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飍
后来为了提高她们的生活质量,孟凛便招聘(拐带)来了保洁王姨。
孟凛胡思乱想着,感觉自己像隆冬腊月抱着病娃四处求医无门的单亲妈妈。
“还好吗?”沈确推门而入。
她身上带着丧尸血气,痕迹已经洗干净了。
孟凛看见她,脸色变得更加黯然,半晌才哞哞地说:“呼噜不啃赤饭。”
她想了许多,葫芦是她的家人,如果沈确嫌它累赘,也很合理。
毕竟都末世了,普通人连活着都很艰难,沈确再厉害也是个活人,那她们就不能再在一起旅行了。
她可以自己去抢一辆车,继续往前走。
可是这样就没人给她做好吃饭了,没人给她准备洗澡水,没人骑车带着她,没人半夜陪她聊天,她还不会滑雪,沈确运动天赋高,多半是会的,没人教她的话,她岂不是会从山上咕噜咕噜滚下来?
“这是什么表情?”沈确坐下笑了笑,葫芦蹭过去,她抬指挠着它的脖颈,“发.情期食欲不振是正常的事,等会儿我给它做个玩具,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能消耗体力,饿了自然就吃了。”
“这是自然现象,不是生病,别那么担心。”
孟凛扁扁的趴下去,“嗷”一声。
沈确:“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孟凛心口一紧,移目瞥她,假装自然。
“这段时间,我们最好还是住在这里,等呼噜好了再继续走。这样风险最小,它也能好好休息,杜绝隐患……”
“阔以!”
没等她说完,孟凛一把抓住她的手,成交!
沈确还有些诧异,她巡逻时计划了多种方案,怕大小姐觉得木屋条件太差,在这久待无聊,留下自然是最佳选择,有水有粮有屋,进可攻退可守,既能防范公猫,丧尸数量也可控。
虽然能猜到答案,沈确还是问了一句:“呼噜年龄还小,你应该不想让它怀”
丧尸猛猛摇头,绝无可能,哪个公猫胆敢来犯,她就打断丫的腿!
上一秒还阴云密布,这一秒就阳光灿烂了,达成大方向统一后,孟凛便催着她赶紧去做玩具。
雉鸡的羽毛沈确没扔,本就预备着。
裁一小块布,包上些沙子封口,在布面沾上羽毛,做成类似毽子的样子,系条绳子,绑在木棍上,就是最简易的猫玩具。
让孟凛先在屋里逗猫,沈确随便吃了两只凉蒸饺,烧了一大锅水备用,余碳继续烘笋干。
这时间她又找了些旧布条,比比量量,照着呼噜的尺寸缝了个胸背。这段时间不能再让它单独活动了,牵引绳就用绑绳代替,另一头孟凛说就系在她身上,她要亲自下场,严防死守,倒要看看是爱情的力量大,还是丧尸的威力更大。
既然要住更长时间,就不能坐吃山空,烘完笋干,沈确便独自背着背篓出门,又去山上设置了几个抓鸟雀山鼠的简易陷阱,采了些木耳蕨菜野葱,还找了些面条菜回来。
木耳野葱凉拌,蕨菜腌制,面条菜和着面粉一起蒸熟。
沈确刻意的少吃米,多吃面,等她们走后,米可以用矿泉水瓶储存,加上一颗八角便不容易生虫,面粉则很难再存放到其他幸存者来。
不赶时间后,地笼也不必急着收了,多放两天收获的可能性更大。
傍晚打渔回家,打开门迎面扑来ai女声朗读的末世小说。
孟凛主动表示,自己有乖乖按照约定练习绕口令,一点也没偷懒。
练绕口令的事不是沈确强迫的,完全是孟凛自愿,因为沈确说那个交易集市背靠大基地,很可能在那找到兽医,这么大的集市,检查自然严格,孟凛想混进去,能开口说人话就很关键了。
孟凛还怕她们赶不上,结果沈确说交易集市没有意外情况的话,会在每月的二十五号开放。
而现在才月初,也就是说哪怕她们走路去都来得及。
“……”白白紧张的丧尸:“辣窝们为神麽辣么赶?”
沈确支着侧脸一手逗葫芦,笑着看了她一眼。
当然是因为了解。
大小姐就是那种随心所欲,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若是没有时间限制,由着她逛,她们可能得骑着观光自行车兜兜转转半个月才能抵达太湖。
孟凛被她看得心虚:“练!窝练就屎惹!”
总之,一切为了孩子!
第28章 28
接连三个晚上,孟凛和沈确都没睡好觉。
整个木屋里回荡的都是葫芦“老吴”“老吴”“我要老吴”的声嘶力竭的嚎叫声。
为了防止胆大包天的公猫暗度陈仓,夜里她们只能将门窗关严。
屋里既闷热又潮湿,和蒸桑拿没什么区别,仓库里有台小型电风扇,可连续的阴天,沈确没舍得浪费电,只拿着蒲扇硬抗。
作为丧尸,孟凛并不怕热,但她一点也没比沈确好过。
升高的体温,蒸发的汗水,酝酿出格外浓郁的人味,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
就像在身旁安了个红泥小火炉,炉上炖着锅顶配佛跳墙,咕嘟个没完,谁家丧尸也受不了这种诱惑啊!
那天湖上的莲花孟凛没扔,沈确用花瓶养在窗台,才两天就显出病色,花瓣飘零。
白天巡逻打猎做饭,晚上一宿一宿熬夜,饶是钢铁战士的沈确,眼底也泛起黑青。
孟凛觉得这样不行。
她作为丧尸都因为休息不好而神智恍惚了,沈确还是个活人,万一在巡逻的时候遇到丧尸,反应迟钝被咬上一口,那她岂不是亏大发了!
她自己都没下嘴,怎么能便宜外头的野丧尸!
于是经过商量,她们决定分工合作,孟凛负责巡逻的时候,沈确就负责看孩子,被没日没夜的“老吴”环绕,又受到屋里屎尿残留的气味攻击,亲妈也抵抗不住,必须出门去透口气。
随地大小排的问题,俨然成为噪音与闷热外的另一个大麻烦。
沈确用脸盆装上沙土,做了个简易的猫厕所放在床边,可自小野蛮生长的葫芦,完全没有定点排泄的习惯,并对突然被限制活动范围非常不满,这种不满就变成了随时爆发的恶臭袭击。
头天晚上,孟凛还在床上玩逗猫棒,丝毫没有注意到葫芦的异常,直到一股特殊的味道蔓延开,她还很迷惑地叫来沈确一块儿闻,一人一尸上上下下闻了半天,终于在枕头旁找到来源。
一小块半干的湿痕,沈确分辨:“有点像板蓝根的味道。”
孟凛嫌弃不已:“不灰是油老叔叭?”
两天后,所有床单枕套全部牺牲,挂在时阴时雨的墙沿。
而那气味还是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在门窗紧闭,闷热难耐,嚎声环绕的深夜。
终于在第三天半夜,丧尸猝然而起,猛抓住身旁人类的胳膊,痛苦而嘶哑:“我…我豪想吐!”
好消息是:丧尸的口语有所进步。
坏消息是:罪魁祸首原来是自家孩子!
直到孟凛亲眼见到床下那坨长条形的罪证,她还在喃喃:“可、可呼噜没在家伤过厕所啊……”
找到源头,沈确想了个辙,她以前见过来月.经的母狗会穿那种像婴儿尿不湿一样的尿布,她便拆了几张卫生巾,用里头的吸水棉缝了一个类似的小裤头。
起初是有用的,但她忽略了一个致命问题,虽然她在尾巴根下留了足够的空间,但粗制的尿布并没那么贴身,只要葫芦随便动两下就会移位。
而猫想要拉粑粑的时候,是不会转圈的。
一边挨咬一边给猫洗澡的沈确:“……”
白天轮流带娃的计划,变成了二十四小时轮替,一人一尸插空打盹。
在这个自然复苏的时代,母猫的嚎叫能召唤来的东西,远远超出前现代人的想象。
孟凛和沈确就分别见到过窗外出现的狐狸、猴子、狗和羊驼。
是的,羊驼。
在一个天光熹微的清晨,熬到刺棱满头毛的孟凛打开房门,与一只正在探头探脑的白羊驼四目相对,羊驼姿态张狂,丧尸神情呆滞,然后就被猛猛吐了一脸的口水。
丧尸应激了,可惜应激的丧尸最终没能打成驼肉火锅,只能狠嚼笋干泄愤。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在噪音、湿热、滂臭和睡眠不足的四重夹击下,孟凛决定挽救自己的精神状态,勇闯丧尸疗愈赛道!
蓝天,湖畔,清风。
在草地铺开一方棉布。
瑜伽,来自古印度,可通过体式、呼吸、冥想达到身心合一、解脱的精神境界。
颂钵,又叫喜马拉雅钵,通过声音震动,疗愈心灵,调节情绪、释放压力。
孟凛盘腿、盘…没盘成功,暂时先使用了摊尸式,面朝树枝,感受身下潮湿不平的地面传导来的大地之气,闭上眼睛,拈起中指,放空大脑,感受呼吸的节…噢,不会呼吸了。
“……”
nonono,不要放弃,要静心。
起身,改为直角坐,拿起擀面杖,平端电饭煲内胆。
自古以来,音乐就是人类抒发情感的媒介,泛音更是能与大自然的频率共鸣,影响附近物体组成分子的震动频率,让躁动的分子沉定,失眠状态平衡,堆积的压力与伤痛随之释放消散!*
虔诚地在身旁摆好收音机,打开本地音乐,啪嗒打次打次打次打次。
“月色倒映在西湖,篝火点亮这蜡烛,我从光明到迷途,就像拔剑中了毒!”*
“~~~~”
“我像迷阵我像圈套,我像服了安眠药,我这惨白的微笑,还剩下几分孤傲!”*
“~~~~”
“我来时变幻匆匆,我走后悄然无声,我像断翅的孤雁,徘徊在这生死线!”*
“~~~~”
就在丧尸疗愈时,沈确正抱着猫坐在竹椅上,默然陪伴。
疗愈的音乐喊到第三首,丧尸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杀心好像有点被愈活了。
不远处的草丛传来轻微娑响。
孟凛猛然转过头去,睁开猩红的双眼,狸花猫才刚露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竹椅上的黑猫,悍不畏死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