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千机
    现在时间还早,还有半天加上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他们逛完整个古城。


    这边是藏族民居群,整个古城几乎都是藏式木楼,走在路上也能见到很多穿着藏族衣服的居民,但更多的应该是拍照的游客。


    暑假初期,古城里的游客挺多的,但也不算拥挤。


    独克宗城里旅游业发达,路上的店铺琳琅满目,房屋很漂亮,也很新。


    “不是说独克宗城是个千年古城吗?怎么感觉看着那么新?”詹星问。


    “因为之前被烧过,我记得应该是14年的时候,有个客栈起火了,这里的房屋又都是木头做的,挨得很近,那次烧了将近三分之二的房子。”林东晴和他说。


    詹星哑然,“三分之二?!”


    怪不得他感觉这里的房子似乎都是新建成的,没有什么历史遗留古迹的感觉,那还真是劫难过后的涅磐重生了。


    林东晴看着旁边经过的多家银饰店,问:“你还要买耳钉吗?这里的店看着比我之前在虎跳峡镇上的要好一点。”


    詹星摇了摇头,“不要,我就喜欢现在的这副。”


    林东晴走在他的右手边,只能看到他右耳垂上的月光石耳钉,在阳光下忽明忽亮。


    “你要是带耳坠的话肯定会很漂亮的。”


    “但我觉得耳坠甩来甩去的,存在感太强了,我戴着不习惯。而且耳坠也太引人注目了吧。”詹星说。


    林东晴失笑,“你现在这样还不够引人注目的吗?”


    “我这样?我已经很低调了,我们学院里什么红的绿的青的紫的头都不缺,我每次看到都想拿着笔往他们头上沾一点下来当颜料用。”詹星说。


    他抬手轻揉了一下詹星的细软耳垂,“不过这个耳钉跟你很衬,跟这里也很衬,独克宗城是月光城的意思。”


    四周逛了一下后,时间差不多来到了傍晚时分。他们找了家藏式餐厅吃饭,店里的装潢也是一如既往的精致。


    在餐厅的门口还坐着一只白色小狗,不过它全身的毛乱糟糟的,有些潦草。


    小狗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詹星。他就知道自己虽然可能不讨猫喜欢,但还是很有狗缘的。


    不过这小狗好像有点眼熟啊,像谁啊。


    他猛然侧过头去看旁边的人,“林东晴,这狗长得跟你真像!”


    林东晴愣住了,你骂谁呢?


    他觉得这话好像是故意在挑衅他似的,但是他看着詹星一脸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又觉得他应该是认真的。


    “....哪个部位像?”他勉强问道。


    “眼睛!”詹星指着那只狗说。


    林东晴跟小白狗对视着,他蹙起眉,实在无法苟同。


    “我饿了,我要进去吃饭。”


    詹星正在给过狗拍照,他对着正在走进店里的林东晴喊道:“等我!”


    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里可以俯瞰街景,还有来回穿梭在街道上的人。


    不过这方方正正的大木雕花桌椅让他幻视自己好像是个坐在办公桌前谈生意的大老板。


    点了不少菜,他们之前在丽江时才吃过一次藏餐,虽然感觉某些菜有点重口,但是詹星觉得还是爱吃。


    林东晴坐在对面,问他:“你觉得这家好吃还是束河古镇的好吃?”


    “差不多,都挺好吃。”


    林东晴拿了一块小米夹心的青稞饼,递到他嘴边,“给你最喜欢的”。


    他咬下一口,一股谷子的香味弥漫,小米软糯微甜,“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


    “你都写在脸上了。”林东晴笑说。


    詹星:“哟,你的小狗眼睛倒是挺敏锐的。”


    对方撤回一个笑容,并且要把青稞饼收回去。詹星眼疾手快地及时夺下了他手上的那块饼。


    吃完饭后他们就在餐馆旁边的街道逛着。街道的尽头就是独克宗古城最有标志性的地点,龟山公园上的大佛寺。


    傍晚黄昏的阳光洒在那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上,看着庄重神圣,辉煌灿烂。


    他们走过街道,穿过巷子,走到了龟山寺公园的门口。


    龟山寺能俯瞰整个独克宗城,所以它理所当然地就是建立于山顶之上的,在整座城的致高点上。


    进入公园的门口,抬头就能看到向上延伸的石阶。据说这里晚上开灯后人会更多一点,现在的客流量并不算大,但几乎每隔几阶楼梯都会有人站在一旁叉着腰,手扶着栏杆休息。


    “你也慢点吧,别又高反了。”林东晴提醒走在前面的詹星。


    詹星回头,“这也还好吧,没多高啊。”


    香格里拉的大街小巷都写着“海拔3300,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他心想,海拔四千多的黑海湖他都扛下来了,经过了千锤百炼,已是今非昔比,三千三能算得了什么。


    他们登上了山顶的朝阳楼,詹星走到观景台上的石凳子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林东晴站在他的前面俯视着他,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知道为什么说香格里拉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吗?因为来这里的人容易缺氧高反,于是就看到了天堂。”


    詹星微喘着气,岔开着腿坐在椅子上看他。


    真的是这样解读的吗?他怎么记得这句话的起源是一个关于诗性浪漫的文学神话。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他需要氧气,他现在不能跟林东晴说话。


    还真不能看不起三千三。黑海湖虽然海拔高,但它是缓慢上升的,和这次的爬楼梯不一样。在高原上爬了一会山比平时跑五公里还要累。


    “歇会。”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林东晴也坐下。


    他微喘着气,这里四面无遮挡,通风性很好,景观也很好。眺望过去能将整个古城的盛景尽收眼底。藏式民居排布有致,远处的群山景色壮阔,像一幅展开的画卷。


    詹星掏出相机递过去给他,“帮我拍点照片吧,没力气了。”


    林东晴熟练地打开了相机的防尘盖,然后开机,将镜头对着他。


    镜头里的詹星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无奈,“不是拍我,拍风景。”


    “好,不拍你。”林东晴说着,手口不一地按下了快门。


    相机发出了“咔嚓”一声清脆的快门声。


    他放下相机对着对面一脸无奈的人说:“忘了它有声音。”他笑得自然,一点也不心虚。


    龟山寺公园上的寺庙金顶红墙,这里是独克宗古城的制高点,也是信仰中心。


    寺庙的一周挂着彩色的风马旗,上面写满了祝福和祈祷语。它们在风中猎猎作响,据说每一次鼓动都是一次无声地诵经。经文会乘着风,飘向四面八方,将美好的祈愿传遍世界。


    宁静、虔诚、厚重的精神信仰,在香格里拉无处不在。


    他们走到巨大的转经筒前面,全世界最大的金色转经筒在傍晚的阳光的照射下闪得耀眼。


    这个转经筒至少要十几个成年人才能推动,它前面有几个游客们似乎正在等人齐,看到有人走过来于是便邀请他们过来一起转经筒。


    每个人的双手都握住筒下巨大的扶手,与周围的人步调一致,齐力往前推动它。


    他们遵循着藏传佛教的习俗,单数为吉,顺时针推动。据说转动经筒一圈,等同于诵读了筒内所藏的万卷经文。


    从龟山公园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古城也被灯光点亮。


    下山方向的人比较少,而上山的人还真大幅度增长了起来,看着人流量估计山顶要开始人挤人了。


    大多数游客都会选择在晚上过来参观发光的寺庙和转经筒,刚刚还需要等人一起才转得动的转经筒,估计再过一会就要排队上去转了。


    下了山,他们并肩走在路上,香格里拉的夜晚,连风都是信仰的味道


    巷子中的小酒馆传出民谣歌手的歌声,低沉且慵懒。詹星顺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那边有家别具一格的小酒馆。


    他停下脚步,好奇地往里面多瞄了几眼,瞥到昏暗灯光的舞台下坐着一个抱着吉他的歌手,满脸的络腮胡,跟他的歌喉一样沙哑沧桑,饱经风霜。


    他对旁边的林东晴说:“我觉得他唱得还不如你好听呢。”


    林东晴点了下头,“我也觉得。”


    詹星愣了一下,“你还真是不谦虚啊。走吗,我护送你进去踢馆?”


    林东晴笑道:“踢馆就算了,进去喝两杯还行。”


    夜里温度低,有些凉飕飕的,确实让詹星觉得可以喝两杯。


    于是他们走了进去,小酒馆里面人挺多的,看来生意很好。房顶挂满了小灯泡,灯光朦胧浪漫,调酒台后那一面墙都是酒瓶子,看着倒是像美式酒馆的格局。


    大家谈天说地,听歌小酌,倒也不算吵闹。


    他们找了一个位置隐蔽的卡座坐下。林东晴翻着那张酒单,问对面的人:“你想喝什么呢?别说橙子酒啊,这里没有。”


    “我又不是不能喝别的,我看看。”


    林东晴把酒单递给他,他看到上面那些名字都挺有意思的,他念出来一个,“今夜不回家?”


    林东晴提醒他:“别点这个,我没那个力气能把你抬回酒店去。”


    詹星有些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看不起谁呢。”他说完后看到了酒的名字底下那写着“酒精70”。


    好吧,是他一时疏忽了,今夜还是要回家的。


    放弃了这个选项后,他又看到了另一个酒名,写着“风是风”,这个好,这个有诗意,而且成分表里还写着橙汁。


    林东晴接过来一看,抬眼望着他,“这个55,也不低。”


    “没事的,喝不了就给你喝,我记得你酒量还行吧。”詹星说。


    “是还行,我基本没太喝醉过。”


    “不对吧,之前我们一起去大理的时候你不是还喝醉了。”


    林东晴指尖一顿,微妙地沉默了。


    詹星捕捉到他的不自然,猛然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他,“你骗我?!”


    林东晴止不住地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真可爱。”


    詹星还是很震惊,他咬牙切齿道:“你真可恶,你作恶多端。”


    不需要等多久,小酒馆里的酒保就端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三杯酒,其中有一杯粉红色的,冒着泡泡,颜色饱和度很高,很亮眼。


    “我们应该只点了两杯吧?”詹星疑惑地问。


    酒保说:“这杯是‘香格里拉的初恋’,我们老板请两位的。”


    他们同时往调酒吧台看去一眼,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男人,迎着他们的目光和善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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