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千机
无师自通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詹星有些诧异,但随之涌上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神清气爽。
他之前在画室的角落找到过一个木质调色板,上面堆积着厚厚的颜料块,风干已久。他用刮刀从边缘翘起一角,一点点铲进去,直到把整张颜料块像一张煎饼似的掀了下去,调色板完好无暇。
很治愈,很解压。而此刻的心境还要更胜一层。
他一直以为林东晴是个有过感情经历的人,所以当每次他对自己上下其手的时候,都不免会联想到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别人了。
倒不是说多介意对方有过感情史,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不公平。
我都没跟别人谈过恋爱,他凭什么用摸过别人的手摸我!
大概就是这种心态吧。
过了服务区后会先穿过一个小村庄,路两边的房子像是在宁蒗县城时看到的建筑风格,红色的屋顶,黄色的外墙。走出村子后是一段石子路面,坑坑洼洼的,要是遇到刚好下雨的话,车轮碾过去时里面的积水估计能飞到一米多高。
过了村庄,车又开始绕着盘山路前进,这时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爬升感。
虎跳峡的海拔不足2000,而哈巴雪山观景台的海拔在3200米,上升高度超过一千多米。
詹星从车窗望出去,看向对岸山体的视角从仰视到逐渐平视。天空似乎愈来愈低,离飘浮的云层也越来越近。
他们正在驶向天际。
到了哈巴雪山的观景台。
他正准备开门出去,林东晴叫住他,他悬在车门上的手一顿。
林东晴从后座上拿起他的冲锋衣外套递过去,“今天阴天风大,这里海拔三千多米,会比较冷。”
“三千多算高的吗?”詹星穿着外套问他。
“看跟哪里比吧,有的人到了这里就开始高反了。但人的身体对海拔其实是可以适应的,云关的海拔是两千左右,你在那里待了一周,现在上这个高度应该没事的。”林东晴说。
开了车门后,清冽的山风扑面而来,果然比山下要凉许多,如果只穿着短袖的话会觉得有点冷。
观景台上有一块石碑,写着哈巴雪山5396米。
而正对着观景台方向的远处的雪山......嗯?雪山呢?
“它在哪啊?”詹星问。
林东晴站在旁边,无奈地指了个方向,“今天天气不好,没办法。”
从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能看到一座庞大的山体,从山脚及山腰处凸显的气势,其实不难看出这就是海拔五千多米的哈巴雪山。
但此时的雪山从山腰处就开始云雾缭绕,像是被覆盖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顶。
去看雪山的旅程本就是和天气的一场豪赌。
但观景台上能俯视山谷的全景,绿意盎然,已然壮观震撼。
山谷平地上有层叠的水稻梯田,错落有致的房屋藏于山谷之间。
詹星指了指那山谷下边的村庄,“你说,在那边住的话是不是离雪山要近得多?我感觉那里的视角应该更好。”
“我看一下。”林东晴拿出手机搜导航,“那边是哈巴村,就在雪山脚下,有挺多的民宿,确实是可以住。”
詹星眼神一亮,“那要不下去住一晚吧?说不定明天的天气会变好。”
林东晴笑了笑,“好。”
准备离开前,詹星在观景台左右环视了一周。
“怎么了?”林东晴问他。
“在找厕所。”他在车上喝的饮料有点多。
“我看到后面好像有一个,我带你去。”
他们在后面找到了一个简陋的厕所,那门口写着“一块钱一次。”
詹星顺手扫了两块过去,才想起来问旁边的人,“你要上吗?”
“我不急。”
他沉默了一瞬,“不行,你要上,我一个人上不了两次。”
林东晴哭笑不得。
他们一起走了进去,但詹星进去后站在门口愣住了。
干净倒是挺干净的,就是这个设计让人有点奇特。它没有门,每个坑位之间隔着一层木板,直到这里还是挺正常的,但问题是这个木板的高度……
“你没上过没有门的厕所吗?”林东晴看他在发愣,语气里带着打趣。
“也不是,但是...它就到这?”他在膝盖上方一点的地方比了一下。
这比没有木板还奇怪!
像是以前某些小学学校的厕所,詹星没经历过,但是他在网上看到过照片。他当时还心想这挺方便,跟同学一起上厕所还能冒个头出来面对面聊天。
但是他不是小学生,林东晴也不是他的同学!
“去上呀。”林东晴在一旁催促他,语气中的不怀好意昭然若揭。
詹星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林东晴,你要是敢看我我就把你从观景台上丢下去。”
对方笑了一下,“哦。”
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于是他换了一个威胁方式,“你要是敢看我就立马订机票飞回江市去,再也不来云南了。”
对方先是静默了几秒,随后转身走了,“我去外面帮你把风。”
第35章 哈巴雪村
哈巴村坐落在雪山脚下。它背靠哈巴雪山, 同时与玉龙雪山十三峰遥遥相望。
去村子的路上要走一段狭窄的盘山路。他们的车前有辆货车一直挡着,压着他们的速度。忍了许久终于开到了一条视野开阔的路上,找到合适时机, 詹星一脚油门超了过去。
“开慢点。”林东晴提醒他。
“放心。”詹星说。
随着和雪山距离的拉进, 山体从远景逐渐变成了近景, 车跑过的路也从水泥铺装路变成了了土石沙路。
在进村子必经路口上, 前面突然排了几辆车,詹星缓慢地将车停了下来,排在最后面。他嘀咕道:“怎么堵在这了?”
林东晴透过车窗往前面望去一眼, 说:“应该是不久前有塌方, 落石没清理干净。”
七月份是整个西南地区的雨季, 从云南到贵州、川西, 一下雨就容易发生山体滑坡。
等詹星排到前面的时候, 发现路口这里确实有一小段路的路面上堆积了些土泥,被一辆辆车的车轮番碾过,在地上压得紧实。
路面不平整,车只能从上面慢悠悠地晃过去,要是换成辆底盘低的车不知道要被刮成什么不堪入目的程度。
哈巴村不是一个聚集起来的村子, 而是由多个大小不一的小村子组成的, 他们零散分布,有的建在高台平地上, 有的在河谷沿岸, 有的就在公路旁边。比起村子这个名字, 更像是一个建立在山谷之中的社群。
林东晴在车上时就挑好了一个客栈。是这边的小村庄比较隐蔽,位置太偏,也没有通路,只能定位到附近的路边, 把车停好后再步行进去。
下了车后,哈巴雪山近在眼前。
和詹星想的一样,这边的视野比观景台上的要好,虽然还是有仍然有白色的云雾遮挡,但是已经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雪山之巅。
客栈的方向就是雪山的方向。
他们往村子深处走去,草坝子中间被开阔出来一条蜿蜒的土路,两边是草地,不远处还有几只羊在悠闲地吃草,听到有人经过的声音,它们会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村民在山野穿梭,也有三两游客在草地上拍照散步。村子被雪山包围着,天气阴沉云雾缭绕,吹来的山风中裹挟着雪的寒意。
有路过的热心村民给他们指了方向,离客栈越来越近的地方,人烟也逐渐多了起来。
路边有三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走过,滴溜溜的圆眼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嘿,有哈巴狗。”詹星说。
林东晴看着那三只黄白黑各有各色的正宗中华田园犬,疑惑道:“这哪有哈巴狗。”
“哈巴村的狗不就是哈巴狗吗。”
林东晴愣了一下,乐得笑出声。
他们走到了客栈,这是一个建在草甸上的三层木屋别墅,沿着客栈的屋檐绕着一圈灯带,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一楼有一圈用石块堆叠起来围成了一个庭院,古朴中还带着些现代化。
“高级。”詹星看着别墅说,“我还以为这边村子比较原始,今晚要住村里的招待所了。”
“哪能呢。”林东晴在一旁说。
坐在前台的是两位年轻的彝族女孩,皮肤偏黑,五官很精致,大眼睛高鼻梁,窄长瓜子脸。其中一位拿着他们的身份证在做入住登记。
詹星站在对面,听到她们在用彝语聊天。虽然他仍然是跟听天书般的一窍不通,但现在已经能够分辨出听的这本是彝语的天书,不是藏语,也不是纳西语。
听不懂内容,但是从她们的语气中听出了些揶揄的笑意。
林东晴站在一旁,突然对着她们回了一句彝语。
剩下的三个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他,两位女孩满脸的诧异过后,掩嘴笑了半天,然后开始用彝语跟他聊天。
詹星看到对面的彝族女孩在说话过程中,侧过脸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耳环。她带着一副银质的吊坠,上面嵌着一颗圆润的绿松石,流苏跟随着她的动作在晃动。
他们拿到房卡后,走上二楼的木楼梯,快要走到房间门口时,詹星在身后问他:“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林东晴刷开房门,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进了房间。
他关上了门,把人抵在墙上。
他抬手用手指指腹轻抚着詹星的双唇,在他的耳旁轻语。林东晴温润的声音让他想起那一块镶在耳环上的绿松石。
“‘他长得真好看。’‘那你问问他要不要留下来跟你结婚,这样你阿妈就不用催你了’。”
林东晴一字不漏地转述着。
“....那你跟她们说了什么?”
“我说,‘不行,他还要跟我回家的。’”
他的气息扑在詹星的耳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说话的内容,还是因为呼出的气息太热,那圆润的耳廓很快被染上了红色。
真可爱。
他一下下地在上面轻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