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砚山亭
    明明应该像是撒娇的一句话,被硬生生逼成了阴森的威胁。


    面前的边越泽却听得扬起唇角:“好!”


    又伸出了手掌,用饱含鼓励的炽热眼神盯着他。


    邬南茫然两秒。


    这又是什么意思?


    邬南谨慎问:“这是……要我付钱?”


    堂堂边家大少爷,现在贫穷落魄到这地步,连带个路都要收向导钱?


    “宝宝,你好笨,笨得好可爱。”


    边越泽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意味,见邬南真的不懂,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修长有力的手指强硬地分开、挤进了邬南的指缝,而后,亲密无间地紧紧相扣。


    边越泽将相扣的十指举起来,在两人中间晃了晃,耐心地教:“谈恋爱怎么能不牵手呢?”


    陌生的、滚烫的温度自相贴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


    邬南的后背攀起一阵阵的森寒,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鸡皮疙瘩,用尽所有的理智,才没把边越泽的手一把给扔开,冲去最近的卫生间去洗手。


    忍住。


    忍住。


    他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忍耐着和边越泽牵手的怪异感,柔声问:“老公,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边越泽的心情很好,嗯了声。


    边越泽进这商场,如入自己的地盘,刚进大门,就有商场的主管经理满脸笑意地迎了过来,又被边越泽随意几句给打发离开。


    邬南默不作声,记着路,跟着边越泽来到了三楼的黑金卡vip休息室,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一进休息室,立刻就把边越泽的手给扔开了。


    休息室里布局宽阔,装潢低调奢华,除他们外没有别的客户,工作人员送完茶水,贴心地关上了两扇厚重的黑檀木大门,将安静的单独空间留给他们。


    邬南观察着位置,边越泽却上前一步,将他抱了个满怀,黏黏糊糊地抱怨:“宝宝,你很久没和老公亲亲了。”


    alpha一谈起恋爱,满脑子怎么全是这点东西?没自己的事要做吗?


    邬南不走心地敷衍:“是吗?”


    边越泽抱着他不肯松手,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诱哄着求:“宝宝,好不容易在外面约会,我们亲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邬南注意到有个单独的房间,视线被吸引过去:“边越泽,那里……”


    边越泽却像是已经失去了耐心,粗砺的手指按住了他的脸侧,直接吻了上来。


    薄唇随着灼热的呼吸压下,不管不顾撞上了他的唇角,湿滑的舌尖急不可耐地撬开齿间,闯了进来。


    前几次的梦境里,邬南用奖励钓着,把边越泽玩得团团转,一时忘了他的本性,根本没有防备。


    等反应过来,下意识一推,反而被握着手腕桎梏住动作,两人双双跌倒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宝宝……宝宝……”


    交缠的唇舌间,溢出边越泽痴迷又亢奋的低唤。


    浓重的乌木柑橘味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在空气中扩散。


    大概因为邬南一直抗拒逃避的态度,边越泽对待这一次的亲吻就像是最后一次那样肆意疯狂。


    如同世界末日放纵的狂欢,滚烫的舌尖贪婪地扫荡掠夺,发了狠,啧啧吮着邬南的小舌,吻得他的唇湿漉漉,呈现雨露玫瑰似的濡润艳红。


    邬南偏头躲开,却被追着吻上来,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少年身躯火热沉重得像晒烫了的石头,反被攥紧了两只手腕,压在了头顶上。


    吞吮的湿吻水声,和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一同在密闭空间里回响。


    “……边越泽!”


    邬南被亲得呼吸不上来,狼狈又羞恼,狠狠咬了口边越泽的唇角。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的舌尖弥漫。


    边越泽重重喘息着,像是理智终于恢复,往后拉开一点距离,两人的湿红唇瓣边牵出一根晶莹的银丝。


    他的眸色是深黑的,还浸着明晃晃的欲,胸口起伏着,戴着的银链一晃一晃,微光闪动,结实的麦色手臂在邬南的两侧撑着沙发,肌肉线条起伏明显,泛着一片情绪激动的赤色。


    邬南的呼吸也有些不稳,竭力调整着,问:“这就是你说的……亲一下?”


    边越泽的薄唇破了口,带了点血,配上那副嚣张又桀骜的眉眼,看起来格外凶,沙哑的声线含着得逞的餍足笑意:“是一下,宝宝,不分开就是一下。”


    邬南的唇角发麻,将手臂挡在眼前,不想看边越泽,更懒得争论他的歪理。


    甚至自暴自弃地想。


    算了,反正亲完了,梦境也差不多会结束了。


    就当是被狗咬了。


    面前的边越泽却有些慌,以为又惹他生气了,用挺直的鼻尖小心翼翼地拱他的手臂,连声地轻唤。


    “宝宝?”


    “老婆?”


    “又生老公的气了?”


    “真的不打算理我了?”


    “我错了宝宝,刚刚是我太过分了,我下次……我下次……”


    下次半天,也迟疑着,不敢保证下次不会这样做。


    邬南快被气笑了,没给任何回应,只有几许纳闷。


    明明前几次只要边越泽主动亲了他,梦境就会很快结束,这次过了这么久,怎么还在持续?


    他用手臂挡在眼前,看不见边越泽的神情,却听见他忽然道:“宝宝,我们高中毕业就订婚好不好?”


    邬南的心跳重重跳了拍,大脑一片空白。


    边越泽又在说什么鬼话?


    “我已经和家里人说了,我不打算出国了,要留在国内读大学。”


    传进耳中的少年声线变得轻缓,低低地,很郑重地道:“我想……留在一个靠近你的地方,想每天看见你,以未婚夫的名义接你放学,和你约会。”


    邬南缓慢拿开了手臂,撞进了边越泽望着自己的眸底。


    里面像是跃动着一簇火焰,炽热的、明亮的热烈喜欢,灼着人,满得像要溢出来。


    少年那双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就像是整个世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邬南的目光逃避似的躲开了。


    他分不清这是从现实里延伸出来的真实,还是梦境里擅自的加工。


    浓重的白雾不知何时升起,从四周席卷而来,吞噬了所有的空间。


    邬南在黑暗的卧室中倏地睁开了眼,呼吸微微急促,柔软的睡衣被热汗浸透了,贴在薄薄的胸膛上,神色怔怔。


    窗外的玉兰花树披着银纱似的柔和月色,随风晃动。


    后半夜下起了大雨,


    邬南听着雨声再次入睡,一觉醒来,昨夜的复杂心绪悄然收敛,和平常一般起床去了学校。


    早自习课间的铃声打响。


    周青溪交完作业,想起来关心问:“南南,你上次问我那个,朋友想让恋爱对象主动提分手的事,成功了吗?”


    邬南摇头:“没有。”


    他和边越泽牵个手,都要反复地做心理建设,撒娇黏人,缠得不给一点个人空间这种热暴力策略,实在不适合他。


    解题发挥,故意折腾人,他尝试过,但是边越泽照单全收,根本不受影响,这招也行不通。


    “这么难啊?”周青溪嘶一声,“你这朋友对象到底什么人啊?”


    邬南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厚颜无耻、软硬不吃,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比狗都还会顺杆往上爬,逮着机会就占便宜,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语猛地止住。


    周青溪目露震撼,犹犹豫豫问:“南南,你的这个朋友不会是……”


    邬南顿了下,听到老班在门口叫自己,仓促地起了身:“老班找我。”而后匆匆地离开。


    周青溪留在座位上,整个人恍恍惚惚,咽了下口水。


    他家南南,该不会被不知道哪来的野狗给拱了吧?


    邬南走到走廊上,和老班说了几句,老班知道他最近上课睡觉的事,特意来关心他的休息情况,还嘱咐昨晚下雨降温,注意添加衣物。


    正说着话,边越泽敞着校服外套,半截t恤掖在裤腰,半截掉了出来,吊儿郎当在旁边经过。


    “边越泽!”


    老班当即叫住人,刚还万分和蔼的神色,瞬间阴云密布,横眉竖眼地指他:“衣服穿好,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边越泽低头看看自己,道:“我这衣服怎么了?”


    又偏头望向邬南,声音拖着,含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求证似的:“邬神,我这衣服穿得没问题吧?”


    自听到那个名字开始,邬南就低垂着浓密的眼睫,没看去过视线,安静得像一尊雪脂白玉做的娃娃。


    等被点了名,才纡尊降贵地微抬起眸光,淡而又淡地瞥了眼边越泽。


    边越泽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眸,野狼盯猎物似的,直勾勾盯着他。


    老班怒斥:“你别把问题转移给别人!是我在和你说衣服的事!”


    边越泽却偏着头,依旧望着邬南,薄红的唇勾起点弧度,像不听到答案就不肯罢休。


    邬南看到他的唇,就又想起昨晚那个吻,被反复纠缠吮过的舌尖也仿佛烫了起来。


    他盯着边越泽,面色冷若冰霜地评价:“……浪荡。”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小波好事的学生,正伸着耳朵听热闹,邬南冰冷的两字评价传入他们的耳中,掀起一阵小小的激动哗然。


    边越泽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老班也听见了,顿觉不妙,怕自己的好学生又和面前的纨绔子弟起争执打起来,重重咳嗽一声,威严的视线扫过附近的一圈学生,吓得人群如鸟雀群散,四下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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