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服部平次揉着自己被掐红的脸颊，没好气地说：“我看到你才更惊讶好吗！我刚从东京过来之前，还给毛利小姐打过电话，她还说你被你父母接去美国‘避难’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鸟取县这种地方？！”


    柯南闻言，愣了一下。


    他昨天早上离开毛利侦探事务所时，跟小兰说的是去找元太他们玩，怎么到了服部平次嘴里，就成了被父母接去美国了？


    小兰姐姐是误会了什么，还是……有人故意这样告诉她，为他的“失踪”打掩护？


    “我……没有呀，”柯南脑子飞快转动，脸上努力做出困惑的表情，“我是……我是和朋友约好出来玩的。还有‘避难’什么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服部平次放下揉脸的手，“现在东京都乱成什么样了，学校也都停课了，稍微有点门路的家庭都想方设法把孩子送出去避一避，你父母把你接走多正常啊，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东京……乱了？”柯南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东京出事了？怎么回事？”这是茱蒂有些着急的声音。


    服部平次的目光这才正式扫过赤井秀一三人，尤其是他们手中还未收起的枪支。


    他皱起眉头，带着审视和一丝戒备：“我才应该好奇吧？茱蒂老师，还有这两位……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们这是……” 他指了指他们的枪。


    赤井秀一与茱蒂交换了一个眼神。


    考虑到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决战，有些事情或许无法继续隐瞒。赤井秀一沉吟片刻，决定透露部分信息。


    “我们是fbi探员，赤井秀一。”他直接报出了真名，目光平静地看着服部平次，“在这里执行一项特殊的调查任务。柯南……是来协助我们的。”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但能解释现状的说法。


    “fbi？！”服部平次听到这个词，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刚才的惊讶和困惑被一种隐隐的怒意取代，“你们就是fbi？东京乱起来，不，应该说整个日本现在这鬼样子，不就是你们美丽国那边搞出来的事情？！”


    他之前只说“东京乱了”，现在直接升级为“整个日本”，语气中的不满和指控意味十分明显。


    柯南心中一紧，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严重：“平次！到底怎么回事？东京……不，日本怎么了？小兰姐姐他们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服部平次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慨：


    “美国那边牵头搞了个什么‘跨国犯罪调查组’，直接进驻乌丸财团总部，说他们涉及严重跨国犯罪，然后一纸命令就把乌丸财团在日本乃至全球的资金链全给冻结了！


    你们知道乌丸财团在日本经济里占多大分量吗？那就是支柱！支柱一倒，连锁反应马上就来了！银行挤兑、企业连环破产、股市崩盘……


    大量人失业，房子被银行收走，流落街头……绝望的人越来越多，打砸抢烧，跳楼自杀……警察根本管不过来！现在的日本，尤其是大城市，跟炼狱没什么两样！”


    他语速很快，将过去二十多天里发生的剧变，用最直观的语言描述了出来。


    赤井秀一听到这里皱眉，他离开前明明让那些人不要轻举妄动的，怎么现在弄成这个样子？


    “会不会消息有误？这件事我之前也参与调查了，我有告诉那些人不要扩大影响，我们只要犯罪证据就好。”


    服部平次见赤井秀一沉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瞪着赤井秀一：


    “合着这事儿不仅跟你们美丽国上司有关系，你还是直接参与者？我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美丽国人吧？怎么，你是跟日本有仇吗？非要把它搞垮？”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甚至有些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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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0章 柯南的自责2


    柯南听得完全懵了，大脑一片混乱。


    乌丸财团被查，怎么会引出这么恐怖的后果？


    日本政府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经济崩溃、社会秩序瓦解？没有任何干预措施吗？


    他更关心身边人的安危：“那……那毛利叔叔的事务所呢？还有阿笠博士家……有没有受到波及？他们安全吗？”


    服部平次摇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具体细节？我老爸连东京都不让我去，说那边现在太危险了……”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在柯南和赤井秀一之间来回扫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怀疑：“喂，小鬼，这次的事情……该不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吧？”


    不等柯南回答，服部平次像是怕听到那个他隐约预感到的答案，又像是想提前堵住某种可能性，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


    “你最好祈祷，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否则，你就是导致整个日本陷入混乱、甚至可能因此消失、被其他国家瓜分吞并的……罪人！”


    “罪人”两个字，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柯南的心上。他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件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有。


    不仅有，而且可能是直接的导火索。


    是他不顾父亲工藤优作的劝阻，执意要追查乌丸财团和组织，甚至在获得部分线索后，通过赤井秀一将情报反馈给了fbi高层，促成了所谓的“跨国调查”。


    是他，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彻底暴露在了国际视线的聚光灯下，给了那些早就对日本市场垂涎欲滴的掠食者一个“名正言顺”的收割借口。


    他……成了罪人？


    茱蒂看到柯南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不忍，同时也对服部平次描述的情况感到不可思议。


    她忍不住反驳道：“这不可能！我们今早才从东京出发过来的！那时候东京一切正常，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些事！而且我们出发前，还特意叮嘱留守的人不要轻举妄动，等待进一步指令！怎么可能到了下午，东京就乱成你说的那样？还乱二十多天？服部君，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服部平次被茱蒂这斩钉截铁的否认弄得一愣，随即感到荒谬：“谁跟你们开玩笑？我说的都是事实！东京、大阪、名古屋……日本主要城市全都乱套了，新闻24小时滚动播放，这还能有假？！今早？你们今早从哪个东京出来的？平行世界吗？！”


    赤井秀一、茱蒂、卡迈尔三人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柯南也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服部平次。


    今早？


    赤井秀一他们确实是今早离开东京的。


    他自己是昨天早上离开的。


    而服部平次却说，东京已经乱了二十多天？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带着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死死地盯住了服部平次。


    山林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服部平次那句“罪人”如同淬了冰的尖锥，狠狠凿进了柯南的耳膜，直抵心脏。


    柯南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充满探究欲的蓝眼睛，此刻空洞地大睁着，瞳孔却在急剧收缩，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剧痛。


    是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巨大冲击，是真相赤裸裸摆在面前的残酷，更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灭顶般的自责。


    罪人……


    导致整个日本陷入混乱的罪人……


    甚至可能让日本消失的罪人……


    服部平次的话语在他脑中疯狂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是我……真的是我……


    是我非要追查到底……是我把情报给了赤井先生……是我促成了fbi和国际社会的介入……


    我以为我是在揭露罪恶，伸张正义，保护大家……


    可结果呢？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小兰温柔担忧的脸，毛利大叔看似不靠谱却总在关键时刻守护他的背影，阿笠博士关切的眼神，灰原哀强撑的冷静，少年侦探团无忧无虑的笑容……还有无数陌生面孔，那些在服部平次描述中失业、流离失所、绝望跳楼的人们……


    如果这一切的源头，真的可以追溯到他的“追查”……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抓住那些坏人……只是想保护我在乎的人……


    然而，理智却在冰冷地拷问：你真的没想到吗？工藤新一，你自诩为追求真相的侦探，难道从未考虑过揭露乌丸财团这样一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当涉及国际势力、金融战争时，你那套“找出凶手、绳之以法”的简单逻辑，真的还适用吗？


    我以为……正义是简单的……


    我以为……只要真相大白，一切都会好起来……


    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他想起了若狭留美坠崖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想起了她一路保护他时身上不断增添的伤痕。他不仅连累了她，可能害死了她，更间接导致了……整个国家的动荡？


    我……我都做了什么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脚下发软，若不是强撑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服部平次，更不敢看赤井秀一和茱蒂。


    他怕从他们眼中看到失望、责备，或者……同样沉重的了然。


    服部平次看着柯南这副如遭雷击、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他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这一切只是巧合，希望柯南的卷入没有那么深。


    但此刻，柯南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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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1章 柯南的自责3


    服部平次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沉入一片冰冷的、带着苦涩的深潭。


    他知道东京街头那令人窒息的混乱，见过绝望的人们跳楼的惨像，因为大阪也有。


    深知这场由乌丸财团崩溃引发的经济和社会海啸，对这个国家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几乎是伤及根本。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这场灾难的导火索，和他的朋友有关。


    愤怒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


    服部平次很清楚，这件事一旦被查实，柯南与fbi合作、提供关键情报导致乌丸财团被国际调查组盯上并最终崩溃的细节被曝光，那么


    无论柯南的本意如何，无论他背后有什么理由，他都将在日本再无立锥之地。


    愤怒的民众、急于寻找替罪羊的政客、以及那些在混乱中利益受损的庞大势力……没有任何人，能够保得住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自责与沉重的气氛几乎凝固成实质时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从不远处的山林深处传来，打破了死寂。


    声音不算特别巨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山林环境中，异常清晰，而且带着明显的爆炸物特有的冲击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