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千机
“那我拉你...”不抱就不抱呗。
詹星深吸了一口房间内的空气,“我感觉, 还是房间里的空气比较舒服。”江市的天气潮湿得像是每天泡在池塘里,江市人上了岸就是不太习惯,离不开加湿器。
“嗯,除了加湿器,这里面还有弥散性氧气。”林东晴说。
“高级啊, 怪不得我感觉待在房间里高反都好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高原海拔。差点就盲目自信起来了。
詹星脱下外套,随手放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走到床边整个人躺倒下去。他们的床就在落地玻璃的旁边,人躺在上面就能直接看到雪山了。
不过这层玻璃虽然是清晰明亮,但隔着层东西还是觉得不太得劲。
“小猫,别乱丢东西。”林东晴捡起詹星刚刚放在沙发上,但又滑落到地上的外套,抖了抖再放回沙发上。
詹星躺在床上,歪着头看他,“我没乱丢啊,它自己掉下去的。”
詹星话音落下,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接受了林东晴给他起的这个新昵称了。
他躺在床上玩了会游戏,林东晴从书桌那边走过来,看到他举着游戏机的姿势,说:“你总是这样玩,要是那玩意儿摔下来把你鼻梁给砸了,你以后就不漂亮了。”
詹星刚要准备说点什么回击他,但转眼看到他拿起沙发上的那件外套穿了起来。
詹星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去哪?我也要去。”
林东晴先是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笑得无奈:“什么我去哪,我冷,我穿件外套。”
“噢。”詹星又躺下了。
林东晴坐到床边问:“你还要接着睡吗?”
詹星的手往下移了一点,从游戏机上方露出一双瞳色清浅的眼睛看他,“我不睡了,你呢?”
“我也不了,那要不要去餐厅吃早饭?”
“好。”詹星坐起来。
林东晴伸手整理着詹星刚刚睡乱的头发,“今天要绑头发吗?”
詹星的脑袋随着对方手上的动作微微后仰着,他半垂着眼看人,“你帮我绑。”
“好。”
林东晴用手指轻柔地梳抓着詹星的头发,他熟练地绕着根黑色小皮筋,“你头发的颜色是不是不一样了。”
“嗯,洗多了它就掉色了。”
詹星的头发是在来云南前不久染的。刚染的时候亮得像绸缎,在阳光下会泛出浅金色的光泽。但是很难能一直保持最初的发色,这段时间他也没有特地去维护,之前是浅白金,如今差不多就剩浅白了。
林东晴之前说很喜欢他的头发。
詹星对他眨了眨眼,“那现在还漂亮吗?”
林东晴轻笑,搂过詹星的肩膀,让詹星顺着力度往自己身上倒过来。
他亲了一下詹星的头顶,说:“很漂亮,乖噜噜尼。”
詹星靠在林东晴的身上,用手指捻起自己的一簇发尾细细看着,心想是不是该去补染一下了…
他们一起走去酒店的餐厅吃饭。餐厅的位置并不多,可能是因为酒店的房间本来也不多,每天接待的客人有限。
跟大部分的酒店早餐一样,这个酒店的早餐也是自助餐,不过还融入了当地特色。有香肠煎蛋烤吐司、也有酥油茶青稞饼牛肉面等,卖相看着还不错。
詹星拿着盘子什么都搜罗了一点,叠得满满当当的。
他拿着餐盘走到餐桌上,他们餐桌的位置旁边就是一面全景玻璃,正对着梅里雪山。在这种餐厅环境下,菜品能难吃到哪去呢。
詹星看着对面林东晴的盘子,里面装着的食物不到自己的三分之一。于是他把自己的份又分出了三分之一给他。
林东晴无奈地看着他不断给自己的餐盘里加菜,“我吃不了那么多...”
“你吃吧,不然我良心不安。”詹星还是不断把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分给他。
“你良心不安?”林东晴疑惑地看着他。
“嗯,你的腰....”
“詹星,我们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要聊天了。”
他们吃了早餐,刚要准备走出酒店的大门时,前台的工作人员叫住了他们,说酒店每周五有晨起煨桑活动。一周一次的活动,竟然还正好让他们遇上了,难得的因缘际会,那就不得不过去看看了。
在酒店建筑的后面,有一个独立院落,平台上矗立着一个高大的桑炉,约又两米多高,形状像一颗白色的大蒜头。
炉口处被烟火长久反复地熏烧,变得颜色焦黑。绕着桑炉有一圈木桌,上面放着柏树枝,看来这些柏树枝就是用于煨桑的主要燃料。
听主持煨桑仪式的藏族员工说,煨桑是藏族传承千年的一种传统宗教仪式,是祈福,也是祭祀。
酒店这个平台是为了建桑炉而搭建的,因为桑炉需要设置在洁净之处,例如寺庙、屋顶或者是干净的院落。
煨桑的桑,不是桑树叶子的桑,而是藏族语言,是驱逐不净的意思。所以煨桑带着人们盼望净化心灵,净化世界的美好祈愿。
桑炉中被点燃的柏树枝叶燃起来浓烟,被风托起,飘往神灵的居所,如此便能和雪山上的神灵沟通对话。神明收到来自信徒们的供奉,也听到这虔诚的人间祈愿。
供奉神灵的祭祀品,是用用糌粑,茶叶,青稞粒等粮食作物,在桑炉里燃烧的藏柏和贡品传出来植物的冷香气息,让人闻着有一股宁静的禅意,脱尘、无念。
主持的藏族员工用柏木枝蘸上清水,洒向桑炉的烟火,诵念藏传佛教的祈祷语,祈求神灵的庇佑。
现场的客人也不多,加上他们两人,大概有十个人,酒店员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袋青稞粒。
他们把自己的心愿寄托进青稞粒之中,再倒进桑炉里,最终化为袅袅白烟,飘向雪山。
完成了煨桑仪式后,他们走出了酒店,一路驱车到了雾浓顶的观景台。观景台和酒店离得也不远,但还是开车要方便点。毕竟两个人,高反的高反,腰痛的腰痛。
观景台上视野开阔,相比在酒店的阳台,这里风更大,但也让人感觉更接近自然了,如果要跟雪山对话的话,这个位置应该能听得更清晰些。
观景台入口前蹲着只橘色长毛猫,安静地在阶梯上看着来往的游客,时不时被路过的游客摸两把也没什么反应,看起来是对这些人类的行径习以为常了。
詹星也蹲了下去,摸摸它的脑袋,而林东晴站在他旁边。
詹星说:“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太有猫缘,我的狗缘比较好一点。”
林东晴说:“是因为你家里养狗,比较习惯跟狗相处吧。”
“嗯,我家狗是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接回家养的,也算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了。”
詹星摸着那只猫,橘猫眯起了眼睛,看起来还挺享受。
他上方传来手机拍照的声音,接着听见林东晴说:“拍回去给我家小雨看。”
詹星一怔,猛然抬头看向他:“小雨是谁啊!为什么在你家!”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林东晴愣了一下,盯着蹲在地上表情愤然的詹星,觉得有些好笑,“不是你给它改的名字吗?”
詹星燃起的火哗一下被浇灭了,他抿抿唇,“哦,你家猫改名了,我忘了....”
雾浓顶观景台上也设置了桑炉,正在冒着滚滚的白烟,但现在没看到有人在煨桑,大概是晨起仪式结束了,但火仍然未灭。
观景平台中间还矗立着一排排开的金顶白塔,是梅里十三塔。白塔塔身上印着金红绿三种颜色交织的彩绘图腾。在风吹日晒的高原上,白灰脱落,图腾也斑驳得不成样子。
但这更托显出年月沧桑,可梅里雪山圣洁依旧。
彩色的经幡绕着观景台缠绕了一圈,被来自雪山的风吹得上下翻动。
詹星看到他手下的木栏杆上有人用黑色油性笔写了字,是两串长长的藏文,他好奇地嘀咕了一句:“这写的什么啊?”
林东晴听见了,他从一旁凑过来,“我看看,”
沉吟片刻后,他说:“第一句话是,每个看到这句话的人都会收到他的祝福。”
詹星顿时两眼放光,“你还会看藏文呢,那么厉害啊,那后一句又是什么意思?”
林东晴对他弯起眉眼,“是收到祝福的人会变成小猫。”
......厉害个屁!
詹星气得牙痒,“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好烦啊!”
他伸出手将对方的头发从前往后捋了一下,林东晴额前的刘海被扬起又落下。
詹星看到林东晴身后的远处还有座雪山,跟梅里雪山似乎是一脉相接的,但看着也很雄伟壮丽。
“你知道那边是什么雪山吗?”詹星问。
林东晴回头看去,思忖片刻,“像是白马雪山,这面应该是它的背面,我们就是从那个方向上过来的。”
他说着拿出了手机,翻出导航地图,将手机转向雪山,看着箭头所指的方向,便是白马雪山的方向,“确实是它。”
詹星“噢”了一声。
有时候还是有点厉害的,也就一点吧。
这时,詹星听见他旁边两个正在互相给对方拍照的游客的对话:
“这边有栏杆,不太好拍啊,不如一棵树那里好拍。”
“是啊,那个地方空旷,取景更好一点。”
他好奇地想:一棵树是个什么地方?
拿出手机搜索了一番,发现竟然还真有个地方叫一棵树啊,观景台过去十几分钟,车还能直接开上去。
他拉了拉林东晴的袖子,把手机的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我们去这里看看吧?”
林东晴盯着他的手机,说:“好,开车去吗?”
“嗯,能开上去。”
白雪皑皑的山巅,流露着圣洁的光华。
他们把车停在这棵高大的古树下。
脚下是一片泥沙土地,高原上的泥沙地干燥又贫瘠,除了这颗古树外,方圆几十米都是寸草不生,所以它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就叫一棵树....虽然这名字也是极具敷衍性就是了。
这个地方的视野确实更开阔,眼前没有遮挡物,而且现在也没有游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詹星找到一个角度,是由一根弯曲延伸出去的树枝和粗壮的树干形成的夹角角度,像一个不规则的相框,从树下看过去,那相框中正好框住了峻秀的神女峰。
詹星给雪山拍了照片,随后他回过头对林东晴说:“我们拍个照吧?”
“好啊,要用你的三脚架吗?”林东晴问。
詹星一怔,“对哦,我的三脚架呢?!”
“在车的后备箱里....”比猫的记性还差。
詹星把三脚架找角度架好,他的相机重量很轻,这里的风力不小,他只好找来旁边几块石头,给它固定一圈。
他弓着身体,看着相机屏幕里的画面,有雪山,有古树,有停在树下的车,还有站在车旁的林东晴。
詹星调好了角度,站起身对林东晴说:“你要不坐车头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