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宇宙真美啊404
刚要关助听器,后脊就被人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
林听耐力十足,忽视了身后的小动作。
可身后那厮得寸进尺。
赵锬伸着手指,隔着短袖薄衫,指尖轻轻按着林听瘦到微微突起的龙骨,顺着脊柱缓慢又黏腻地划了几笔。
林听已经进入状态又被人打断,转过了头,不加掩饰地把被打扰后十分不悦的表情写在脸上:“干嘛?”
平白的,赵锬突然觉得林听有点像只体格不大的小型犬,吉娃娃或者什么的,看起来很乖、很好欺负,但刚一靠近就叫得比谁都凶、都嚣张。
但在他一针见血地看来,这些都是林听为了掩饰自己的虚张声势。
赵锬摊开修长的五指,假惺惺地笑了一下,毫无廉耻,理直气壮地说:“借我支笔。”
第12章
没见过哪个高中生上课不带笔的。
林听有点不高兴,他对自己的每支笔都很爱惜,每支笔都跟了他七八年,只换笔芯不换壳,还分别起了名字。因为这件事还被姜晓晓嘲笑了很久,问他,林听你特么是上幼儿园吗。
在笔袋里挑挑拣拣,把描过赵锬名字的那支拿出来,因为很好写,很下水,被林听取名炮弹。
林听把笔交出去的时候,不是很信任他,反复叮嘱赵锬:“不要把炮弹弄丢了。”
赵锬不知所云,面色冷淡,懒得去猜他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垂下眼皮去看试卷上的题目,微微皱起眉思考起来。
阳光大亮,他肤色却有种冷色调的白,与林听的白不相同,看起来冷漠,线条凌厉。
赵锬的睫毛浓密,很长又看起来质感很好地一丛丛生长着,在眼下透出两道深颜色的剪影,给人一种认真且学习很好的错觉。
林听顿了顿,火气消去一点,忍不住给他找借口,本来开学典礼就没多少人想参加,赵锬这样的问题学生能踩点来上课就已经很好了。
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数学老师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低声提醒林听别回头,快坐好。
下课铃打响,腰酸背痛的林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听到脊椎骨在身体里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动。
数学老师让后排还在奋笔疾书的同学放下笔,催着他们快从后往前传卷子。
林听揉着眼角的泪打着哈欠转过去,很是负责地要检查一下赵锬的完成情况。
模糊的视野里隐约看到赵锬动了动嘴唇。
林听发现没声音,只有左耳鼓膜稍稍震动。这才想起他忘了开助听器,手指绕到耳后顶开,一边接过赵锬传给他的试卷,一边问:“你说什么?”
赵锬懒得再说一遍,把炮弹还给他就起身出了教室。
林听小心翼翼把笔放回笔袋,整理好后排传过来的卷子,没在上头看到赵锬的卷子皱了皱眉,往下翻了几张,才发现赵锬很坏地把自己的卷子夹在中间。
仔细一看,更是大惊失色。
致远学生都是各区重点初中考进来的尖子生,加上他学习好,一直都在冲刺班,高中两年半,就没见过什么人的数学卷子上空的比填的多,即便是他口中最笨的学生姜晓晓都只空几道难重点题。
而他的好徒弟赵锬呢,林听粗略看了他填上去的答案,有好有坏。
好在,写的都是对的。
坏在,对的加起来也就30分。
而这张卷子满分一百五,意味着赵锬只做对了五分之一的题。
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那句老话是,你把答题纸放地上踩两脚都比做出来的高。
姜晓晓与赵胜一下课就满怀信心地跑来找林听对答案,发觉林听一反往常地呆呆愣坐在座位上。
弄得他们还怪忐忑,心想难不成这套卷子看似简单,实则埋坑无数?
“林听,你别吓我。”姜晓晓吓得半死,要是摸底考考差了她回家铁定要被骂半死,刚托人从海外代购的十八叉漫画也会被老爸老妈撕成碎渣。
林听做完卷子的模样与他们想得截然不同,两人一般都靠林听的表情来预测自己的成绩,第一次在林听脸上看到这样崩溃的表情。
赵胜也很崩溃,大惊失色:“不会吧,我以为我这次至少一百三往上。”
“让我静静。”本来就耳聋的林听说出让人害怕的话。
想到赵锬的分数,生无可恋,物理性地与世界切断联系,关掉了助听器。
往常总会因为这个举动骂他,让林听不要把助听器当世界开关玩弄的姜晓晓也顾不上骂了,和赵胜吓得脸色惨白,抖着面条腿去找上学期末考了年级第二的李妍。
结果在李妍那里得到了此次摸底考老师手下留情,布置了一套不算地狱级的卷子。
“那林听又是怎么了?”
三人一脸莫名地望向第一排靠窗发愁的林听,一致得出结论。
——林听没怎么,林听只是偶尔也会感到淡淡的忧桑。
整个中午赵锬都不知所踪,林听吃完饭回来才看到他不知何时回到教室,正趴在桌上睡觉。
因为还没到上课时间,他又看起来严重睡眠不足,林听也就没叫他。
这群老师像是组成了复仇者联盟,变着法儿送他们开学大“礼”。
下午三节连上的语文课也要摸底考。
张亚菲生来有双笑眼,绵绵地讲话:“古诗词这种送分题要是敢扣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底下哀鸿遍野,呜呼哀哉地求饶。
张亚菲对班上三个买进来的转校生心里有数,没直接点名,只是意有所指扫了眼赵锬和其余两人的方向,说:“个别同学这一次可以谅解。”
语文课代表点卷子的间隙,张亚菲靠在讲台上,林听抬头离她很近,看到她耳垂上缀下来的流苏耳饰在夕阳下反射橙红色的碎光。
“还有件事,上周五跟大家说要选班长,有人想自荐吗?”她问。
高三学业繁忙,班长事情多,还要对接老师和学生,实际很难当,吃力不讨好。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举手,姜晓晓也在其中。
张亚菲略感到一些惊讶,很快笑开:“这么积极,看来是都馋麻辣烫了。”
不知道是哪个举手的男生喊了句:“菲比,我攒够小红花想吃麻辣拌可以不?”
张亚菲忍俊不禁,游刃有余地说:“可以啊,你要能吃得下我给你点双份都没问题。”
这句话让死气沉沉一下午的班级又活跃起来。
张亚菲记下几个班长竞选人的名字写在黑板上,让同学们下课来画正字,截止到明早早自习前。
身后一阵悉索的动静。
趴着睡觉的赵锬被人用笔杆戳了戳手臂,没立刻醒来,那人不死心,又点了点他。
“啧。”赵锬有点起床气,无论早中午晚,只要睡了醒来的头两分钟脾气都不会很好,剑眉一横,五官浓烈,漆黑锐利的眼睛凶神恶煞地看过去,面无表情问他干什么。
赵胜吓得缩了缩手,心里恨死姜晓晓,但扭过脸是张牙舞爪要拿他是问的姜晓晓,不得不把小纸条递出去,硬着头皮对赵锬说:“那个啥,姜晓晓让你给林听。”
赵锬没立刻接过纸条,而是先转过头看了前方的林听一眼。
下午的气温升上来,靠墙的窗户被最大限度地打开。
太阳光与风都自然地泄进来,林听有点炸起来的短发在脑袋上形成一圈毛绒绒的黄色光圈,在纤毫毕现的熏风中轻微摆动,光洁的后颈也变成橙粉色。
赵锬一言不发地接过纸条,伸了长臂戳了下林听有一道脊骨凹陷下去的小坑洼的后颈。
林听猝不及防,本能地瑟缩了下,头发丝也跟着有点魔性地抖两下。
或许是觉得很有意思,也可能是林听第一时间没理他,赵锬又戳了下那个小坑,叫他。
精神紧绷的林听一副不堪其扰的模样,气鼓鼓地转身:“干嘛?!”
他前半边的头发被自己薅地不成样,几丛几丛翘起来,看起来傻兮兮的。
赵锬收回视线,把纸条放他眼前,语气冷淡:“后面的人给你。”
在思考助学计划的林听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脸莫名地接过那张字条,很快朝姜晓晓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做了几个手势,最后手刀划了划脖子,意思是不照做就灭了他。
给林听纸条的时候,赵锬无意扫到上面的内容,觉得很无聊。
姜晓晓是让林听下课去给她的班长梦想助力一票。
还没说两句,语文课代表就来发卷子了。
对林听来说做卷子倒是很轻松的事情,但赵锬稀疏可怜的成绩与现实才是亟待打到的终极魔王。
收卷的时候林听特意把赵锬的卷子抽出来,放在最上面检查。
赵锬的语文卷倒没有留下比数学还夸张的大片空白,除了没接触过的必备诗词都填上去了。
尤其是他写的一手好字,第一页一眼看起来干净又漂亮。
林听满意地点头,面露和善地翻过去一看,笑容凝固,两眼一翻差点过去。
作文题目问:林语堂说,要做自己人生的主角,不要在他人的戏剧里充当配角,有人却不以为然,对此你有怎样的思考?
赵锬此人大笔一挥,答道:
林语堂是谁?
作者有话说:
坦子是这样理直气壮的
作文题目是25年上海高考作文
第13章
因为林语堂,林听一整个傍晚都郁郁寡欢。
最后一节课下课,张亚菲让两人去她办公室一趟。
林听想大概是与他们的助学计划有关,很快跟上去,赵锬慢悠悠地缀在他身后。
张亚菲又问了两人的意见,赵锬在林听瞪着他的视线里,勉为其难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