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心负心心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渊靠在沙发上,下意识往浴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磨砂玻璃门推开,温热的水汽涌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薄薄的雾气。


    然后琴酒走了出来。


    他只围着一条浴巾。


    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堪堪挂住胯骨的位置。上身完全赤裸着,皮肤还泛着热水冲刷后的微红,水珠从肩膀滚落,顺着胸肌的线条往下滑,滑过腹肌的沟壑,没入浴巾的边缘。


    那头银色的狼尾发还是湿的,被毛巾擦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脖颈和耳侧,发梢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锁骨上,又顺着锁骨的凹陷滑向胸口。


    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雾,眨眼时,那些水雾像碎掉的星光。


    他看到沈渊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顿。


    “……吵醒你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丝慵懒沙哑。


    沈渊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从湿漉漉的头发,到挂着水珠的脖颈,到还在往下滑的那一滴水珠的轨迹。他手里那颗车厘子忘了吃,就那么捏着,指腹按在果皮上。


    他摇摇头,“自己醒的。”


    他把车厘子塞进嘴里,站起来,朝琴酒走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一米,半米,一步。


    沈渊在他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这姿势不太公平,琴酒比他高一点,他伸手,按在他还湿着的肩膀上,掌心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水珠沾在他手上。


    琴酒低头看他,没动。


    沈渊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勾住他的后颈,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发尾,轻轻扣住。他把琴酒往下拉了拉,嘴唇贴上去。


    轻轻的,带着早上特有的慵懒,在他唇上蹭了蹭,然后舌尖探出来,舔过他的下唇。


    琴酒的唇上还有水汽,有一点凉,但很快就热起来。


    琴酒的手抬起来,按在沈渊腰侧,没有用力,只是按在那里,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按在腰侧的软肉上。


    沈渊的吻加深了一点,舌尖探进去,尝到他嘴里牙膏的薄荷味。


    吻持续了很久。


    窗外的晨光慢慢亮起来,从格栅间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琴酒湿发上的水珠滴下来,滴在沈渊的额头上,凉的,沈渊眼皮跳了一下,但没睁眼,只是搂着他的脖子吻得更深。


    最后是沈渊先退开的。


    他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我去洗漱,然后咱们吃个早饭出发吧。”


    琴酒看着他,拇指在他腰侧蹭了蹭,“嗯。”


    二十分钟后,两人拎着背包走出电梯,来到二楼。


    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同样是深灰色的地毯,墙壁是米灰色的护墙板,每隔几步装着一盏壁灯。


    走廊尽头没有门,只是一个宽阔的入口,像一扇无形的门把餐厅和走廊分开那是一种空间上的过渡,脚下的地毯在这里换成了浅色的大理石,头顶的灯光也变得更明亮、更温暖。


    一踏入餐厅,整个空间开阔得惊人,挑高至少有五米,比大堂低一些,但比普通餐厅高出一大截。


    天花板是深色的格栅设计,和大堂遥相呼应,灯带藏在格栅间,光线洒下来均匀柔和,没有任何眩光。


    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全是落地玻璃,窗外是沈阳的晨景天已经完全亮了,城市在天光里苏醒,远处的建筑群镀着一层金色。


    条案旁边站着一位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三十来岁的女性,看到两人进来,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先生早上好,新年快乐。两位这边请。”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左前方带路。


    穿过玄关,餐厅的全貌才慢慢展开。整个空间被巧妙地划分成几个区域取餐区在中央,呈岛型分布,不同种类的餐台错落有致地排开。


    用餐区环绕在四周,卡座、散台、靠窗的景观位,每一种座位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感,互不干扰。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一个位置,“先生,这个位置可以吗?正对着窗外。”


    那是两个深色布艺沙发对坐的半封闭卡座,中间一张大理石面的方桌。沙发很宽,靠背很高,坐进去有一种被包裹的感觉。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沈渊点点头,“就这儿。”


    工作人员等两人落座,微微欠身,“祝两位用餐愉快。”


    然后退开。


    两人走向取餐区。


    走近了,才能看清这自助餐厅的讲究。


    最靠近入口的是冷盘区。


    一整块大理石台面上,摆满了各种冷切肉和芝士帕尔玛火腿切得薄如蝉翼,叠成小山的形状;萨拉米肠红白相间,油润发亮;布拉格火腿切成厚片,肉纹理清晰。


    芝士有七八种,卡门贝尔、布里、帕玛森、蓝纹,每一种旁边都插着小标签,写着产地和风味。


    旁边是各种烟熏鱼烟熏三文鱼切成长长的薄片,卷成玫瑰花的形状;烟熏马鲛鱼,皮泛着银光;还有烟熏鳗鱼,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刷着一层酱汁……


    冷盘区的另一侧是沙拉吧。罗马生菜、芝麻菜、苦苣、冰草……每一种都洗得干干净净,在冰镇上保持新鲜。


    配料区有小番茄、黄瓜片、玉米粒、鹰嘴豆、烤面包丁,酱汁有七八种,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贴着手写的标签。


    热菜区是几个独立的保温餐炉,一字排开。银色的炉罩下,是冒着热气的菜品。


    第一个炉子里是中式热菜清炒时蔬、干煸四季豆、蒜蓉粉丝蒸扇贝……


    第二个炉子里是西式热菜早餐肠有四五种,法兰克福肠、图林根肠、鸡肉肠、羊肉肠;烤番茄对半切开,上面撒着香草碎;还有豆子,茄汁的,甜丝丝的。


    第三个炉子最大,里面是现做的蛋档。


    一个穿白衣服的厨师站在炉子后面,看到沈渊走近,笑着问:“先生,早上好。想要什么?煎蛋、炒蛋、蛋卷,都可以做。”


    沈渊想了想,“两个单面煎的蛋,溏心。”


    “好嘞。”厨师拿起两个鸡蛋,在炉沿上一磕,蛋液滑进平底锅,蛋白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翘起焦黄的小边。


    琴酒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全凭沈渊给他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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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2章 春节特别篇11


    吃完早餐,两人拎着背包回到大堂。


    前台还是那个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走过来,立刻露出职业的微笑,“沈先生,退房吗?”


    沈渊点头,把房卡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在系统里操作了几下,“房间消费的账单,请您核对。”她打印出一张小票,双手递过来。


    沈渊扫了一眼两万三千八,昨晚那瓶香槟和夜宵,总共两万出头。他点点头,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尾款。


    工作人员双手递回一张发票,微微欠身,“谢谢沈先生,欢迎下次再来。祝两位一路平安。”


    门童已经把车开到门口。还是昨晚那个戴铜盆帽的年轻人,他把钥匙递给沈渊,“先生,车给您开过来了,油量还有三分之二,您检查一下。”


    沈渊接过钥匙,把两个背包扔进后备箱。琴酒已经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


    沈渊看了他一眼,“你开?”


    琴酒点头,“你睡一会儿。”


    沈渊没推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琴酒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酒店坡道,拐上青年大街。


    沈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沈阳城在他们身后慢慢远去那些高楼,那些霓虹,那颗巨大的钻石,都被甩在身后。


    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低微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琴酒开得很稳,加速、变道、刹车,每一个动作都平滑得几乎感觉不到。


    沈渊的呼吸渐渐沉下去。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阖着的眼睑照成薄薄的红色。他的睫毛在光里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安静下来。


    琴酒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遮阳板放下来,挡住那片刺眼的光。


    然后继续开车。


    中午,两人在惠德服务区简单吃了顿饭。


    这里其实规模也不算小,灰白色的建筑在高速路边铺开,门口停满了车大货车、小轿车、房车,挤得满满当当。


    沈渊选了一家东北饺子馆,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手工水饺”四个字,边上贴着“春节不打烊”的红纸。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出饺子馆。


    冷风扑面而来,比上午更冷了。


    沈渊拉紧大衣领口,快步走向停车场。琴酒跟在后面,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一路向北。


    他们和安室透几人约好的今晚到布拉戈维申斯特的,在那边搭帐篷吃夜宵,等着凌晨的界江烟火。


    车窗外,景色越来越开阔。东北平原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无尽的林场。高速路标上的地名越来越陌生绥化、海伦、北安……每一个都指向更北的方向。


    下午三点多,车子驶入冰城地界。


    天气明显变了。不是逐渐变冷,而是像跨过了一道无形的门,温度骤降。


    车窗上开始结霜,从边缘一点点蔓延,最后只剩下前挡风玻璃中间那块还能看清外面。空调开到最大,暖风呼呼地吹,但那股寒意还是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渗进骨头里。


    沈渊看了一眼车外的温度显示零下三十四度。


    沈渊和琴酒采购了一番夜宵聚会的食材后又买了些发热的毯子披肩之类的乌嫔,然后一人一根红场继续赶路。


    九点多,车子抵达黑河。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冷得发亮。路上的积雪被压实了,车轮碾过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街道很安静,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路灯亮着,一盏接一盏,把前行的路照成暖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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