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心负心心
这个安排是沈渊临时起意的。
他原本打算自己亲自去的,但转念一想,突然有些担心。自己一直被“那个东西”针对,如果自己去接近柯南,“那个东西”说不准就会趁机捣乱,搞出什么幺蛾子,让小侦探察觉到自己的。
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在公安大楼内部,万一暴露后被围攻擒下,面具被揭穿,那场面可就太尴尬了。
他毫不怀疑那个针对自己的力量会乐于见到这种情况。于是,他决定将这个“危险”的任务交给琴酒把,反派中的大反派出面,那个东西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看着琴酒和波本的身影相继消失,沈渊便心安理得地留在了网络设备间内。
他重新拿出手机,专注地观察着柯南那边通过眼镜传回的实时情况。
他这是在帮他们守住这里,万一有公安的人过来巡查,发现这里并无人维修,岂不是立刻就会暴露?
他这是在为他们保驾护航,确保退路安全。
他绝对没有想偷懒的想法的。
沈渊这边借着柯南的视觉看着柯南在特意翻看鸟取县的记录文档。
与此同时,琴酒在通风管道中如阴影般移动。
遇到管道下方铺设的传感器区域时,他双臂肌肉绷紧,仅靠手掌和脚尖的力量将身体稳稳撑在管道顶部,以强悍的核心力量悬空越过感应区,连一丝多余的震动都未曾引发。
没过多久,通风管道的栅格缝隙处,琴酒的视线就锁定了下方档案室内正在忙碌的几人。
恰在此时,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警官快步走到黑田管理官身边低语。
黑田管理官粗重的眉毛微动,好像有些惊讶,随即对毛利小五郎说道:“毛利侦探,抱歉,我这边有些紧急事务需要立刻处理一下,你们先继续。” 毛利小五郎点头,他便跟着那名警官匆匆离开了档案室。
就在毛利小五郎重新低头翻阅档案的瞬间,琴酒动了。
他拈起那枚微型“沙粒”,指关节微微绷紧,手腕以一个精妙的角度轻轻一抖,指尖瞬间爆发又立即收敛的弹劲,让“沙粒”沿着精准的抛物线旋转飞出。
柯南的手表的金属表带产生的微弱磁力恰到好处地捕捉到飞来的监听器,然后及其细微的声响淹没在档案室档案翻阅的噪音里,那粒微型装置已稳稳吸附在柯南的手表一侧。
琴酒在撤离途中经过走廊转角时,意外瞥见尽头房间里波本正与黑田管理官低声交谈的身影。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并未停留便消失在阴影中。
达成目的,琴酒没有急着去去找朗姆的尸体,而是从通风管道原路返回,在途经某处分支管道时,他透过栅格缝隙瞥见下方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波本正与刚刚那个有急事的黑田管理官站在窗边低声交谈。
原来这就是急事。
看着波本这副不能彻底忘记老东家的样子,琴酒也不意外,讽刺一笑,到底没多管这件事直接离开了此地。
而对“琴酒气息”很是敏感的波本感觉到了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话音顿住,不自觉地绷紧肩线。
“零?”黑田管理官立即察觉他的异样,右手悄然按在配枪上,“有什么情况?”
“没什么。”波本放松肩膀,已经猜到方才那道目光来自何人。
他看着黑田管理官,找个个借口:“只是想到之后黑衣组织的进攻……我们进来这几个只是打头阵的,后面还在暗网上找了雇佣兵,那些雇佣兵都是亡命之徒。我担心同事们会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黑田管理官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我们的职责,无法回避。”
他目光扫过窗外好像已经尽染了不详的天色,“我之前已经强调过,值班人员要时常穿好防弹背心,任何时候不能抱着侥幸心理,他们要是不听出了事,那就是命了。”
他向前半步,直视着波本的眼睛,“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打草惊蛇。公安里由他们的眼线,我们根本不知道哪个环节会出现披露,一旦消息走漏,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我们必须要学会权衡利弊。”
波本依言低下头,就像是被说动了一般,用这个姿势掩饰了他此刻翻涌的思绪。
黑田管理官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而更清晰的,却是沈渊曾经带着讥诮笑意说过的那些话:
“你们日本官方所坚守的正义,从来都只是少数人的正义。法律在掌权者手中不过是趁手的工具,所谓道义,不过是用来粉饰某些人比其他人‘更值得存活’的借口。
在你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人天生就被分为三六九等,牺牲一部分人以换取所谓的‘大局’,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但你们从未真正想过,对于那些被蒙在鼓里、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划入‘可牺牲’范畴的人来说,你们轻描淡写决定的‘大局’,是何等的残忍。
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价值,就在你们冰冷的权衡中被简单地定义为‘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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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叩问人性
一个鲜明的比喻浮现在波本脑海,那是沈渊曾用来拷问他的“无解难题”:
“在种花家,有一个经典的人性困境:一列失控的火车迎面驶来,前方铁轨上躺着一位摔倒的、拥有举世才能的物理学家,他能给国家发展带来飞跃。而你手中有一个扳道器,可以改变火车方向,但另一条轨道上,有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
你会怎么选?
“在种花家人看来,这之所以是‘无解’的难题,是因为孩子是国家的未来,他们的人生尚未展开,无人有资格替他们抉择命运;而那位物理学家对国家至关重要。
因此,他们的选择不会是简单地扳动道岔,而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哪怕付出巨大代价,甚至许多人自愿牺牲,去阻止火车的前行这是他们基于自身意志做出的主动选择。”
“但放在日本,” 沈渊当时的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凿进他的内心,“那些人会毫不犹豫地扳动道岔,让火车驶向孩子们的那条轨道。因为在他们的价值天平上,那群孩子的总‘价值’抵不过一个物理学家。他们习惯于用自己的尺度,去裁定何为‘正义’,何为‘非正义’。”
此刻,波本意识到,黑田管理官面临的选择,与那个火车难题何其相似。
为了保住他认为价值更大的自己,为了所谓的“大局”和“任务成功”,那些可能在此次组织袭击中伤亡的、不明真相的同僚,就成了可以被计算、被接受的“代价”。
黑田长官无疑是一位正直尽责的好警察,但他做出这个决定时所展现的、近乎本能的权衡逻辑,恰恰印证了沈渊的论断在日本这种深入骨髓的价值体系下,牺牲“小角色”以保全“更重要”的目标,是一种被普遍接受甚至视为“理性”的选择。
黑田长官并非心存恶意, 波本痛苦地想,他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扮演“施暴者”的角色。
因为这种价值判断,已经成了这片土地上太多人无需思考的本能。
整个社会结构,或许真如沈渊所说,从根子上就已经扭曲了。
而最可悲的是,大多数人都身在其中而不自知,甚至自己就是这种扭曲观念的践行者。
想到这里,波本低垂的脸上,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混合着无力、悲哀与自嘲的复杂笑容。
他为自己无法改变这种现状而感到无力,为那些可能被牺牲的同僚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某种程度上也必须在这种扭曲的规则下行事而感到自嘲。
黑田管理官没注意到眼前这个“零”的情绪变化,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免得引起怀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不会出大纰漏,真动起手来不要因迟疑而暴露自己。”
波本沉默地点头,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他最后深深看了黑田管理官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对方未能读懂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告别。
波本离开这里后就去找朗姆的位置了,然后在太平间不远的位置按下耳麦:“目标在地下二层太平间,门口有两名守卫。建议从西侧储藏室潜入,通风管道可直接通往后墙。”
此时正在六楼设备间的沈渊收到讯号,停下此时手机里正播放的带着声音的画面。
转头对早就靠在墙边,正在帮他拆卸保养着伯莱塔手枪以打发时间的琴酒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看来辛苦波本自己一个人去找朗姆的位置了,我们两个倒是一直在这里偷懒。”
琴酒将最后一个零件擦拭完毕,动作流畅地开始重新组装,回了句冷笑话:“这不是给他创造时间和老友‘叙旧’的自由么?我们要是太积极,他反而不好行动。”
沈渊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按下耳麦回复道:“稍等,我们马上到。”
他话音刚落,加密通讯频道里又加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大哥,我们这边已经就位,现在就要发动进攻吗?” 正是负责带领雇佣兵进攻的黑麦。
紧接着,基安蒂带着明显抱怨语气的声音也插了进来,打破了频道里短暂的严肃:“你们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个加密频道了?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在这边的天台上吹风,没人跟我说话,手机还不在身边,快无聊死了!”
“咔嚓”一声轻响,子弹上膛,伯莱塔已经焕然一新,琴酒把枪交给沈渊。
对着耳麦达指令:“再等三分钟。等我们到达地下太平间确认情况后,你们再发动进攻。否则,我们可能会被反应过来的安保力量堵死在地下区域的出入口。”
说完,他没再理会频道里基安蒂可能的嘟囔或者其他人的回应,直接伸手拽住沈渊的手腕,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步梯间的方向走去,准备前往地下二层与波本汇合。
三人在地下二层储藏室汇合时,波本正将消音器拧上枪管。
他抬手指向通风管道:“穿过这条管道能直达太平间后墙,但需要拆掉排风扇。”
琴酒率先钻入管道,沈渊紧随其后,波本则负责垫后。
几人很快来到了波本所说的那处排风扇前。
沈渊看着眼前金属材质的扇叶,转头看向波本,语气带着点调侃:“这玩意儿是金属的,你准备怎么拆?难道还随身带了工具?”
波本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他那条看似普通的工装裤侧袋里,掏出了一个尺寸不小的扳手。
现场顿时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因为这话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是大家都早就知道朗姆的尸体在哪放着了,所以波本才会提前想到需要拆卸排风扇的金属扇叶,并为此专门准备了扳手。
此刻的氛围,颇有种三个早已洞悉一切、只想敷衍了事的“咸鱼”老板,带着外面那群被蒙在鼓里、正热血沸腾准备大干一场的“小兵”组团开战的荒诞感。
波本上前,用扳手拧开固定螺丝,将金属扇叶卸了下来。一个入口便出现在面前。
透过这个洞口,太平间的内部景象赫然呈现
这是一个充满冷冽气息的空间,四壁是光滑的浅色瓷砖,头顶是均匀散发着苍白光线的嵌入式灯管。
房间中央,朗姆的尸体覆盖着白布,静静地躺在不锈钢停尸台上,金属台面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正对着他们的那扇厚重的太平间大门上,有两块长方形的玻璃观察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正背对着太平间内部,一丝不苟地站在门外走廊上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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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进攻公安总部1
站在停尸台前,波本瞥了一眼旁边抱胸而立、姿态仿佛在说“我很高贵,绝不碰这脏东西”的琴酒,内心一阵无语。
琴酒不配合,他总不能让沈渊动吧,刚准备自己动手,琴酒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讽刺和一丝幸灾乐祸:
“要白费功夫了。”琴酒的下巴微抬,点了点尸体的方向,“他的那只有价值的眼睛,被人调包了,现在那只不是之前的那只了,色泽不对了。”
波本的手瞬间僵住,色泽不对?这又不是真人的眼球,那还能有个人死了器官的颜色变了一说,而且琴酒见过朗姆那么多次,以他那非人的观察力和对细节的偏执,绝不会看错。
波本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说明什么?
想到自己几分钟前还在黑田管理官面前,内心为那些可能因“保护他”而牺牲的、不明真相的同僚感到怜悯和挣扎,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扇过。
原来……他也是被算计、被牺牲的那一个?
公安内部,而且是高级官员已经悄无声息地换走了真正的义眼,所以外面那些不知内情的同僚,包括他自己,都成了“大义”下的牺牲品。
如果今天他们真的拼死拼活,最后抢回去的却是一个仿制品……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个李代桃僵的计划,是谁制定的?
黑田管理官……他知道吗?
他刚才那番“权衡利弊”、“避免打草惊蛇”的言论,是发自内心的保护,还是……根本就是这场戏的一部分?
波本又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好友。他的好友,是不是也是在这种冰冷的“价值”权衡下,被毫不知情地推出来牺牲的?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翻涌,让他的脸色异常难看,紫灰色的眼眸中交织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他伸出的手缓缓收回,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沈渊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好了,别这么惊讶。这不应该是早就预料到的事吗?当他们能毫不犹豫牺牲一部分人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不久的将来,你也会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略带调侃,“不过,这个‘不久的将来’来得倒是挺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