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博物筠子
他直接拦住了一旁的酒店经理,“怎么回事?”
经理小声说:“抱歉,布拉德利先生,但是对方的身份实在特殊”
布拉德利抱着手臂,咄咄逼人地打断她:“别跟我扯这些,我不管有多特殊,今天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白名单以外的人出现在这里,现在是你去动嘴还是我去动手?”
说了包场就是包场,又不是没付够钱,这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
下一秒,他朝思暮想的人迎面走来。
“……”
经理战战兢兢,生怕旁边的人真的要冲上去动手,然而布拉德利看起来比她更紧张,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嘴里的声音都变调了:“你怎么在这里?!”
白竹看起来也很惊讶。
这家餐厅在天空塔的顶层,光看装潢就知道出了名的难订,原本说今天拒接散客,但严邈打了个电话,不出半分钟他们就被毕恭毕敬地引了进去。
天马星还是太小了,白竹冷静地想,我早该想到的,这种奢华的地方就是富家少爷的刷新点,下次出门前还是要尊重一下古地球前辈们的习俗,看看黄历什么的。
他硬着头皮道:“我们准备一起吃个饭。”
布拉德利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还有两个人。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两座山,刚才不会忽略才对,其中一个他当然知道,做梦都想打断他鼻梁骨的那个死绿茶,另一个
那个挺拔的男人朝他点了下头,就当打过招呼了,他的气场和布拉德利以前见过的任何人都全然不同,布拉德利很少见地感受到了压迫感,他光明正大地打量了对方几番,越看越觉得眼熟。
一行人就这么堵在走廊中间,布拉德利站在路中央,也没有要让开一步的意思。
既然他没眼色,那有眼色的只能另有其人。
白竹看起来不知为何有些疲惫:“……那你要一起吗?”
这顿饭还是太拥挤了。
从进门开始,无形的硝烟已经升起,犹豫就会败北,白竹的一左一右两个黄金位置一眨眼就没有了。
落在后面的布拉德利只能坐在白竹对面,在落座的间隙他终于想起来那个男人是谁,第七军团长的话事人,在这场皇室继承人之争中,少数还没有表明拥护立场的重量级人物,是他母亲都想拉拢的对象。
但对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托了好几层关系都递不上话,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
太奇怪了,这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这个问题经理也很想知道,在座的四位男宾各有各的亮点,要么西装革履位高权重,要么风度翩翩眉眼如画,但这家餐厅之所以在上层圈子里远近闻名,就是因为保密性做得极佳,没有人会往外多说一个不该说的字。
天空塔的包厢可以俯瞰整个城市,远处是天马星蜿蜒的海岸线,在阳光下碎成一串珍珠似的光点,但桌上的人各怀心思,根本没有人去注意外面亮眼的风景。
布拉德利直接拿出了东道主的做派:“这里的深海鱼做得不错,都是凌晨直接空运过来的,直接上一条清蒸的给你……们尝尝。”
白照野轻描淡写:“''直接''啊,布拉德利先生连点菜都喜欢这样擅作主张,平日里也不怎么听人说话吧?”
从布拉德利的表情上来看他已经在心里给出一拳了,但还是从容应对道:“我只是想把好东西跟值得的人分享而已,你不想吃别吃不就行了。”
白竹放下杯子,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照野又已经接上,“那真可惜,我哥怕腥味,不爱吃鱼,看来是享受不到你的好意了。”
空气缓缓紧绷,但现在的布拉德利被公关部那帮无耻的狗贼磨炼过,早就不像以往只会被动挨打,他转头看向笑得僵硬的经理:“这里的茶味太浓了,呛鼻子,帮我换一壶淡点的来。”
经理忙不叠地端着茶壶推门出去了。
他有样学样地转头,耐心征询道:“白竹,你想吃什么?”
白竹微笑,看起来已经放弃了挣扎,“多点几个凉菜吧,大家都可以下下火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白竹一发话, 两个人难得消停了一会。
布拉德利干脆把菜单推到了白竹面前,还要暗戳戳告个状,“反正我点什么都会被他找茬,你来直接决定就行。”
白竹看着上面生涩难懂花里胡哨的描述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严邈直接起身,从他手里把那本菜单抽了出去,“我来吧。”
“这里我来过几次, 也知道你的喜好。”
他说着就推门出去了,留下屋内的三人面面相觑。
这话耐人寻味,白照野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的老板连你的口味都知道吗?”
白竹知道他今天是要和这个过不去了,面上还是极力平静道:“这很正常吧?毕竟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
布拉德利还没搞清楚状况,皱着眉问:“你进第七军团了?什么时候?前一阵不是还说要考虑一下吗?”
哨兵学院兵不排斥学生提前历练实习,学院建立的初衷本来就是向各大军团和机构输送人才,只要不影响课业就行。这事没什么好瞒的,白竹大方承认, “是,他们给的待遇高,每周只需要去一天,又能盖实习证明加学分,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然而这句解释起到了反效果, 布拉德利顿时狐疑起来:“我有朋友也在他们那实习过,不是说每天五点出操,周末加练, 累得上吊都没时间吗?而且他们从来不要一年级生。”
空气在那一瞬间陷入寂静,这让白照野的一声冷笑显得尤为刺耳。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闪回刚才在路口看到的画面,哨兵的视力让所有的细节无处遁形, 那个男人探过身去帮白竹解除安全带,两个人的脸很近地贴在一起。
虽然他们很快就分开了,但那个角度看就像情人在贴着耳畔低语。
白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紧急思考了一番,厚着脸皮道:“说不定是因为我能力优秀,让他们破格录取了呢?要是不信你可以问问严先生。”
严邈在他话音刚落的一刻就推门进来,顿时受到了全场的注目。
布拉德利没什么好去追究的,特意向严邈提这一嘴搞得像质疑白竹的实力一样,显得自己小肚鸡肠,白竹也知道他不会多此一举,就算真问了严邈也接得住,他对外做了全套的伪造文件,就为了帮自己隐瞒向导的身份。
然而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另一侧的人懒洋洋地开口了,“严先生,我哥让我问问你。”
白照野抬眼,“你喜欢我哥吗?”
白竹一口茶呛在嗓子里。
这两个人跟打地鼠机里的地鼠一样,他再怎么眼疾手快地摁下这一头,那一头也会见缝插针地跳出来,给他巨大的惊吓。
严邈很自然地走过去帮他拍背,又抽了桌上的餐巾纸递到他手里。
“白医生无论是能力和履历都很优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
布拉德利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地隔岸观火,如今琢磨出了点不对,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了。
白照野不吃这套,他现在已经是战斗模式,火力全开,那点恶意如今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喜欢这个词分量还挺重的,严先生还是不要偷换概念,上司对下属应该叫赏识才对。”
“为什么不能用,”严邈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人对外的形象一贯是高风亮节的,以至于讲的每个字听起来都很有信服力,“你对你的兄长的感情不是一样可以叫喜欢吗?”
现在地鼠机里有三只地鼠了,白竹在咳嗽的间隙中想,算了,爱怎样就怎样吧,他也摁不动了。
白照野的脸色沉了下来,死死盯着对方看,如果原本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现在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和严邈同归于尽,一起从天空塔跳下去。
老男人对付起来就是麻烦,如果换那条金毛狗来早就一蹦三尺高了,白照野心想,况且他对白竹的每个举止即使亲密但都很克制,并没有那种强行要拉关系的违和感,更可怕的是白竹也没有要抵触的意思。
但是有城府又如何,他的心思也是见不得光的,所以才会遮遮掩掩地玩这些文字游戏,在军团里呼风唤雨,在这里也只是一个可怜的没有名分的追求者而已,走错一步就会让现有的关系化为泡影,兴许连朋友都没得做。
想到这白照野的脸上又挂起笑来,好像刚才那个找茬的人不是他一样:“严先生不要介意,我哥的性格好,容易轻信人,从以前开始就容易吸引到奇怪的变态,我总得帮他把关的。”
“你要是真的关心他就应该多问一句,”严邈给白竹倒了杯热水,“譬如他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白照野冷静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他猛地转头,“哥身体怎么了?”
白竹撑着脸,看起来已经筋疲力竭了,“别吵了,我很累,现在只想吃饭。”
包厢的门被敲了两下,服务生进来上前菜。
竟然还真是两道凉菜。
“都饿了吧,直接动筷吧。”白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顿饭,然后买张船票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早上才退烧,本来就不舒服,如今更是觉得头在蒙蒙地痛。
刚才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玉石般苍白的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粉,眼角和耳朵都是红的,看着好生可怜,布拉德利就坐对面,这个位置虽然不能帮白竹布菜,但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看。
圆桌空间就这么点大,在座的基本都是人精,每个人那点小动作和小心思都无处遁形。虽说早在之前严邈就有心理准备毕竟人都会被皎皎明月吸引,但吸引到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上桌的菜确实都是白竹爱吃的,味道也不错,这家餐厅昂贵也有一定的道理,一时间包厢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然而和平的时光没有维持多久,三只地鼠里总有会有一只蠢蠢欲动,布拉德利终于想起来一切罪恶的源头:“所以你们几个是怎么聚到一起的?”老板和员工吃饭为什么带上弟弟,兄弟吃饭为什么多个老板。
白竹只恨现在没有发明喂菜机器人,不然他一定会疯狂按下按钮堵住这人的嘴。
让白照野开口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花来,他温和地解释:“我和照野准备等会去中心城的摄影展,严先生有事要办,顺路送我从驻地过来,大家碰面的时候正好是饭点,严先生说这家餐厅里有长期为他预留的包厢,总之……都是巧合。”
你小子也是。
布拉德利向后一靠,挑起了英气的眉,难得和白照野想到了一块,他反应再迟钝现在也该明白了,毕竟以他的消息渠道多少也知道严邈的情况这位军团长向来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在巡视边境就是在打击外敌的路上,私生活干净到全帝国上下这么多人盯着都没能挖出一点桃色新闻,现在竟然亲自来送一个新人吃饭?
x的,他在这不紧不慢按节奏走,结果有人在偷家!
哨兵的劣根性和占有欲冒了出来,他一直以来都对白竹志在必得,老早之前就划成他的所有物,现在凭空冒出一个野男人在勾搭自己命定的老婆,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看不出严团长还挺体恤下属的,连这种事都亲力亲为,”他阴阳怪气道,“前阵子的传言还没处理干净吧?不用回去坐镇驻地稳定军心吗?”
其他人说话多少会顾及严邈的身份,但布拉德利的字典里没有委婉两个字。
白竹好奇:“什么传言?”
布拉德利幸灾乐祸:“从白塔那传出来的,说我们光明磊落的军团长其实在私底下囚禁了一名野生向导,甚至用非法手段强迫疏导,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没和白塔联络。”
“人家明明有大好去处,可以为帝国发光发热,你把人拘着也太可怜了吧?”
白竹猝不及防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正想帮严邈解释什么,旁边有人“咔”的一声捏碎了杯子,等他转过头的时候白照野已经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手,碎瓷片落了一桌,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
“没事,一时没收住力而已。”白照野微笑。
严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还是那副处境不变的口吻,“我代表军团感谢你对向导处境的关心,但其他就不牢你费心了,那位向导过得比你自由,只要他不想,就没有人能逼他做任何事。”
突然被扎了一刀心窝子的布拉德利:“……”
他刚要恼火地怼上两句,就看到这个男人第一次在这个饭桌上露出了沉重的压迫感。
“另外,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我建议你还是谨言慎行,不要随便评价他的决定,否则对他本人也是一种伤害。”
白竹叹了口气。
“所以你在生气哪件事?”
这顿饭终于在十分钟前结束,比在学院跑八公里还累。
他婉拒了严邈和布拉德利开车送他们的提议,实在不想再把任意两只地鼠凑到一起,宁愿和白照野去楼下打出租车。
“我怎么会生气,”白照野嗤笑了一声,“我哪敢啊?”
虽然嘴是硬的,但被严邈“好心提醒”以后就一直寸步不离地贴着他,生怕他真的有什么事,去看摄影展的行程当然一并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