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千机
    他第一次将自己这三十三年的人生完整地诉说出去。


    詹星靠着林东晴的肩膀,不停地抽着烟,他的眼眶和鼻尖泛着红,在黑夜中并不明显。


    林东晴轻轻拍着他的脑袋,看着眼前静静流淌的河流,“别难过,都过去了。”


    詹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真的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在知道林东晴的过往之后,觉得任何安慰话语都显得很苍白无力,甚至还要对方反过来安慰自己。


    他明白林东晴之前为什么总是对自己的事避而不提。也并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没有人能要求一个病人在短时间内自愈自己,去要求他突破心里的重重障碍。


    那些安静且孤独的成长,在黑夜中的茕茕独行,都是他不愿想起的人生轨迹。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选择让自己失忆。


    但好在即使他只有一个人,也艰难地走过严冬和暴雨,最终安稳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詹星觉得,现在能见到他,甚至还能抱着他,感受他的体温和气息的自己很幸运。


    他轻轻地抚着林东晴的背,“东晴,我不会再让你独自度过任何一个冬天的。”


    他们在堤坝上坐了很久。吹着晚风,看着夜空,互相聊着这几年各自遇到的事。虽然这片天上仍然一颗星星都见不到,但詹星第一次觉得这里的夜空也挺美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抽完了詹星从车上拿下来的那包烟。


    林东晴捏了捏那空空的烟盒,轻轻地“啊,”了一声,他看向詹星,说:“我今天不小心抽多了。”


    詹星摸了摸他的脸,说:“没事,今天是特赦日。”


    “怎么这么好啊,难道是看我太可怜了吗?”林东晴语气轻松地说。


    詹星看着他从眼底荡开的笑意,说:“你怎么没心没肺的呢。”


    詹星凑近这张脸,吻了下去。


    他们坐在夜空下,詹星放在地上的手不由收紧了指尖。他摸到身下这片粗糙的草地有些扎人,恍惚间想起那段旅行中的某个晚上,他们也是这样坐在草地上,安静地接吻,一切都没有改变。


    林东晴那双不安分的,喜欢为非作歹的手也没有变。一个吻的时间,他已经从詹星的背摸到前,从上摸到下。


    詹星离开他的唇,抓住他在自己边缘试探的手,说:“我以为你今天很累。”


    林东晴没否认,“我就摸摸,不干别的。”


    “不干别的?”詹星抓着他的手,看着他问。


    “嗯嗯。”


    “不干别的你还想乱摸,收回去。”詹星把他的手放回他自己的腿上。


    林东晴一脸郁闷地坐着。


    -----------------------


    作者有话说:林老板:给我摸摸


    詹小猫:你又菜又爱玩(不屑


    第70章 刺青和酒


    詹星从草地上站起来, 向坐在身旁的人伸出手,“我们回家吧,东晴。”


    林东晴仰头盯着那张深色夜空下的脸, 把手搭到向着自己伸出来的手心上,“好。”


    他们开车回到家时已经快要到深夜时分。


    客厅边的吧台上,垂下两盏暖黄的吊灯,柔和的光悄然落在林东晴的身上。


    詹星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手撑着脑袋看他。


    他看着林东晴分辨着桌上那些小酒瓶, 都是他今天一股脑瞎买的。林东晴往加满冰块的酒杯中倒进去一点酒,随后又倒进罐装橙汁搅拌均匀,最后沿着勺子倒进红石榴汁。


    干净修长的手将一杯橙红色的酒推了过来。


    “你怎么什么都会呢?”詹星托着脑袋问他。


    “之前在店里学的。对了, 我开了个酒馆, 下次带你去玩。”林东晴对他说。


    詹星微微睁大眼睛,放下了手, “是嘛,在哪?”


    “在丽江, 束河。”


    “林老板又有新业务了,不过你整天跑来跑去的不累吗?”詹星拿过那只杯子,看着里面晃动的果汁混酒液体。


    “不会, 比自己一个人待着什么也干不了的时候好。”林东晴笑了一下, 说:“你试试看,你应该会喜欢这个的。”


    “这酒有名字吗?”


    “龙舌兰日出, 小孩版。”林东晴回答。


    詹星睨着他,“后面那句多余的删掉。”


    詹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甜橙汁混着酒气,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苦味,分不清是柑橘本身自带的苦, 还是龙舌兰酒的苦。


    詹星看到林东晴开始给自己调酒,在他倒酒的时候,詹星在一旁怂恿:“再倒多点啊。”


    林东晴倒酒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什么意思,你想灌醉我吗?”


    詹星没否认,“我想看看你喝醉的样子。”


    “唔,”林东晴想了一下,“那可能得喝到明天早上。”


    “嘁....”


    这一个晚上,詹星一直不停地催着林东晴快喝。林东晴放下酒杯,无奈地看着他,“你直接灌我嘴里得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詹星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瓶瓶罐罐,挑了一瓶适合纯饮的酒,拿在手中掂量掂量,看着他。


    林东晴的神情有些错愕,“....你来真的啊。”


    “东晴,张嘴。”


    詹星站在灯下,白皙的手指轻捏住林东晴的下巴,垂下眼皮看着他。


    林东晴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睫毛看着毛茸茸的,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嘴唇有些红润。


    詹星拿着酒瓶递到他的唇边,看着他不断滚动的喉结,透明的酒液从唇角边流下来。


    詹星放下那瓶酒,用手背给他抹掉唇边溢出来的那些酒。他看着林东晴,那些流进身体的酒,似乎也快要从眼眶中流出来。


    “喝醉了吗?东晴。”


    林东晴看着他,呼吸有点喘,点了点头。


    “不可以骗我呀。”詹星仔细地打量着林东晴,看到他眼里闪着水光,眼神有些涣散。


    林东晴舔了下唇,说:“没骗你,我有点晕。”他把头靠在詹星身上。


    他说话时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真的没力气了。


    詹星俯下身亲了一下他的脸,他脸上的温度很热。他把林东晴椅子上拉起来,随后托着他的腰,让他坐到吧台上。


    房子里的家具都是詹星自己置办的,这张吧台桌子的高度比一般的要高,是他特地定制的。


    詹星站在林东晴的腿间,环着他的腰。


    “你长高了吗?小猫。”林东晴垂着头看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二十多岁长不高了吧。”詹星说。


    林东晴双手捧起詹星的脸,眼神有些迷离,里面含着不加掩饰的爱意,像白兰地一般浓烈深厚,“小猫,我的小猫,好漂亮。”


    他低头吻住詹星,唇齿间醺人的酒味扑面而来。


    詹星觉得刚刚喝的那几杯酒加起来都没有林东晴口腔中的浓烈。连舌尖都像是被酒浸泡过一般。


    詹星环着他的手收了一下,将他拉出来一点,让林东晴能完全贴在自己的身上。明明感受到对方身体显而易见的变化,但他还是想问:“你想要吗?”


    林东晴诚实地连连点头。


    “你今晚不是还说累吗?”詹星轻挑眉梢,看着他问。


    林东晴偏过头,用舌尖轻扫着他的耳廓,“你最好是累死我,詹星。”


    詹星笑着拍拍他的脑袋,“我没那么残忍。”


    房间里只开了油画上的那三盏射灯,但光线足以能让他们看清床上的对方。


    喝醉的人身体温度很高,皮肤也很热。林东晴坐在詹星的身上,把人压在床头的木板上捧着脸亲着,嘴里絮絮叨叨念着名字,“詹星,詹星。”他的身体动来动去,不断地乱蹭。


    詹星有些无奈,还有些愉快,“东晴,今晚好热情呢。”


    林东晴低头去亲他的脖子,声音飘飘忽忽地说:“你给我灌酒,不就是想看这个吗?”


    詹星轻笑一声,“我以为你真要喝到明天早上。”


    “哪有人会像你一样,”林东晴小声地埋怨着,“你这么灌酒谁顶得住啊。”


    詹星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可以,我看你还挺清醒。”


    林东晴轻啃一下他的脖子,“我不可以,你再给我多灌两口我倒头就昏过去了。”


    詹星想了想,“那好像也不错。”


    林东晴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肆无忌惮地摸着,“小猫,别使坏。”


    “好碍事,都脱掉。”林东晴皱着眉。


    “好好。”詹星笑着说。他的笑声有些低沉,听得林东晴耳根酥麻,更晕乎了。


    林东晴亲着他,一路往下而去,到小腹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住了,愣愣地定在那里。


    他的指尖小心轻抚着詹星左侧小腹,那里肌肉紧实,皮肤薄薄的一层。但让他看得出神的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刺青。


    林东晴抬眼看向詹星,发现詹星也在盯着自己,那清透的棕色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你什么时候纹的?”林东晴的神情很诧异。


    “三年前。”詹星回答他。


    刺青的图案很简单,一个圆圈,中间是三个点,下面是一条波浪线。


    这是一个彝文符号。


    彝文有很多种写法,每个不同地区都不一样。林东晴不太会看彝文,但这个异形字他之前偶然见到过,是某个地区的写法。因为很形象,所以他一直记得。


    那是太阳和他散发出来的光芒,最下面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这个字符是太阳的意思,图案上表达的场景是日出东山。


    林东晴细细地亲吻着詹星身上的刺青。


    詹星爱他,在他们未能相见的日子里,也一直在爱着他。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