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3个月前 作者: 凤箫声醉
    此刻阿努正喵喵叫着,围绕在幼崽身边又顶又蹭。


    而白敬云站在后面,他眯着眼睛看着小白诺手中拿着的红包。


    白敬云:……


    白敬云又看了看白湾。


    猝不及防多了个白叶已经让人意外了,三叔家这个又是什么情况?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争排名的家伙?


    白敬云想着。


    他到底稍稍放下心。


    觉得自己想的太多,毕竟这家伙出了名的严谨,或者说的直接点,白湾有些过于一板一眼,都好似没什么情绪一样,可能真是查了资料,觉得应该这么做?


    此刻白湾正拿着勺子喂阿努,白湾的喂猫事业总中道崩殂,主要是阿努不怎么给他面子,见了他不是飞机耳就是绕道走。


    他从国外回来之后,这种情况好了不少,但阿努也还是不怎么在他身边活动。


    但今天不一样。


    阿努看看勺子里诺诺给它做的猫饭,再看看一板一眼跟个喂食器一样的白湾,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小脑袋伸过去,咪呜咪呜的吃。


    白湾跟阿努接触很少有这么顺利的时候,他用旁人几乎看不出来的力道微微睁大眼睛,透蓝色的瞳孔中倒影出来阿努的的后脑勺——还有蹲在阿努身边,弯着眉眼,看起来也毛茸茸高高兴兴的小幼崽。


    白湾:……


    “能摸一下吗?”


    嗯?


    小白诺抬头看向堂叔。


    哦,他记起来了,堂叔到现在也还没有摸到阿努。


    于是小幼崽想了想,看看正努力干饭的猫猫。


    “堂叔你轻轻的,一点点的探过去,阿努要是不排斥,就可以摸摸哦。”


    轻轻的,一点点的探过来——


    白湾眼睛眨也不眨,一只手还保持着喂猫的姿势,另一只手却伸过来,然后一下子搭在了小白诺的脑袋上,轻轻摸了两下白诺的小卷毛。


    被堂叔大手摸了个正着的幼崽哎了一声抬眼。


    白湾收回指尖,表情微妙。


    原来,是这种手感。


    ……有点解压。


    原本站在后面的白敬云冷不丁直起身子:???


    摸摸不是摸猫啊??


    你摸谁呢?


    岑之倒是不介意自家崽被摸摸,她反而是被旁边白敬云的‘激动’给逗笑了。


    而白湾这边摸完了幼崽,阿努也吃掉了勺子上的猫饭,他看了一眼时间。


    “我该走了。”


    声音平稳毫无波澜,是那种标准的播音腔,没有一丝一毫的口音。


    但微妙的透着一种半死不活的质感。


    等跟堂叔道别,阿努也吃饱喝足,开始叼着毛绒老鼠自娱自乐。


    小白诺抱着豆豆在雪地里踩小脚印。


    家长倒也不限制他的活动。


    在白家别院到处都很安全,到处都有佣人看着,到处都是监控,这里基本上是小白诺的冬日游乐园。


    小白诺也不是漫无目的的在走,他准备去看堂伯,顺便将豆豆正式介绍给堂伯。


    幼崽啪嗒啪嗒在前面走着,树梢上的雪花落下来,落在他浅色的羽绒外套上,因为是昨天刚下的雪,树梢上的雪都很蓬松,风一吹完全散开,散在布料上,仔细去看,能看出各种各样模样的六边形雪花。


    幼崽远远的看见堂伯和二伯背对着他在玻璃暖房里站着,白叶围着那条围巾,手撑在一边,手指捏紧了旁边的扶手,身子微微佝偻,指尖都捏的发白,青筋暴起,呼吸沉重。


    小白诺本来要叫人的声音停住,幼崽顿了顿,玻璃暖房也开着窗户通风,所以白诺从这里就能听见二伯开口:“缺失腺体对你来说影响太大,加上你之前用药导致的严重副作用,身体的疼痛和痉挛都是正常的,毕竟你的身体器官都在走下坡路。”


    这是绵延不断的痛苦,一次又一次,一直不会停歇,也是白叶早就预料到的,他在一阵痛苦过去之后,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去拿旁边的毛巾,胡乱的擦干自己汗津津的头发和脸颊。


    白良站在一边双手抱胸,没有要搀扶的意思,只是看着白叶。


    “你最好还是关上窗户,那点清醒对你的帮助可能赶不上你如果着凉了对你的影响。”


    但白良也只是笑着说,他人站在原地,手都不抬。


    “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就是跟我在实验室时时刻刻监控着,在数据完善之后,也可能找到解决办法,毕竟这也是个大课题,前面也有不少前辈做过,到我们这里,也可以算是有经验,能给你提供几种解决方案。”


    但白叶提起实验室,带着明显的抗拒,他抬头,看着白良,轻轻扯动唇角:“这样就好。”


    “你这样是在等死哦。”


    白良摘下略微蒙了一点雾气的眼镜放进口袋里,再抬眼,眉眼间的锐利就已经压不住了。


    “好不容易回来,就这么去死,真的好吗?”


    “……”


    白叶扯动了一下唇角。


    “如此痛苦之下……我从没觉得死亡是一件坏事。”


    他只是被那个幼崽从死亡之中暂时挽留了而已。


    那个飞高了的破败的风筝上连接上了一根毛线,他无法对白诺那张小脸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但就像是毛线总是容易被勾起来被磨断。


    白叶现在找不到自己跟这个世界更多的连接,是啊,他为了这个幼崽留下之后能做什么呢?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痛苦,努力撑到死去?


    这么来说,死亡的确是一种解脱。


    白叶不想再跟实验室有任何关系,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是个废物。


    很早之前就是了。


    回应一段期待,拿回自己的名字,这一切对白叶来说,甚至像是做梦一样。


    白良倒还想说什么,毕竟白叶这家伙就算不去实验室,在其他方向也不是他自认为的一无是处。


    但就是这个时候,幼崽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二伯,堂伯!”


    白叶下意识转身,就看见站在雪地里的幼崽睫毛上都沾染了雪花,这么眨巴着看过来,小小个,在路边,像是谁堆起来的漂亮雪人。


    幼崽在雪地里对着他们招手,他怀中还抱着同样被幼崽穿上毛绒衣服的豆豆。


    白诺踩着雪走过来,隔着玻璃对二伯和堂伯抬起手臂来。


    让他们看自己手上的雪花。


    “二伯,堂伯,你们看,雪花真的是六个角的呀,每一个形状都不一样。”


    白叶停顿了一瞬,下意识看向白良。


    他刚刚在痛苦,所以没有发现也就算了,白良没有发现小白诺来了吗?


    白良扬了扬眉梢,显得很无辜。


    白良倒是真有几分无辜,虽然他最后看到了小幼崽,但之前的确没有注意到,毕竟小白诺还是很会把自己藏起来的。


    白叶收回视线,想要说什么,但还是蹲下身,看了看幼崽衣服上的雪花,他以前的确没有观察过,此刻轻声开口:“真的啊。”


    每一片都不一样。


    “对吧?”


    幼崽笑起来。


    “这个世界好有趣,连雪花都这么有趣,二伯,二伯,诺诺想进去。”


    “好,我帮你把门开开。”


    白良走到一边把玻璃门推开,看着小家伙进来,小身子一抖,抖掉身上的雪花。


    白诺搓搓自己的小脸,还抬头软软开口:“二伯,我们把窗户关上好不好?外面好冷呀。”


    白良看了一眼白叶。


    白叶伸出手,自己把窗户关上了。


    白良基本确定这个小家伙听了个全乎,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拿着手机看了一眼。


    “诺诺,你表伯过来了,他等会儿要到了。”


    岑留正在群里吱哇乱叫,一副没有诺吸要死了的神经病样子。


    这让白良很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他现在诺诺在哪里。


    “表伯休息了嘛?那一会儿诺诺跟表伯一起堆雪人。”


    幼崽点点头,再看向堂伯。


    白叶停顿几秒钟,还是蹲下身,语气说不出是好还是坏,问:“你想要说什么?”


    其实小白诺听完那些话他还没想好。


    小只的崽崽听到白叶这么问,伸出手来,刚刚搓过脸微暖的指尖贴在了白叶脸上,又去看白良。


    “外面好冷呀,堂伯,你和二伯都要多穿一点,不可以在这里吹风哦,诺诺会担心哒。”


    说完,幼崽又收回手,还转了一个圈,展示。


    “要穿的像是诺诺这么厚才可以哦。”


    小家伙说着,还用力点点头。


    白叶停顿了一下,看着几乎要裹成一个球的幼崽,他唇角很轻的掀了掀,想笑,但一下子又没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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