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飍
    雨势渐大,风也越刮越烈,有点刮台风的势头。


    咖啡馆为了保持老式格调,玻璃窗用的还是古早对开的样式,孟凛试着掰了几下,执手发出一阵卡紧的异响,丧尸满脸迷惑,一连试了几扇,发现所有窗户都是坏的,根本打不开。


    孟凛:!!!


    那沈确是怎么开的?


    不对,她现在算是被囚禁了吗?


    咖啡馆藏娇?


    咖、咖啡泪?!


    孟凛终于反应过来,恨得咬牙切齿,沈确果然没安好心,她哪是出去守门,分明是当狱警。就是为了等那什么研究所的人来,把她带走切片研究的。


    还给她喂血,肯定也是什么新型的试验项目。


    亏她刚才还默默感动了一下那家伙这么耐心给自己洗澡,原来是要洗干净把猪送上年桌!


    气愤之际,窗外倏然黑影闪过。


    孟凛睁大眼,一只粉爪啪的拍在玻璃上葫芦!


    黑猫站在窗外,细长的尾巴摇晃,尾尖微湿。这一路也不知道是怎么跟来的,竟然比她看着还体面,干干净净,油光水滑,不像饿过。


    没想到……逆子终究还是爱我的。


    窗外风大雨急,孟凛将心一横,目光坚毅:


    跑路,必须跑路,今晚就跑!


    第9章 9


    孟凛拆下一根椅腿做武器,打算声东击西。


    先弄出点大动静把沈确引进来,自己就藏在门后,摸黑把人打晕。


    然而一连踹翻两张桌子,外头半点反应都没有,再推门,门锁纹丝不动。


    门板被撞得咚咚响,外头有什么东西抵着,根本推不开。


    好好好,沈确这是知道她要跑,弄了个直钩在这钓鱼呢,把她当小白鼠耍!


    “哐当”,一声脆响。


    豆大的雨水随疾风灌入,孟凛抹了把脸,从窗户的破口翻出,一屁股跌在地上。


    葫芦端坐另侧窗台,高贵冷艳地睨着她,叫了两声,像在骂人。


    还骂得挺难听的。


    孟凛没空跟它计较,立刻摆出架势横竖要打一架,沈确想抓她当试验品,肯定得抓“活”的,只要不动枪不动刀,光比力气她可未必会输。


    来呀,来战!


    丧尸端着木棍等了半天,没动静,倒是有股血腥味儿。


    甜甜的,像新烤出来的小蛋糕,有点好闻。


    孟凛有点被勾引到了,循着那甜香走出两步,随即惊醒过来。


    不好,是陷阱,速溜!


    既然沈确不追,她可就不管那么多了,孟凛把猫一抄,撒丫子就跑。


    咖啡馆为了融入自然景色,院墙只是一圈低矮的篱笆,有好几处被冲出的缺口。


    孟凛完全没受阻碍,抱着猫一路狂奔到田埂对头的大树下,一脚踏大石,心情激荡。


    淋成落汤鸡虽然狼狈,但是妈妈,尸生是旷野啊!


    孟凛登高望远,颇有些得意。


    但很快脸色就有点不好,她在这个位置看得清楚,虽然沈确没追出来,花田里却有别的影子在动。


    是丧尸,还不止一只。


    暴雨台风天,这种天气对活人来说好也不好,巨大的声音会干扰丧尸的感知,但也会导致丧尸的行动失去规律,到处乱走,如果安安静静找个地方躲起来那就没有危险。


    可刚才那股血气,会被风带出很远,沈确这家伙,该不会是在钓别的丧尸吧?


    是倒还好,问题是她弄出那么大动静,她要醒着,没理由不来抓啊。


    这个方向,她看不清院子正面,只能看见花田里不断有丧尸晃悠。


    “……”


    她……唉,良心,唉,人美心善这一块儿,唉!


    最后一次了啊!


    孟凛把猫放下,拎起木棍。


    狂风骤雨中,花杆簌簌摇动,黑暗里一道人影,高高举起木棍


    就这么,馋!让你们,馋!


    木棍舞出残影,雨线随之纷飞,惊雷骤落,暗影如鬼。


    孟凛怒气值拉满,一路打一路骂,拖着尸腿,把打晕的丧尸叠成堆。


    她这回要是再被沈确抓住,就拖着它们一起下水,谁都别想跑,全部变成千层酥!


    一路打回小院外,骂骂咧咧的丧尸脚步倏然一顿。


    院中,一只摇椅抵在门前,沈确哪儿也没去,就坐在那里,一手拿枪,一手垂落。


    她闭着眼,没表情,屋檐雨落成线,冲刷着她手腕上的伤。


    雨没停,伤口也没有凝固。


    疯了吧你!?这又是玩哪一出???


    孟凛快步上前,伸手一试,温度高得烫手。


    她把人拖回咖啡馆,丢进沙发,用毛毯裹成木乃伊,然后瞪着她。


    身上水珠滴答淌落,孟凛干瞪半天眼,气愤地一跺脚烦死了!


    她根本不会照顾人,都是别人照顾她。


    而且沈确的身体一直很好,可能也生过病吧,但都是吃颗药睡一觉就好了。昏迷是什么鬼?她为什么会昏迷?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啊啊啊啊啊!


    丧尸急得满屋子乱蹿,转一圈就回来捏一下她的脸,怎么捏都不醒。


    她翻沈确的包,里头几乎是空的,之前装的满满当当的药品和物资全没了。


    不是,她有病吧?那么多药,就不知道给自己留两颗吗?


    孟凛气得想打人。


    打了,没打醒,更气了。


    她又翻一遍,结果从背包的夹层里找到了一颗闪烁红光的小黑块。


    指甲盖大小,很精密的样子,好像是,某种定位器?


    孟凛湿漉漉的坐在沙发旁,手里拈着定位器,觉得自己狼狈得很好笑,又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人了,沈确如果只是想锁住她,完全不需要解开手铐,更没必要搞自残这一套。


    她到底想干嘛?


    试探一个准实验品还会不会心疼她吗?


    不会!她是丧尸又不是猪!


    孟凛气冲冲地把定位器扔向角落。


    雨水顺着破碎的窗灌进室内,窗台上的花瓶摇摇欲坠,孟凛呆坐了一会,还是起身。


    她已经确定沈确就是军队的人,她的目的就是抓自己,也许是去做实验,也许……不知道,随便吧,她还是决定要救她。


    对,她就是猪行了吧!


    ……


    咖啡馆已经不剩什么物资。


    孟凛把门堵好,冒着雨往外走。


    不见天光的雨夜,她拎着木棍,独自走过田埂,心里惴惴不安,全靠手里的家伙壮胆。


    其实这附近完全没有人类活动,丧尸不会攻击她,她也不会因为淋雨而生病,但她还是有点怕黑,尤其是在这种非常空旷的地方。


    孟凛隐约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约莫五六岁吧,褚步庭有一回带她去自家的庄园里度假。那地方其实不算偏僻,是在景区里,有钱人就喜欢闹中取静,在人很多的地方开辟出一片独家领地,那个庄园就坐落在这样的山林中。


    夜晚,她贪玩偷跑出门,想寻找来时路上看到的那一段花灯。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躲过保姆和保安的,只记得自己顺着大路走出不远,就遇到了两个‘好心’的叔叔,叔叔说可以带她去找花灯,她就信了。


    后来的记忆只剩下一些片段,逼仄的车厢,宽大到无法挣脱的手掌,怪物一样的眼睛。


    很闷,有时很热,有时又很冷,很多像吵架似的喊叫声。


    灯泡摇来晃去,水泥墙很硬,她的手臂磨破了,在出血。


    仿佛一场不真实的噩梦,后来,她的梦醒了,再没有人提起过,她也再没有见过那时的保姆,司机,和保镖姐姐。


    孟凛其实记得这一段过往,不仅记得,长大后她还特别喜欢故技重施,一和家里吵架就往外跑,网上说这种行为根源在于她拥有某种自毁倾向,还说什么是因为过去的创伤没被纾解。


    其实没那么复杂,真的,她这么干单纯就是拿自己威胁褚步庭。


    贵命一条就是干。


    主打表达一个“你要是不管我,以前花的钱可就打水漂喽~~”的中心思想。


    可惜,对手的解题思路和她的本心有较大偏差,褚步庭不语,只是一味增加保镖。


    好在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方法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绝不反省自己。


    哎,现在想想真是好幼稚啊。


    瘸腿丧尸狼狈的站在树下,亏她还不放心先来找猫,结果那逆子先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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