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飍
“这里没人,但是有丧尸的尸体。”
在接近木屋的林中,沈确找到几个深坑陷阱,每个陷阱约两米多深,呈狭长矩形状,坑底装有削尖的竹排。这样的陷阱有很多,围绕木屋,每个坑洞里都有几个丧尸,看腐化程度,最早的可能在三年前就死在了这里。
未受刺激的待机丧尸,会本能的厌恶同类血气,这种几乎沤成肥料的,驱逐效果更好。
下雨、高温、湖边、尸体,加在一块儿,足以想见坑底的场面。
孟凛看了一眼就皱起脸来,差点没把白板拍到沈确头上:木屋里肯定有人!!!
她写完,转身就想走,被沈确捞住手臂:“我已经检查过了,真的没人,而且房子里有电。”
一听有电,丧尸默默收回脚,决定先跟她去看看再说。
湖畔的木屋看起来很有年头,是典型的渔民生活居住的水屋,一出门就是木板搭建的水排,一艘老旧木船就泊在屋旁。船上有渔具,屋旁支着竹架,渔网木筐地笼都收在檐下。
正对湖泊的荫隙里,有对老式竹椅,竹桌上摆着套紫砂茶具。
看起来,就好像不久前还有人坐在这里,静静地欣赏风景。
木门没锁,孟凛一进门,就缩紧了瞳孔。
狭小的屋子,内里的陈设一览无余,拉线的灯泡,斑驳的实木桌,搭建的板床,两扇玻璃格窗,隔板拼凑的‘小厨桌’,挨着比她和沈确加起来年龄更大的木柜子,柜门上钉着挂历本,镜子水瓢暖水壶,好像一下把时间拉回了三十年前。
但这些都不是孟凛惊讶的原因。
她一眼看到的,是那具躺在床上,好像睡着般的丧尸的尸体。
床上的丧尸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崭新的衣服,花色明亮,被褥也是新的,洁白碎花,她的手在被上交握,闭着眼睛,宁静安详,好似入殓的喜丧。
孟凛从没见过闭着眼睛死去的丧尸。
当然,她睡觉充电的时候也会闭眼,可普通丧尸不会,它们的本能就是游荡、捕猎,然后被杀死,早已经死去的尸体是不会自己闭上眼睛的。
体面。孟凛想,她死得很体面。
在这样的末世,体面两字,比黄金还要贵重,连她自己都没敢奢望过。
但是看她的模样,她变成丧尸,至少已经超过一年了。
身上没有伤痕,她是怎么死的?她是自己生活在这里吗?难道她也有人类的意识?许多疑问萦绕脑海,孟凛转头,看见成对的碗碟水杯,不由沉下了心。
床边有个狭窄过道,掀开布帘,走进仓库,她看见了居住在这儿的另一个‘人’。
刚变成丧尸不久,皮肤还未干缩,只是泛出青灰,她坐在一把被加固过的不锈钢椅上,脚踝被铁丝同椅脚捆扎,双手垂落,脖颈上……扎着同样的细铁丝,丧尸会本能挣扎,而铁丝便不断绞磨,不知过去了多久,她一半的脖子,已经被绞断了。
却还是没死。
孟凛向后退了一步,撞到沈确的胸口,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别看了。”
沈确把她赶到湖边,在竹椅坐定,葫芦不知从哪儿晃了过来,身上沾着细碎的草籽,跳上桌,又走到她腿上,转了两圈,似乎很不满意,又跳到另一把椅子上,舔起了毛。
夕阳渐渐落下,林中归鸟啾鸣,湖面泛着晚潮的磷光。
几乎就是她想象中的湖景,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沈确独自在屋里收拾,断了半截脖子的丧尸,当然不会对她造成危险,可她就是心乱。
“啪”的一声,屋里揿开了灯,暖黄的光从玻璃窗透入湖面。
真的有电,孟凛却高兴不起来。
那两个人一直生活在这儿吗?
她们是姐妹,好友,还是绝境相逢的陌生人?
葫芦没舔多久,沈确便从屋里出来,蹲在湖边洗手。
孟凛看着她走过来,什么也没问,她什么也没说,葫芦对她喵喵叫,是肚子饿了的意思,沈确问:“你想住在这吗?”
孟凛抱着小白板,没吭声。
她就又进了屋,端着一只白瓷碗出来,里面是猫粮混着烤内脏。
还有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学习工作笔记,图徽和部队的字样。
孟凛看着递到手里的本子,沈确说:“这是屋主人的日记,你可以看完再决定,也可以不看,我们现在就走。”
“现宰?”天都黑了,走出去找死吗?
“嗯,房子可以再找,不行就去抢个帐篷。”
“……”神经病吧!去哪抢帐篷?是丧尸老窝吗?
孟凛翻了个白眼,在小白板上写:今晚吃什么?
沈确问:“你确定要在这里住下?”
孟凛没吭声,捏着塑料笔拍了两下板上的字。
沈确就笑:“有厨房,屋里有米面和腊肉,还有笋干,和我们自己带的鸡蛋。”
“大扎蟹?”孟凛没有忘记她们此行的核心目标。
沈确“嗯”了一声:“你会抓螃蟹吗?”
她怎么可能会,以前吃蟹都是拆好了端上桌的,她光会吃!
“我也不会。”沈确说:“不过可以学,应该不难。”
屋里的橱桌上摆的是电磁炉,屋后单独搭了一个火灶,应该是后来弄的,木屋的电用的是太阳能,这里的蓄电池一直在使用,所以没坏,沈确还在仓库里找到了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是那种老式的,一打开巨响的丧尸召唤器。
这东西没法在这用,如果能运到大型基地,或许有很高的价值,但太重了,先不作考虑。
太阳能接的蓄电池有十度电,足够照明,还能给手机充电。
说到手机,沈确在木屋里找到了两部智能机,还有一台老年人用的那种收音机。
这两台智能机都还能开机,有一部设了密码,另一部直接能用,但是没有信号,只能当单机使,音响拍照功能都是好的,相册里存储了一千多张照片和视频。
虽说偷窥别人的隐私很不道德……喔,原来这她们两个长这个样子啊。
孟凛兴致勃勃,看起来,好像不是那种为了躲避危险才凑在一起的陌生人,两人之间那种小动作,微表情和氛围,只有认识许多年的人才会有。
划到相册最后,是一条视频,点开,出现在屏幕中的是仓库里那个丧尸生前的脸。
她坐在床边,神情平和,娓娓道来:“你好,陌生人。”
“我不知道会是谁找到我们,又过去了多久,希望那时候我留下的物资还没有坏,就以这部手机残留的电量做个节点吧。如果你发现这里的时候,手机还能开机,你还能看到这条视频,我希望能和你做一个交换。”
“家里所有的物资归你,我想请求你,埋葬我和我的妻子。”
“就在屋后,挖一个小坑,把我们埋在一起,就好。”
第22章 22
视频很短,只有这些内容,孟凛发现她在屏幕里着装,就是现在身上那一套。
木柜上的日历本,停在六月十八号那天,是农历的五月廿六,正好夏至。
她其实没给她们留下多少麻烦,那身铁丝,大概是她想到的解决自己最好的办法。
如果她们再晚来几天,或许根本不必沈确再动手,只是那样太残忍了,即使丧尸并不会感到疼痛。
晚上我想吃笋干腊肉焖饭。孟凛写。
沈确点头,说:“我烧了水,笋干煮过更好泡发,不过今晚时间紧,应该还是会硬。”
孟凛露出自己尖尖的虎牙,灯光下,尖利的大白牙biubiu反光。
放心吧,牙口倍儿好!
“那我先去把笋干泡上,等安置好她们就回来做饭。”
木屋后有两个大水缸,屋里还有桶装水,那些水桶都是重复利用的,沈确看到仓库里有滤水蒸馏的工具,便先用了桶里的水。柴火木炭各剩一些,省着用足够一两月,水烧开后盛出一盆,用竹刷清洗笋干和腊肉。
这些干货被塑料袋层层包裹,放在柜中的塑料桶里,又搁了干燥剂,并不太脏,也没发霉。
笋干是本地的毛笋,片大肉厚,这季节应该也有生长,不过毛笋不如其他品种的笋鲜美,吃起来纤维粗硬多渣,做成笋干反而更有风味。
洗好的腊肉切片,先用罩子罩上,笋干放进沸腾的锅中,灶里保持中小火。
孟凛在仓库里找到了锄头和铲子,倚在门边等她。
“我挖就好,你帮我看着火。”沈确没想让她沾手。
孟凛指了指嘴,又指眼睛,哼一声扛着锄头走了,让她自己悟。
意思很简单:她吃了人家的住了人家的,当然得干活!这点江湖道义都不守,那还是人吗?
挖坑的位置遵照屋主人的意思,就选在木屋旁,一侧树林,一侧湖岸,还能看见窗,守着老房子。
主要是再远些就挨着丧尸陷阱了,这种情况和人家做邻居,应该多少沾点尴尬。
而且现在天黑透了,离得近才能借到屋里的灯光。
活人嘛,就是麻烦,哪像她越是黑暗眼神儿越好。
挖好坑,孟凛主动请缨进去抬人。
毕竟是丧尸,虽然已经死了,万一还会感染人呢。
沈确却说不会,斩钉截铁的。
先搬床上那位,屋主人显然更看重她,在移动的时候孟凛才发现她身上并非没有伤口,只是那口子很隐蔽,在后脖颈靠近后脑的位置,有一道匕首刺入的伤痕,还被缝合好了。
沈确一见便看向仓库,说:“她很聪明。”
“?”
什么意思?
“她很了解丧尸。”
沈确指向那道伤口:“打穿心脏,砸碎颅脑,都很难一击致命,丧尸之所以能活动,依靠的是人体的神经网络,所以丧尸真正的‘心脏’,就在这里,只要切断中枢神经,就能杀死丧尸。”
孟凛听得后脖梗发凉,让她别说了,吓尸。
仓库里的那位,沈确便是用同样的方法处理,在搬运时孟凛忽然问她:“要卜要封?”
问完她自己又想,抱着脑袋给尸体缝脖子好像有点太超过了,虽然是沈确干,但毕竟她们只是陌生人,还是要有点边界感。
算了叭算了叭。
填好土,还应该竖个牌子,木板倒是可以直接拆现成的,问题是这两人叫什么名字呢?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找。”沈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