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千机
    林东晴的眼神亮了一下,“一次待半个月吗?”


    詹星有些啼笑皆非, “我不能跟你保证每次都能待这么长时间。”每次画到一半就跑, 会影响他画画的连贯性。


    林东晴的眼神又暗了,他迟疑了一下, 问:“那你每周回来,可以吗?”


    詹星愣了一下,“每周?!”


    他得开始盘算一下自己的存款够飞几趟大理的,能撑得到他毕业吗......


    林东晴看着他,“我会给你订来回机票, 也会每次到机场接你回家,小猫。”


    詹星犹豫不决,林东晴拉起他的左手,亲着他和他戴在手上的戒指,“你不在我很想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太久。”


    詹星很无奈地看着他,“好吧。”


    詹星手里拉着行李箱,拿着登机牌,回头看他。


    林东晴站在人群中和他相望着。每次送别自己的时候,他的身影看起来都特别难过。


    这次更甚。


    离别的痛苦,和他们的相处的时间成正比。时间越长,他就越舍不得,痛苦就越深。


    詹星用力地叹了口气,拉着箱子,逆着人潮走回去。


    林东晴怔怔地看着他,看他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林东晴,别一副死了老公的表情,我只是回去一个星期!我真的要进去了,我不回头看你了!”


    林东晴:“别自己咒自己……”


    顺着队伍排到前面,詹星走进去安检。他没有回头,但满脑子都是林东晴那张脸。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银圈戒指,上面有林东晴刚刚留给他的吻。


    詹星进了安检后,走到自己航班的登机口,坐在椅子上给林东晴发信息:[回去了吗?]


    林东晴:[回去了。]


    詹星:[开车也能回信息?你别是偷偷在门口抽烟!]


    林东晴:[我不抽,你相信我。]


    我一点也不相信你。


    林东晴总是骗人,说不抽烟,转眼在咖啡店就抽上了,嘴里没句实话。詹星对他从来不质疑的,只有他真的很喜欢自己这件事。


    -


    詹星身心俱疲地回到江市,下飞机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热热热热热热热。


    今天是周日,明天周一是学校最后一天的注册日。


    路上的车有点多,因为走的时候知道自己要在云南待的时间长,所以没开车来机场,这次也要打车回家。


    回到家门口,还好他这次的指纹解锁能用。走进去看到房子里没人,但是有狗,詹富贵跑出来激动地迎接他。它的脚已经回复得差不多了,拆了固定板,只是还有点不利索。


    他换了鞋,把行李箱扛回二楼的房间。


    詹云听到动静后开门走出来,她倚着门框,抱着手臂,一脸地打趣,“咦,这是谁啊,我在这住了一个多月怎么都没见过你。”


    詹星拉着自己的行李走到房间门口,对她说:“你哪有住一个多月,你每周就回来一两天。”


    詹云“哼”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要跟男人私奔,以后就在云南定居了。胆子挺肥啊你,要不是你每天在群里说两句话,我又帮你找了几个借口,你妈都要报警找你了。”


    詹星:“哦,对了,她人呢?”


    詹云:“被你气跑了吧,可能是不想见到你,跟朋友去国外旅游了。”


    “噢,”还有心情去旅游,说明也没那么生气,“那爸呢?”


    詹云笑了两声,“你是在打听敌情吗,怕被他收拾啊?放心,他要忙很长一段时间,没空管你。”


    詹星进房间后,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整理衣物。他拉开隔层,里面放着他这几次这往返云南的机票,他之前顺手会塞到这里面去。


    他把几张机票抽出来,看到第一次去云南时的机票,江市-大理,出发日期,6月24日。


    他看着上方的日期一愣,忽然想起,之前问林东晴的手机锁屏密码0624是不是火把节的,对方当时说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原来他跟林东晴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也是0624啊。


    詹星拿着手机,给林东晴打了个电话。


    大理机场回云关一个小时左右,林东晴在詹星的航班刚起飞后不久就开车到家了。


    他的院子里现在摆着许多绿植,都是他和詹星一个月前从昆明带回来的。


    他看着那盆越长越高的天堂鸟,扇叶在阳光下绿得油光水亮。夏季是天堂鸟最喜欢的季节,买回来才一个多月就长了三十几厘米,窜得真快。


    之前,连被称为最好养的多肉也能被他养坏,如今院子里的这些却长得很好。因为他特地去搜了植物养护教程。天堂鸟喜欢光照,一周只浇一次水。


    毕竟是詹星买的,要是养坏了他会不高兴的。


    林东晴在院子里坐了好久才走进屋子,他看着客厅沙发靠着的白墙上方,新挂上的那幅日照金山的油画,笔触温润,画面传神。


    画的左下角上写着一排字,“詹小猫在梅里雪山”。字迹俊逸舒朗,一看就不是詹星自己写的,旁边那行歪歪扭扭豪放不羁的“和林老板一起”才是他写的。


    林东晴走进房间,坐到电脑桌前。


    嗯?


    他伸手撕下贴在电脑屏幕上的蓝色便利贴纸,写着“记得打开抽屉看看。”


    他好奇地拉开下面的抽屉,看到一张a4大小的硬卡纸,是一幅水彩画,不像油画那般浓郁和写实,淡雅的色调有一种水彩特有的轻松与宁静。


    画面上的两个小人的脸凑在一起,是他之前想要但是被詹星拒绝的画。


    他翻到画的背后,上面的字....看得出来已经很努力地在写得工整了。


    “林东晴,这幅画送给你,你别不高兴啦,我很快就会回来了。”落款是只冷着脸的小猫,以及几颗金色的星星。


    林东晴忍不住笑了一下,这自画像怎么这么传神,肯定是只天天爱照镜子的小猫画的。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詹星给他打的电话。


    “小猫。”


    詹星听到林东晴的声音从手机话筒传来。


    他戴上耳机,抱着自己的衣服走到衣柜前,“你在家吗?在干嘛?”


    林东晴沉吟一阵,说:“在抽烟。”


    詹星皱起眉,把手里的叠好的衣服扔进衣柜中,好了,这下白叠了。“林东晴,你存心气我是吧?”


    林东晴:“可是我意志力差,没人监督我不行的。”


    詹星把手一甩,“砰”地一声用力地关上衣柜门,“你就气我吧,我下周不去云南了。”


    林东晴说话的语调慌了,说:“别啊,我没抽烟,我在看你的画。”


    詹星正气头上,没搭理他。


    林东晴:“对不起嘛。”


    道歉也不管用。


    林东晴:“对了,谢谢你给我送的画,我很喜欢。我白天要把它贴在咖啡店门口,晚上拿回家贴在床头,这样我就能一直看到它了。”


    詹星愣了一下,摘下耳机,对着手机喊:“你有病啊!不许贴!”


    林东晴:“我要贴,让路过的人都看到,我家小猫画画最好看了。”


    小猫怒吼:“不许贴!!”


    詹云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詹星!你吵死了!”


    -


    翌日下午,詹星开车到学校。他先是拿着学生证到行政楼办理注册手续。行政老师把证件递还给他,笑着调侃道:“连注册也要踩ddl啊?”


    他往a区艺术楼走去。之前提交的毕设开题通过了,接下来可以准备起稿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很多,得先把组画的尺寸量好,然后把画框准备好,他预计得做七八个画框,一个大的,剩下的都是小的。


    他走进艺术楼,现在已经正式开学,在艺术楼里遇到不少同学。他们大四的学生今年基本没课,但是准备毕设,论文,考研,找工作....这些事情比上课让人焦头烂额得多。


    江大美院财大气粗,绘画系的每个学生都能拥有自己的画室,不过每个画室间隔着的不是墙壁,而是粗重的白色的帷布,于是他们学生之间都把这里称作工位。放眼全国的艺术院校,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条件。


    詹星已经一个暑假没进来了,桌面和画架上都落了些灰,他戴上口罩,做着清理工作。


    整理完工位后,开始量组画的尺寸。量好尺寸后,他走出校门,开车去画材市场,买了兔皮胶,亚麻布,松木条,gesso等一堆工具。


    成品画框的质量参差不齐,他想要的尺寸也不好找,得定制,还不如自己动手做,只是要切割木条和绷画布,花费的时间精力要更多。


    他白天从家里开车到学校干活,晚上回家,每晚睡前跟林东晴打电话。


    人一但忙碌起来,时间会悄然流淌而过,他正拿着砂纸打磨画底的时候,手机里收到了林东晴给他发过来的机票信息。恍然间,才发现已经快过了一个星期。


    夜晚十点的a区艺术楼,仍然灯火通明,每个工位的头顶处都装了灯,方便学生自己控制开关。


    夜深了,学生逐渐回走出艺术楼,宿舍休息,那一片区域只剩詹星的工位上方还亮着灯。


    “詹哥。”


    詹星觉得工位上空气不太好,于是就没把帘子放下来,他转头看到朱斌站在他身后。


    朱斌:“我走回来拿东西,看到这还亮着盏灯。我当是谁这么勤奋呢,走近一看,这不是你的位置嘛。”


    朱斌走进去,看他正在画稿子,于是说:“怎么刚开学就熬大夜啊,毕设也没那么着急吧?”


    詹星拿着铅笔,画着线稿的手没停,“我想早点搞完。”


    时间是不急,但他要是以这样的频率来回云南,时间得压缩一半。他除了毕设,还得准备投给各大院校的作品集。


    “詹哥,周末一起去吃饭不?”朱斌问。


    “我周末不在这了。”詹星说。


    朱斌满脸疑惑:“你又去云南?”


    詹星:“是啊。”


    朱斌讶然,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才刚回来吗?”过了一会,他继续说:“你们感情真好啊,你对你男朋友也很好……”


    詹星手上握着的铅笔在画布上划下一条流畅的曲线,形状如同背影上的脊线。


    詹星心想,他才是对我最好的人。他为我做那么多事,我能为他做的却很少,所以当他想见我时,我会拼尽全力奔赴他。


    詹星在出发前,还是抽空去剪了个头发。理发师问他要剪到哪,他在肩膀往上一点的地方比划了一下,林东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么长。


    他还顺便补了颜色,头顶长出来黑色的发根,为了看着协调一些,这次染的是灰色。


    詹星走出熟悉的接机口,林东晴在人群中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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