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扩音器里，短暂的沉默后，贝尔摩德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强行压下了之前的怒火，转而问起了另一个任务，语气变得异常冷静，好像在压制什么。


    【那么，朗姆交代你的另一件事在警察面前，把嫌疑引导到那个留学生的身上，情况怎么样了？进行得顺利吗？】


    九条政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语和抱怨：【完全不可行，那些警察，跟那个留学生熟悉得很，相当信任他。我们又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能指向他，光靠我空口白牙去暗示，根本没用！要我说，这也是朗姆异想天开，琴酒那个人……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什么……】


    “砰！”


    一声突兀而清脆的枪声猛地从扩音器里炸开！彻底打断了九条政仁未尽的话语！


    紧接着，传来九条政仁极度震惊、痛苦且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和断断续续的质问：【你……你？！贝尔摩德！你……背、背叛组织？！为……为什么？！】


    贝尔摩德的声音冷冽：【因为你不可以动他呢。这个小鬼……是我罩着的。】


    “砰！”


    又一声枪响！更加干脆利落。


    扩音器里随后传来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以及一些细微的、似乎是血液流淌的汩汩声……接着，便是一片死寂。


    九条政仁已然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似乎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为一个小鬼而丧命。


    基安蒂和科恩几乎是同时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琴酒，以及坐在沙发扶手上、刚刚和琴酒抢烟的monk。


    两人眼神复杂，内心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琴酒不是不会有“喜欢”的人……但是朗姆，你们找错方向了啊！


    空气沉寂了良久，只有扩音器里传来细微的声音，突然，贝尔摩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早就清醒了。】


    过了一会儿，柯南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识破的无奈和警惕：【你怎么发现的？】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


    【很简单。刚刚梅斯卡尔提到‘琴酒’和那个留学生的时候，你的身体僵硬了那么一瞬间，虽然极其短暂，看来……你很怕他呀？】她的语气里带着探究，【既然这么害怕他，为什么每次听到组织的消息，你还是会像不要命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来调查？】


    柯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急切地反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愤怒：【你们刚才说的！认为琴酒喜欢一个种花的留学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扩音器里传来了金属打火机盖被弹开的清脆“叮”声，紧接着是滑轮摩擦的火石声，显然是贝尔摩德点燃了一支烟。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似乎能透过扬声器带来一丝焦躁感：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cool guy。不过是组织高层那些令人作呕的争权夺利罢了。朗姆想找琴酒的麻烦，需要个借口而已。】她的声音好似带着不耐烦，【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快离开这里。今晚的事情，你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柯南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了音量：


    【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那个留学生他可是……！】


    贝尔摩德直接冷声打断了他，【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但我告诉你，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依据！纯粹就是朗姆那个多疑的家伙凭空猜测出来的！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确切的证据，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对琴酒发难的‘理由’！这次梅斯卡尔行动失败，也正好是让他的理由更加明确而已呀。】


    柯南更加愤怒了：【借口？！你们怎么能把一个人的安危和清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难道为了达成你们这个可笑的‘借口’，朗姆手下那些人就不会真的去动沈渊哥吗？！】


    贝尔摩德似乎被问得有些烦躁，又吸了一口烟，语气变得有些无所谓甚至嘲弄：


    【只是一个夺权的借口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弄死琴酒。朗姆再疯狂，也没疯到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一个背景敏感的种花家交换生，那会惹来麻烦的。】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其实……朗姆感觉琴酒最近变得有些不一样，行踪比以往更神秘，怀疑他可能在和人约会什么的……这点直觉倒未必全错。】


    柯南立刻追问【你是说……monk？你们怀疑的是monk？】


    贝尔摩德显然有些意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讶：【哦？你连monk都知道？cool guy，你知道的……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啊。】


    柯南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被窥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沉重和压抑：


    【因为那个人，那个monk！他和琴酒一起，和我重要的朋友照了一张合影！就像是故意留下一个信号，明晃晃地告诉我他们发现我了！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他们一直看着我！他们根本就是在戏弄我！把我当成他们无聊游戏里的一颗棋子！】


    贝尔摩德听到这件事，显然感到十分意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迟疑：


    【合、合影？和你的朋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会不会只是某种意外？或者巧合？琴酒他……他应该……】


    贝尔摩德的话语变得有些吞吐，她似乎不敢往下深想那个可怕的可能性难道琴酒他早就知道了柯南的真实身份，却一直按兵不动，甚至暗中观察？这完全不符合琴酒一贯的行事风格！


    柯南立刻否定了她的侥幸心理，声音激动起来：【意外？怎么可能是意外？！你知道梅斯卡尔为什么今晚会突然绑走我吗？他亲口告诉我的！是一个叫monk的人给他发的加密消息！提醒他被人跟踪了，而跟踪他的那个小孩，真实身份其实就是本该死去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直指核心：


    【你现在觉得，这件事……到底是琴酒和monk早就知道了一切，却隐瞒下来，来愚弄着我的可能性大？还是monk和琴酒只是表面和睦，实际上monk在背地里偷偷算计琴酒、想抓住他把柄的可能性更大呢？】


    随着柯南这番分析的话音落下，高层的酒店房间内，基安蒂的目光立刻在沈渊和琴酒之间来回扫视，虽然她紧闭着嘴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光芒，简直比探照灯还要亮。


    沈渊则微微挑眉，内心暗忖：小侦探的直觉和推理能力还真不是盖的……这就已经无限接近其中一种真相了。


    当然，他指的是“他和琴酒看戏”这的个选项。


    扩音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贝尔摩德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柯南的话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迫使她不得不重新评估许多事情的真相。


    寂静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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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贝尔摩德的背刺4


    面对贝尔摩德长久的沉默，柯南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执拗：【monk！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告诉我！】


    贝尔摩德似乎被他的追问拉回了现实，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monk？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银头发，总是戴着一个帽子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具体容貌，人是哪里来的，什么背景，没人清楚。】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是琴酒突然把他带来的，据说……他极其擅长潜行和渗透，追踪技巧一流。他是追着“黑麦”哦，就是前任黑麦，那个叛徒的线索，从美丽国一路跟过来的。】


    说到这里，贝尔摩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你之前……没少和那个‘前任黑麦’接触吧？我猜，monk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注意到你、然后怀疑上你的。至于他的为人……】她嗤笑一声，【我没和他一起出过任务，了解不多。】


    柯南立刻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关键点，追问道：【既然了解不多，那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他和琴酒的关系“不一般”？】


    贝尔摩德沉默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略带讽刺的轻笑，那笑声透过变声器显得有些怪异：


    【女人的直觉呀，cool guy。琴酒……他很护着那个monk，而monk总是离琴酒非常近……近到超出了安全距离，这绝对踩在了琴酒的底线上，可是琴酒挺纵容的。】


    她的话锋转向柯南，【你刚才一听到琴酒的名字，身体就下意识地僵硬、恐惧。那你觉得，在整个组织里，有哪个人敢像monk那样，几乎贴在琴酒身边活动，而琴酒却默许？这种特殊的容忍本身，就说明他们的关系绝不寻常。】


    但随即，她的语气又带上了对朗姆的不屑：


    【不过，朗姆那个老家伙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一个外围成员，就是一次性物品，不值得他上心。现在反倒开始调查和琴酒走得近的人了，你那个朋友之后大概就要调查这个monk了，还真是一个固执的老东西呀】


    最后那个“老”字，她咬得极其轻，几乎含在喉咙里，若非仔细听根本难以察觉，但那其中的鄙夷却清晰可辨。


    贝尔摩德不打算再给柯南打探消息的机会，她的声音带着终结意味：【行了，废话就到此为止。你应该找得到回去的路，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扩音器里传来了清晰的高跟鞋脚步声，逐渐远去。


    柯南焦急的声音追着喊道：【贝尔摩德！等等！我还想知道monk他……！】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狂暴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并且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贝尔摩德骑着她那辆重型摩托车离开了，将柯南独自留在了原地。


    基安蒂听着摩托车声远去，夸张地松了一口气，讽刺道：“呵！这个八婆可算是走了！嘴可真能说，叭叭的，是不是想将我们都卖了？要是时间允许她是不是连背后那位‘靠山’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都要说出来了？”


    一直沉默着的琴酒终于开了尊口，声音冷淡却一针见血：“哼。真到了她认为的最佳时机，你看她说不说。”他现在是对贝尔摩德的忠诚度和行动导向是有着清醒的认知了。


    基安蒂想了想贝尔摩德的“丰功伟绩”，赞同地点点头：“这倒也是。贝尔摩德的人品根本不可信，卖主求荣、背后插刀这种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随即，基安蒂立刻换了一个她更感兴趣的话题，兴奋地转向沈渊，眼睛发亮：“monk！说好的！刚才她和梅斯卡尔的对话录音，你准备好了可得发我一份呀！这可是以后对付那个老妖婆的绝佳武器！”


    沈渊笑着点头，答应得十分爽快：“当然可以了，基安蒂。我们可是‘好朋友’，这种能一起找乐子……啊不是，是一起维护组织‘和谐稳定’的好事，怎么可能少得了你呢？”


    坐在一旁的琴酒听着沈渊再次无比自然地吐出“好朋友”这三个字，他觉得今晚自己已经听了太多遍这个词了，现在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正确解读“好朋友”的含义了。


    沈渊和基安蒂之间到底代表着一种怎样诡异的关系了。 是塑料姐妹花？是坑人同盟？还是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组合？或许兼而有之。总之，绝非常规意义的好朋友。


    贝尔摩德离开柯南后，并未返回自己的安全屋，而是径直前往了一处隐秘的据点。她需要向朗姆汇报今晚行动的失败，尽管她内心极度不愿这个时候与这个阴沉的老家伙打交道。


    在一间灯光昏暗、充满老派奢华气息的书房里，她见到了朗姆本人。


    朗姆是一个约六十左右，身材臃肿的男人，此时正深陷在一张宽大的皮质扶手椅中。


    他的头顶大部分光秃，反射着油光，周围残留着一圈灰白的发茬。脸型方正，面部皮肤松弛，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的土地。灰白色的眉毛稀疏，下方那双倒三角形的眼睛显得格外阴鸷眼白占比极大，右眼目光锐利冰冷，而左眼则是一只毫无生气、略显呆滞的义眼，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残酷。


    整个人的气息都透着一股心狠手辣和不容置疑的专横。


    贝尔摩德对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尊敬，只是随意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开门见山地道：“任务失败了。梅斯卡尔搞砸了。” 她的语气带厌烦，仿佛就是九条政仁搞砸了一切的样子。


    贝尔摩德直接省去了柯南的环节，将责任完全推给已死的九条政仁：“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fbi的人围住了。”她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就一个人，能做什么？能全身而退已经算我运气好了。”


    她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吸了一口，灰蓝色的烟雾模糊了她美艳却略带疲惫的脸庞。她看似随意地，实则紧密观察着朗姆的反应，试探道：“说起来，梅斯卡尔陷入包围之后，没试着联系你求援吗？他要是早点叫帮手，或许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她真正想探知的是，朗姆是否已经从梅斯卡尔那里得知了工藤新一还活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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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3章 贝尔摩德的背刺5


    朗姆那只完好的右眼锐利地盯着贝尔摩德，并没有在意她略显随意的态度他知道这个女人的特殊性。


    他没有回答贝尔摩德的话，反倒声音低沉沙哑地问道：“梅斯卡尔死前就没对你交代点什么别的？”他问的是之前吩咐梅斯卡尔去试探沈渊和琴酒关系的那件事，是否有进展。晚上联系不上梅斯卡尔时。这次任务失败他就已经有所预感了。


    然而，这话在心神紧绷的贝尔摩德听来，却像是他在问“梅斯卡尔有没有告诉你关于那个小孩的事？”难道梅斯卡尔已经联系过他了？！


    贝尔摩德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她优雅地弹了弹烟灰，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对被利用的不满和讥诮：“交代？他能交代什么？除了引来一堆麻烦什么都没做成。”她不敢深入这个话题，深知朗姆这只老狐狸的可怕，一丝破绽就可能万劫不复。


    她迅速将话题引向终结，语气冷漠地补充道：“我看他彻底没救了，为了避免他落到fbi手里变成指证我们的筹码，离开前我顺手解决了他。干净利落。”


    朗姆闻言，那只义眼毫无转动，但右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他哼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对同事死亡的惋惜，只有对无能的极度厌恶：“哼！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反而引来苍蝇！废物果然就是废物！死了倒也干净。”


    他臃肿的身体在椅子里动了动，发出皮革摩擦的细微声响。他那只完好的右眼眯缝着，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现在，mark howard没到手，试探琴酒和那个留学生关系的计划也因为梅斯卡尔的愚蠢而夭折。贝尔摩德，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像是在询问，实则是在施加压力。


    贝尔摩德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让它们在自己和朗姆之间缭绕，仿佛筑起一道短暂的屏障。她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静分析：


    “其实，比起那个只是偶然和琴酒在科技园有过交集的留学生……”她顿了顿，猩红的指甲轻轻点着烟灰，“我觉得，你更应该把注意力放在那个monk身上。他和琴酒之间可是暧昧得很。”她还是很介意monk知道工藤新一身份的事情。


    朗姆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显然并不完全认同。他始终坚持自己的判断：


    “monk？那或许那只是顺眼的搭档之间的一种……同僚之间的慰藉？或者干脆就是琴酒找来的一种消遣罢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武断，“别忘了，是琴酒把他带到这里的，让他直面最深的黑暗。你觉得，这么做的琴酒真的会被这人触动他那颗冷硬的心？逻辑上说不通。”


    他手指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坚持自己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