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心负心心
一道白光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升到最高点,轰然炸开。那是一朵巨大的红色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片天。红色的光落在雪地上,落在江面的冰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烟花接连不断地升空,一发比一发高,一发比一发的花样多。金色的菊花,紫色的罗兰,绿色的柳条,蓝色的流星……它们在夜空中争相绽放,一朵还没落下,另一朵已经炸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把夜空填得满满当当。
最震撼的是那种大礼花弹。一发上去,轰的一声,炸开成几百颗小星星,那些小星又炸开,再炸开,像天女散花,像银河倒泻。红色的光把雪地染成红霞,金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镀成金色。
炮火连天。
这个词突然从沈渊脑子里蹦出来。不是战争的那种炮火,而是喜庆的、震撼的、让人心潮澎湃的炮火。一发接一发,一声接一声,震得胸腔都在共鸣。
琴酒站在他身边,仰着头,看着那片绚烂的天空。他见过很多烟花任务成功后庆祝的、节日里例行公事的、甚至作为掩护的。
但没有一次像这样。
这样纯粹的、没有目的的、只为了好看的烟花。
安室透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他的目光从烟花上移开,落在沈渊的侧脸上。
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基安蒂已经看呆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伏特加举着手机在拍,嘴里喊着“卧槽卧槽”。
科恩沉默地看着,但眼睛里也有光。
烟花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密集的那段,整个天空都是亮的,一朵接一朵,根本来不及看清这一朵是什么,下一朵已经炸开。
那种视觉的冲击,那种声浪的震撼,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最后一发烟花升空
那是一个巨大的红色瀑布,从高空倾泻而下,像无数条红色的丝带从天而降。它落得很慢,很慢,仿佛时间都被拉长了。红色的光把江面染成一条红河,把雪地染成红毯,把所有人的脸染成红色。
然后,它熄灭了。
夜空突然安静下来。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那是烟花炸裂后的余韵。
但表演还没结束。
几秒钟后,江面上亮起无数光点。
那是无人机。
上千架无人机从江面上升起,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缓缓升到半空。它们开始变换队形
先是拼出“新春快乐”四个大字,红底金字,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然后变幻成一条巨龙,蜿蜒盘旋,龙须龙鳞都清晰可见。巨龙在空中游动了几秒,突然散开,变成满天的雪花。
雪花旋转着,飘落着,然后重新组合
这一次,是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每一寸土地都亮着,台湾岛在,海南岛在,每一个省份的轮廓都清清楚楚。地图上空,又浮现出“祖国万岁”四个字。
基安蒂轻轻“哇”了一声,然后怼怼沈渊,“你们这边的烟花还真是一个盛景,怪不得邀请我们过来看呢。”
伏特加的手机都快怼到天上去了。
科恩难得地开口说了一句,“这个……真厉害。”
无人机继续变换天安门城楼,长城,熊猫,灯笼,中国结……每一个图案都无比精准,每一道光都无比明亮。最后,它们拼出了一个巨大的时钟,指针指向零点整。
新年的钟声从对岸传来。
那一刻,江面上又升起了烟花。这一次是冷烟花,银色的、金色的、白色的,像喷泉一样从江面涌起,和空中的无人机交相辉映。
沈渊侧过头,看向琴酒。
琴酒正看着那片绚烂的天空,银色的头发被烟花染成彩色。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无数光点,像落进了星星。
沈渊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夜色里握住了他的手。
琴酒的手很凉,但握紧之后,慢慢热起来。
安室透看到了那个动作。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低下头,露出一个黯然的笑容,然后移开视线,继续看向夜空。
烟花还在绽放,无人机还在变幻。
天很冷,风很大,但没有人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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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东京特别篇1
从三德山基地的爆炸中逃出生天后,一行人狼狈地在山林中分散。
若狭留美在确认他们安全后便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句“后会有期”。
安室透在最后那波爆炸中被飞溅的碎石击中,背部一片血肉模糊,意识模糊地被琴酒架着走。
情况紧急,服部平次决定带着琴酒一行人前往大阪进行紧急诊治。临走前,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柯南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两拨人,就此分道扬镳。
赤井秀一凭借着自己的人脉,又调来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载着柯南、茱蒂和卡迈尔回了东京。
柯南坐在后座,靠着车门,一言不发。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大脑却一片空白。他不敢想,不愿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东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车驶入东京市区的那一刻,柯南的呼吸停滞了。
主干道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一眼望不到边际。
他们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有的写着“还我工作”,有的写着“政府下台”,有的写着“首相切腹认罪”,有的则是更直接的诅咒和辱骂。
呐喊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模糊的、令人窒息的轰鸣。
警方的封锁线被冲得七零八落。几辆警车翻倒在路边,车窗碎裂成蜘蛛网,车身上满是涂鸦和砸痕,轮胎被放气,整个车身倾斜着,像垂死的困兽。
穿着防暴服的警察被挤在人群中,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他们手中的盾牌和警棍,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道路两旁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便利店的玻璃门碎成满地的星星点点,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货架被推倒,商品散落一地,饮料瓶滚得到处都是,收银台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电器店的橱窗被砸开一个大洞,玻璃碎片溅出数米远。里面原本摆放的电视、电脑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歪倒的展示架和裸露的电线,如同被剥开的血管。
一家珠宝店的门脸被整个炸开,焦黑的痕迹像丑陋的伤疤,爬满了原本雪白的墙面。
浓烟还在从里面冒出,带着刺鼻的焦臭味。几个消防员站在不远处,无能为力地看着他们的消防车被堵在人群中,寸步难行,只能发出绝望的鸣叫。
街道上到处是垃圾、碎玻璃、被丢弃的衣物和鞋子。一阵风吹过,卷起几张传单和塑料袋,在废墟间打着旋。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腐臭味、以及某种说不清的、属于混乱与绝望的气息。
柯南坐在车里,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任何话。
这……都是他害的。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追查乌丸财团,如果不是他通过赤井秀一促成fbi的调查,如果不是他……
东京,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深爱的城市,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些无家可归的人,那些失去亲人的人,那些在街头呐喊的、绝望的、愤怒的人他们都是因为他。
茱蒂也是一脸震惊,她看着窗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她无法理解。他们离开东京去鸟取县,不过一天多的时间。一天前,这里虽然已经开始出现经济动荡的苗头,但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可眼前这一切,已经不能用“动荡”来形容了。
这是彻底的、全面的崩溃。
社会秩序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片接着一片,轰然倒塌。法律失去了效力,道德失去了约束,只剩下最原始的、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这比沈渊他们之前说的还要严重……”卡迈尔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悲伤,看着窗外那些无助的人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车已经彻底无法前进了。
人群堵住了所有去路,寸步难行。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任何作用。有的人干脆弃车而走,任凭自己的车被堵在路上,沦为新的障碍物。
更令人不安的是,周围那些麻木的、冷漠的、甚至是贪婪的目光,开始聚焦在这辆车上。
几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年轻人凑了过来,趴在车窗上往里张望。他们的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觊觎,像饥饿的野狗嗅到了肉味。其中一人伸出手,用力敲打车窗,发出“砰砰”的闷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下车!下车!”有人开始起哄。
更多的目光聚集过来。
“不能再待在车里了。”赤井秀一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再在车里待下去,被堵在这里他们就会落入险境。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下去,步行。拿好枪。”
现在这种时刻,枪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也是最有效的威慑。
四人推开车门,走下车。
只见每个人都是那种经历了炮火洗礼的狼狈
柯南的衣服被山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沾满灰尘的皮肤。
茱蒂的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满是黑灰和汗水的痕迹。
卡迈尔的额角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血迹已经干涸结痂,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赤井秀一虽然站得笔挺,但衣服上同样满是褶皱和破损,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沾着泥土的小腿。他的脸上也带着经历爆炸后的烟尘痕迹,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依旧冷冽如刀。
他们站在那里,活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残兵败将。
或许是这副样子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意识到,这几个人身上根本没有任何油水可捞。又或许是赤井秀一那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冷冽气势,让那些心存歹念的人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总之,那些觊觎的目光渐渐消失了。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柯南一行人开始步行,向着米花町的方向前进。
每一步都踩在污秽之上。
他们走过被砸烂的便利店,门口躺着一个被打伤的店主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是血,正在痛苦地呻吟求救。
他的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打断的。路过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一个停下来,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柯南的脚步顿了顿,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