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博物筠子
北境哨站全年零下四十度,除了雪就是雪,两年后回来再躁动的心都该凉了。
“…………!”
萧灼一秒读懂前因后果,兴致冲冲地继续告状,“还有!6号那个山本,我看到他避开摄像头在桌子底下用腿去勾向导!”
那头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严邈的语气还是平淡的:“让他和罗赛一起去,五年后再调回来。”
“另外,在我回来前看紧一点,这向导没有你想得那么老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因为规律的生物钟, 白照野通常都起得很早。
沿着每天固定的路线在外面晨跑,然后顺道从市场把新鲜的肉菜拎回家,一小时四十分钟,分秒不差。
这么冷的天,他出门回来也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紧身衣,有点长的头发随手扎了一截短短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然后习惯性地把宽肩窄腰的身体收束在浅色的围裙里。
在家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做饭,他对下厨这件事本身没有多大兴致,只是很喜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切菜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探头问“今天吃什么” ,洗碗的时候再看那人因为不好意思闲着在旁边晃来晃去,但现在房子里空荡荡的,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出现熟悉的气息。
煎锅里的油滋滋响,他打了个漂亮的太阳蛋,完整地卧在正中央,培根煎得微微卷起,吐司烤得恰到好处。
他把早餐端上桌,布上一簇新鲜蔬菜沙拉,对着精致的摆盘拍了一张,然后点击发送。
这几天他给白竹发的消息事无巨细, 家里的酱油没了买个新牌子试试, 楼下那只一直在喂的野猫生了三只崽,两公一母,知道他哥肯定会操心, 所以已经用纸箱和旧衣服搭了个够过冬的窝。
还有窗台的花长高了两厘米,下个星期应该就能开了。
想到这,他又对着窗台的绿植拍了一张。
白竹以前就吐槽过他,这要是谈了恋爱哪个女孩受得了他这么粘人,白照野心说为什么要考虑这种可能性为0的事情,他的好友列表里一直都只有一个人,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都靠漂流瓶和邮件联系,永远都没有联系就更好了。
尽管白竹给他报过平安,但隔了一层屏幕,得不到回复的时间里他总是非常焦虑。
他哥气血不足,懒觉通常睡得很长,这个时间肯定还没起来。白照野把终端扔在桌上,感觉到心中那股暴戾的气息横冲直撞,他的分离焦虑以前分明没有这么严重的,但最近发生太多事,这让他越发不安起来。
他学校闭关的时候能平下心是因为知道哥哥就在家里等他,可他现在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他甚至也不知道白竹在做什么,在军区医院康复明显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在对方心里拥有一切事情的知情权,可现在对方有秘密了。
说起来,就是从前两个月、从白竹觉醒开始,才发生了后面那么多意外,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乌漆嘛黑的丑东西。
羽翼丰满的鸟总有离巢的时候,如果哥哥是个普通人,永远脆弱无知,他就能永远被需要了。
他用叉子戳破半熟的蛋黄,流心的蛋液和煎红的熟肉丑陋地搅成一团,弄成了让人毫无食欲的模样,他有些神经质地想: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明明他一直在杜绝白竹觉醒的可能性,一度都成功拖到他26岁的年纪,可那个精神体还是像弄不死的蟑螂一样冒了出来,有什么办法能让它永远消失就好了
门铃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来。
白照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把一片狼籍的餐盘推到一边,起身去开门,精神力已经先行探出去,门外一男一女,一个哨兵和一个普通人。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他认识,附近的人都叫她田姨,社区睦邻中心的老好人,热心肠的碎嘴子,白照野不怎么喜欢她,这女人见了他哥就要碎碎念,催他赶紧找个男女朋友解决终身大事。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样貌端正,身姿挺拔,旁边蹲了一只黑背犬精神体。
白照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是个陌生面孔。
“照野,快开学了吧?”田姨笑得慈祥,指向旁边的人,“这位是辖区的陆警官,来办公事的,方便聊几句吗?”
白照野缓慢地给自己套上三好学生的皮囊。
“当然。”
那位警官应该事先了解过他家里的情况,脱了鞋,探头往里看,语气有些拘谨地问道,“白……你哥哥在家吗?”
“他最近都不在,去外地散心了,”白照野看着他,“找他有事吗?”
陆警官有些紧张地摆手,“我跟他以前见过,想打个招呼来着……”
白照野把视线从他微红的耳廓上移开,转身去给他们倒水。
房间整洁干净,但莫名透着一股冷清。
陆警官目光落在厨房里倒水的背影上,就是这个礼貌内敛的年轻人,蝉联了两届天马星哨兵学院的首席,人品和实力都有官方背书,行为举止也没有哨兵粗鲁的通病,挑不出一点错,堪称完美标兵。
果然,哥哥优秀,弟弟也是人中龙凤,兄弟俩的样貌都生得惊为天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但细看五官似乎没有相似之处,一个清隽温和,一个丽锋利,差别就像浸润过月光的玉石和一把装饰精美的藏刀……不过兴许是一个长得像母亲,一个长得像父亲,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上次见过白竹一面以后就一直在脑海里忘不掉,可惜他今天不在,不然自己还想鼓起勇气要个联系方式的。
“不是什么大事,别紧张,”田姨作为那个中间人缓和道,“因为你们这里有报警记录,按照规定他们要调查回访。”
白照野在他们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缓缓睁大眼睛:“抱歉,我不太清楚……您说的''报警''是指什么事?”
气氛凝固了一秒。
陆警官这才意识到什么:“你哥哥没和你说吗?住你们楼上那个李江……”
白照野一脸茫然。
几人面面相觑,突然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田姨解释道:“那人骚扰你哥哥有一点时间了,后面还倒打一耙,报警抹黑他,所以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了。”
她叹气:“白竹这孩子也真是的,发生了那种事,之前也不和我们说……”
白照野这才大梦初醒似的,一脸凝重地捏着杯子。
“他不告诉你,大概也是不想让你担心吧,我这次来主要是来考察李江的情况,”陆警官开门见山,“你们上次见到李江是什么时候?他后面还有没有做出什么让你们感到不安的行为?”
“我不太清楚,”白照野诚实道,“最近都在忙入学的事,哥哥也没在家。”
陆警官点头,“那看来是我拜访的时机不对……对了,方便给你哥哥的联系方式吗?下次我先和他确认好时间再来。”
白照野抬头盯了他半晌,把陆俊盯得毛毛的,以至于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确认上面没有东西。
白照野最后才轻声说,“他平时很少看终端,你有什么事联系我就好了。”
陆俊搞不清楚他那种莫须有的敌意从哪里来,稀里糊涂地加了他的邮箱。
但最后还是以一个成熟大人的姿态拍了拍白照野,表明自己的诚意,郑重道:“有什么情况随时都可以和我联系,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关注你哥哥的人身安全的。”
白照野脸上一副朦胧虚幻的微笑。
像是嫌火烧得不够旺似的,临走前,田姨又突然折返回来。热切地握住他的手,神神秘秘地挤眉弄眼:“这个小陆警官,我刚刚跟他聊了一路,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家里条件也不错,你瞅瞅你哥哥有没有意思,他照顾你这么久,也该有个人照顾照顾他了……”
陆警官背对着这边,欲盖弥彰地东张西望,挠挠脖子,小声咳了一声。
白照野把手抽回来,忍着没让精神体跳出来加餐,把门关得很大声。
按照流程,田姨和陆警官还得去楼上看看李江的情况。
田姨在楼道里还在絮絮叨叨,“照野人长这么大个儿,心性还是个孩子呢,从小就黏着他哥,白竹以后要是成家了他要怎么办……”
陆警官抿着唇,半晌道:“再大点兴许就好了,我有个亲戚谈的年纪小的女朋友也是这样,接受不了自己不是对方心里最特别的那个。”
他心里还是有点迷茫,加他哥的联系方式,又不是加他老婆的,怎么刚才脸色变化这么大。
两个人敲响李江的门。
一分钟,两分钟,很久都没有人回应。
陆警官皱起眉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白照野在门口的玄关站了一会。
余光扫到冰箱上的便利贴,那是他亲手写的,提醒白竹注意身体,记得喝营养剂。
他慢慢地走上去,抬手打开冷藏区,从角落拿了一支出来,因为过期很久,里面的溶液已经变得有些浑浊了。
手上一用力,晶体管应声而裂,以s级哨兵的体质,那点锋利的碎片根本不可能划伤他的皮肤,黄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流出,滴落在地上,淅淅沥沥地汇成一滩。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还有女人惊恐的尖叫。
白照野动也没动,丝毫没有被勾起好奇。
哥哥的魅力真大,自己只是不在一小会,就冒出一个陆警官,还有那条烦人的金毛狗,在蜕壳星也有很多不长眼的哨兵腆着脸贴上来……真想一并冲到下水道去。
哥哥总是什么都不肯和我说明明我也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大,能杀掉任何想觊觎你的人,为什么总是要对我有所隐瞒呢?
还有那个丑东西……凭什么它什么都知道,每天都能见到白竹,每天都能待在他身边,被那双眼睛看着,被那双手摸着,听到他叫它的名字。
已经死掉的东西为什么还能从地狱里爬出来,它是哥哥当年的梦魇,表面装得再怎么无害也改变不了是个怪物的事实
终端不合时宜地跳动起来,在寂静的屋子里像个催命符一样嗡鸣,在哨兵听觉的加持下像指甲划过黑板,让人更加心烦意乱。
他心情不悦地回到桌前,看到名字时表情骤然一变,
哪有什么催命符,这分明是人间天籁。
他有些激动地想,他心里有我,果然我还是被惦念着的。
“哥?”
“怎么这个时间有空给我打电话?”
白竹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的,像是刚刚剧烈运动完,“我看你拍的叶子颜色怎么不太对,你是不是水浇多了。”
“……”
刚刚还患得患失的心情彻底灰飞烟灭,那些矫情的、尖锐的、不堪的剖白也不复存在,现在第一要务是怎么蒙混过关,白照野紧急头脑风暴,试图找一个不挨骂的借口,最后也只是张了张嘴。
老实道,“……我错了,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更新,锅铲抡冒烟了
第45章
“你把根部松一松, 给它透透气,”白竹从他的沉默里听出了回答,“别给泡死了, 我回来的时候要是看到它开不了花”
白照野等了一会,不敢说自己有点隐秘的期待, “就怎样?”
白竹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天高横教他的那一招十字锁加裸绞,他练了几十遍, 终于可以做到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就跳起来把人制住, 高横说他再练练,拿来做必杀技, 可以放倒a级以下的哨兵了但用在这好像不太对。
所以他改口道:“就罚你把我们家附近的野猫全都抓去绝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