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什么情况？”沈渊满脑子问号，琴酒和波本住一起？这组合听起来就充满了火药味。


    琴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简单地说明了情况：“朗姆这次搞出的乱子太大，那位很不满。朗姆担心自己的权力被架空，被淡化在权力中心外，就急于推荐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制衡我。


    他手下的得力干将这次折损得差不多了，波本就‘脱颖而出’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朗姆就推荐了波本，那个老东西……就让我负责考察他一段时间，要求我们这段时间形影不离，方便‘深入了解’。所以，我们暂时被安排在同一处安全屋。”


    沈渊听完，表情变得十分微妙，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评价道：“额……朗姆他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独特’。” 呵呵，可真会挑人，直接挑了个公安卧底到核心圈里来了，是怕乌丸莲耶死得不够快吗？


    他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色香味俱全的晚餐上，拿起筷子，“不管怎么说，这些菜看着就很好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渊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肉质酥烂，咸甜适中，他不由得感叹：“安室的手艺还是很有水准。老板，这段时间你算是有口福了。”


    琴酒冷哼一声，“我怕他哪天忍不住，直接下毒。”


    沈渊默默低下头，专注地扒拉着碗里的西芹虾仁，没接这个危险的话题，他突然想起另一件重事：“对了，朗姆搞出这么大的乱子，难道就这么算了？组织这次损失惨重，连存在都可能暴露，那位人……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暂时而已。”琴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朗姆保证会解决后续的麻烦，求那位给他一个机会，毕竟是知根知底的老人，总比别人多几分情面。”


    “解决？”沈渊满脸疑惑，“他想从哪里入手解决？我们种花家在这件事上绝不会让步。事态如何发展，恐怕不是他能单方面控制的吧？”


    琴酒微微摇头，“无非是拖延时间。目前日本首相更迭的乱局，背后就有他推动的影子。他动用了一些资本关系，让几个派系互相拉扯，暂时形成僵局，就是为了给他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


    “可这又能争取多久？”沈渊依然不解，“首相迟早要选出来的。等到新首相上台，迫于压力，日本方面必然要展示反恐决心，到时候组织的利益照样受损。”


    “他打算在这段时间里，寻求与美方合作。”琴酒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嘲讽，“他试图用足够的利益交换，换取美方出面施压，或者提供某种形式的担保，以此来牵制、甚至阻止日本方面可能采取的、对组织不利的‘反恐’行动。”


    沈渊闻言摇了摇头，显然不看好这个计划：“现在美方自己国内的压力已经让他们自顾不暇了。两党争斗日趋白热化，内部矛盾重重，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来介入日本这边的事务？更何况，他们现在的战略重心在调整，力量都向关岛方向收缩了，不太可能轻易再深度卷入东亚局势。”


    “那就看朗姆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了。”琴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别忘了，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一个将利益奉为最高准则的实用主义者。只要价码足够动人，未必不能让他心动。”


    沈渊听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拿起一个馒头掰开，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好吧。那个人年纪也不小了，说不定……会对组织那些关于‘逆转时间’、‘长生不老’的研究格外感兴趣呢。”


    他咬了一口馒头，咀嚼了几下，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讽刺，“想想也挺可笑的，fbi、cia那些家伙，整天打着肃清罪恶、维护正义的旗号，前赴后继地往组织里派卧底，拼了命地想摧毁那个组织。可他们坐在最高位置上的老板，却私下里和组织的高层保持着联系，甚至能进行利益交换。”


    他轻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这还真是个标准的……美式笑话。”


    说完这句，沈渊似乎不想再深入探讨这个令人不快的政治现实。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饭菜上，用筷子细致地将红烧肉的汤汁均匀地淋在雪白的馒头瓤上，然后满足地送入口中，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以及窗外遥远而模糊的城市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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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8章 安室透的恶趣味1


    安室透与琴酒在安全屋的“同居”生活，在一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平静中度过。


    组织近期风声鹤唳，行动大幅收敛，这让安室透暂时陷入了无事可做的境地。于是，他将一部分过于旺盛的精力投入到了研究厨艺上。


    确切地说，是创造一些连他自己都未必有勇气品尝的“新式菜品”。


    或许是出于压力下的恶趣味，或许是想用这种极端方式试探琴酒的忍耐底线，安全屋的厨房近来时常飘出不同寻常的气味。


    比如前些天的 “蓝莓酱炒青椒鸡丁”，紫红色的粘稠酱汁包裹着鸡肉与青椒，甜腻中带着生涩的辛辣。


    又或者是 “咖啡粉腌渍三文鱼配薄荷叶” ，苦涩、腥气与清凉的刺激感在口腔里上演灾难片。


    每一次，琴酒看着被推到面前的“杰作”，那双冰冷的绿眼睛都会闪过一丝近乎实质性的杀意，他很确定波本就是想要毒死他。


    这天下午，安室透又去附近的生鲜超市进行了一番“采购”，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他今天准备进行黑暗料理实验的新素材“纳豆拌巧克力酱”和“草莓味酸奶炖牛肉”的所需材料。


    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烹饪步骤，一边朝着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就在穿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安室透脚步一顿，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冲矢昴那张总是带着眯眯眼笑容的脸。


    但此刻，那副伪装用的平光眼镜后，一双锐利的墨绿色眼睛已然睁开，正清晰地、毫无阻碍地直视着他。


    安室透不明白这人什么意思，他们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的真实身份，但这层窗户纸从未被这样直接地捅破。安室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侧身，打算像绕过一根电线杆一样绕过对方，继续前行。


    “波本，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冲矢昴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手迅速而有力地攥住了安室透的手臂。


    他想要提醒安室透沈渊身份有异，让安室透自己注意点，他知道安室透和沈渊走得近，出于以前的一点同事情过来提醒一下，至于要怎么办就是安室透自己的事情了，毕竟这里不是美国，他管的没那么宽。


    安室透几乎是立刻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语气冰冷：“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听你说话。”他脚步未停。


    然而，赤井秀一的下一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钉子，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和那个叫沈渊的人有关，你不想知道吗？”


    沈渊？！


    安室透的背脊瞬间绷紧。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飞速运转，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他知道了？知道了沈渊和琴酒之间那隐秘而危险的关系？ 如果这个情报被fbi掌握，无论是出于打击组织的目的，还是别的考量，都可能会将沈渊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这人是没有原则的！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警惕。他看着赤井秀一，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意思？”


    冲矢昴看着他瞬间紧绷的反应，墨绿色的眼眸锐利如初，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安室透耳中：“沈渊，他很有可能是中方派来的密探。但是，根据我的观察，他的目标似乎并不不在于组织。所以，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最好仔细思考一下。或许……你的身份，在他面前并非秘密。”


    安室透闻言，内心先是猛地一松，仿佛一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原来赤井秀一是这个猜测……他猜出了沈渊绝非普通学者，但推测的方向与真相简直是南辕北辙。


    也是，谁能想象得到，沈渊和琴酒有着那样的关系呢，就连他自己，在最初窥见真相时，不也是反复自我怀疑，宁愿是自己想错了吗？


    这股松了口气的感觉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自嘲。


    自从知道了沈渊和琴酒的关系后，紧接着就发生了一连串事情，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几乎没有任何喘息和冷静思考的时间，如何与成为monk的沈渊相处？


    这个本应极其棘手的问题，竟然被更宏大的危机冲淡、掩盖了。


    他们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谁都不再主动提及“monk”，不再触碰那个血淋淋的伤口。表面上，一切似乎已经过去，风平浪静。


    但安室透心里清楚，那道裂痕从未愈合，只是在平静的表象下隐隐溃烂。而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在这场无声的角力中，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真切地感受着这份疼痛。


    沈渊……他是否曾有过片刻的愧疚？安室透不知道，他也不愿去深究。他甚至有些病态地觉得，就这样待在沈渊身边，感受着这份清晰的痛楚，也好过被彻底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在他沉浸于这番苦涩思绪时，冲矢昴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他被袭击那天，我在涩谷的百货商场楼顶，看到了他和他的同事的行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普通人。他绝不简单。”


    安室透抬起眼，看向冲矢昴，这份“好意”在此刻的他看来，有些……不合时宜。


    一个突兀的、甚至带着点恶劣念头的邀请，几乎是脱口而出：“午饭，来我这边吃吧。”安室透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也许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


    他指的，自然是冲矢昴还是诸星大时，他们三人短暂共用安全屋的那段时光。但是此刻的安全屋里，可还坐着一位琴酒呢。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赤井秀一看到开门的是琴酒时，那瞬间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冲矢昴明显愣了一下，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些许，闪过一丝极快的恍惚。那段记忆，对他们两人而言，都太过复杂。他们一同卧底于黑暗，本该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却因为一系列阴差阳错，最终横亘了一条人命。


    波本今天……这算是愿意放下一些芥蒂，好好谈一谈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冲矢昴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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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9章 安室透的恶趣味2


    冲矢昴跟着安室透，来到一栋略显老旧的五层楼房前。楼房的外墙是灰扑扑的水泥色，外侧装着锈迹斑斑的铁质楼梯，蜿蜒向上，每一级台阶踏上去都会发出轻微的金属回响。


    “你换地方住了？”冲矢昴有些意外，抬头打量着这栋与安室透之前米花町的公寓风格迥异的建筑，“之前不是在米花那边？”


    安室透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上走，铁制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因为之前东京那场大乱，组织内部有些变动，”


    他的声音混在脚步声里，听起来有些模糊，“上面要求，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单独行动了。住在原来那里不太方便，而且……容易给周围认识的人带来危险。”


    冲矢昴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并未深究。经历了那场乱事，这个黑暗组织若是毫无调整，那才真是奇怪。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五楼，走到走廊最尽头的一扇门前。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


    他站在门口，侧身让开一点空间，语气如常地说道：“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这时坐在客厅里的琴酒抬起了头，他听到了安室透的话，带人回来？这不像波本的风格。


    但他并没有起身查看的打算，反正答案一会儿就会揭晓，他将目光重新投回手中摊开的报纸上，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冲矢昴跟在安室透身后，绕过狭窄的玄关。当他一步踏入客厅，视线毫无阻碍地落在那个坐在餐桌旁，一身黑衣、银色长发的男人身上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冲矢昴，或者说赤井秀一，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瞬间格式化了。一片空白。


    他是谁？


    他在哪里？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是被波本卖了吗？！


    巨大的冲击让他平日里高速运转的思维彻底宕机，连脸上那标志性的眯眯眼笑容都几乎维持不住，肌肉僵硬得如同石膏。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毛在一瞬间立了起来。


    而琴酒，在看清来是哪个带着假面的fbi，立刻明白了安室透背后恶劣的戏弄意味。


    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慢慢划过僵立在原地的冲矢昴，然后又落到一旁的安室透身上。


    安室透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像个主人一样介绍道：“冲矢先生，这位是我的……室友。不过他不太喜欢说话，你不用太在意。”


    接着，他又转向琴酒语气平常，“这位是我以前工作的咖啡店的熟客，是个研究生，他说好久没尝到我做的东西了，今天正好碰到，我就请他上来坐坐，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他甚至还非常“体贴”地伸手，按在浑身僵硬的冲矢昴肩膀上，将他往餐桌方向带了带，直接按在了琴酒对面的椅子上。


    “来，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午饭马上就好了。”


    安室透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留下冲矢昴如同一个被钉在椅子上的木偶，直挺挺地坐在琴酒的正对面。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冷意。


    冲矢昴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表情？是继续维持“冲矢昴”温和研究生的人设，还是……？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未面临过如此荒谬且危险的处境。


    波本到底要干什么？！


    看到安室透将那个戴着可笑伪装的fbi按在自己对面坐下，琴酒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恶劣的兴味。


    他慢条斯理地折好手中的报纸，平整地放在餐桌一角，然后抬起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身体依旧有些僵硬的冲矢昴。


    “冲矢先生和安室先生关系很好？”琴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我还是第一次认识他的‘朋友’。他平时，都是独来独往。”


    冲矢昴的心脏猛地一跳，生怕这是琴酒在套话，试图挖掘波本的社会关系网。他强迫自己放松绷紧的背部肌肉，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着“冲矢昴”那副略显书卷气的温和表情，只是语气难免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也、也不是很熟悉。就是安室先生之前在一家咖啡厅工作，我很喜欢他做的三明治和咖啡。最近发现他一直没去，问了现在的店员才知道安室先生辞职了。本来觉得很可惜，以为再也尝不到他的手艺了，今天意外在路上碰到，就没忍住上前打了声招呼……”


    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没想到安室先生就很……热情地邀请我来他家品尝。”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让“热情”这个词变调。


    琴酒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他这番说辞，“那他一定觉得跟你很合得来。否则，也不会轻易邀请你来……‘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