是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她甚至没来得及和医生沟通这病的成因,该怎么治疗,她连自己应该吃哪些药都不知道,就这么到了现在。
也得益于癌症,末世刚来的时候,她比所有人心态都好。
一条烂命豁出去,也不过如此。
“丧尸不会攻击我们,但人就不一样了。”
“这三年我们遇到了很多事,比起人,我更信任丧尸。”
沈确终于明白了刚才为什么她会突然降低敌意。
塔娜说:“不过我还从没见过和人一样的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