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心负心心
电梯直达28层,推开厚重的紫铜防盗门,扑面而来是混合着檀香与书卷气的寂静。
中式极简的复式空间在眼前铺开:玄关处,整面花梨木镂空屏风将空间自然分隔,传统榫卯结构的线条间镶嵌着极简的玻璃面板。一盏手工宣纸灯笼悬在头顶,内里却是智能调光led光源。
客厅中央摆放着明式改良沙发,乌木框架搭配深灰色亚麻坐垫。背景墙采用传统大漆工艺,却做成了整面的抽象山水纹理。茶几下铺着渐变靛蓝的羊毛地毯,与天花板的深色木梁形成冷暖对比。
旋转楼梯的扶手采用碳化竹材,保留了竹节的天然形态,却呈现出深咖啡色的现代质感。楼梯下方的枯山水造景里,几块黑曜石与智能加湿器的水雾相映成趣。
沈渊的手指在实木茶几上划出一道灰痕:“果然还是没回来。”他掏出手机,“得先找个保洁老板你帮我把行李搬到楼上去吧,楼上都是我的空间,你看看更衣室在哪行李就放那边,我找好保洁咱们就出去吃饭吧,行李先不用收拾了。”
沈渊低头划拉着家政app,琴酒沉默地提起两个行李箱转身上楼。皮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等琴酒再次下楼时,沈渊已经预约好了附近的家政服务。他抬头看见琴酒换了身藏青色立领衬衫,银发松散地束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褪去了往日的凌厉感,倒像是个气质清冷的艺术家。
“老板走吧,我带你吃午饭。"沈渊笑着收起手机。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位于王府井附近的“御膳阁”。推开厚重的紫铜大门,迎面是整面金丝楠木雕刻的《千里江山图》影壁,两侧身着苏绣旗袍的迎宾小姐微笑鞠躬。
经理快步迎上来,目光在琴酒身上礼貌地停留半秒,“是两位吗?”
“就两位。”
“这边请。”经理做出邀请的手势。
穿过回廊,他们的包间在最里侧,门上挂着“镜花水月”的匾额。推开门,墙面是哑光金箔与宣纸拼贴的抽象山水,餐桌采用整块鸡翅木,边缘保留天然树瘤造型,餐椅套着缂丝面料的坐垫,图案是像素化的《韩熙载夜宴图》,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打造的宫灯,折射出菱花窗格般的光影。
入座后沈渊接过烫金菜单,点了六道招牌: 开水白菜、蟹粉狮子头、 油焖春笋、清蒸鲥鱼、杏仁豆腐、 龙井虾仁。
等菜的间隙,沈渊给琴酒倒了杯陈年普洱:"尝尝,这家的茶叶都是故宫藏品同源树种。"
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仿古窗棂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琴酒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突然觉得因为失去武器而有些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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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家的“味道”2
身着墨绿色旗袍的领班服务员轻轻叩响包间门,带头走进来,身后跟着六位手捧鎏金餐盘的侍者。
她款款走到餐桌前,伸手拿过第一道菜,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与黄铜托盘相碰,发出清越的声响。
“为您上菜。”她将鎏金餐盖揭开,“第一道开水白菜。”
青玉碗中澄澈的清汤宛如晨露,中央的白菜心绽放成雪莲状。“选用最嫩的黄秧白菜心,经过三蒸三晾,再用老母鸡、干贝和火腿吊制八小时的高汤慢煨而成。”
第二位侍者上前,呈上景泰蓝暖炉。“第二道,蟹粉狮子头。”粉白的肉丸卧在碧绿的菜心上,表面缀着金灿灿的蟹黄。“扬州传统做法,猪肉需手工摔打三百下,加入现拆阳澄湖大闸蟹的蟹粉和蟹肉。”
第三位侍者揭开霁红釉方盘的盖子,滋滋作响的油焖春笋散发着松木香气。“第三道,油焖春笋。选用云南空运的野山笋,用特调酱油和松子油焖制,最后淋上热油激发香气。”
主菜由两位侍者协同呈上。左侧端着定制的鱼形浅盘,右侧捧着银质调料盏。“清蒸鲥鱼,长江养殖基地特供,鱼腹填有酒酿和金华火腿丝,蒸制时裹着猪网油保持鲜嫩。”
最后是甜品和压轴菜。“杏仁豆腐,用承德苦杏仁现磨制成,配以杭州糖渍桂花。”指着另一个:“龙井虾仁,选用清明前狮峰龙井茶粉裹虾,现烹现上。”
待所有菜品介绍完毕,服务员们依次退出包间。沈渊拿起筷子,朝琴酒示意:“尝尝看?”
琴酒先舀了一勺开水白菜。看似清汤寡水,入口却鲜味浓郁,后调带着金华火腿的醇香。白菜心软而不烂,在舌尖轻轻化开。
蟹粉狮子头用筷子就能轻松分开,里面的蟹肉丝丝分明。猪肉的丰腴与蟹黄的鲜甜完美融合,偶尔咬到的荸荠粒增添清脆口感。
油焖春笋的琥珀色表面闪着油光,咬破脆嫩的笋衣,清甜的汁水立刻充满口腔,松木的香气在唇齿间萦绕。
清蒸鲥鱼的鳃边肉最为细嫩,琴酒用筷子轻轻一挑就脱骨。鱼肉的鲜美与火腿的咸香相得益彰,酒酿的甜味若隐若现。
杏仁豆腐冰凉滑嫩,苦杏仁的香气与桂花的甜润达成绝妙平衡。最后的龙井虾仁外脆里嫩,茶叶的清香完美衬托出虾肉的鲜甜。
吃着这样美味的菜色,琴酒的眉眼都舒展开了。
沈渊支着下巴看他,眼角弯成月牙:“现在是不是很期待这次种花之行了?愿意多留几天,多品尝一些美食了吧?”
“你从哪里得出我想走的结论?”琴酒咽下最后一口杏仁豆腐,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这里。”沈渊突然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从家里出来后,老板的眉头一直锁得能夹死蚊子。”他模仿着琴酒冷峻的表情,“就像这样就好像周围到处都是危险,感觉没有武器在手,让你很不安呀。”沈渊又突然绽开笑脸,“现在总算松开了。”
琴酒嘴硬道:“是有太多人看着我了,就算我散发着冷气,他们也盯着我看。”
“额……那是因为老板长得好看。”沈渊忍住嘴角的笑意,种花人嘛,路上看到好看的就忍不住多看两眼,银发,混血五官,一米九的个子,再加上生人勿近的气场绝对撕漫男。
而且看到不好惹的种花人同样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琴酒这是占了两样,哈哈。
结账时,身着绛紫色旗袍的经理亲自捧着黑檀木托盘走来:“沈先生,今日消费共计两万八千元。”
琴酒瞥见账单明细:开水白菜 980,蟹粉狮子头 1280/位,油焖春笋 680,清蒸鲥鱼 3880,杏仁豆腐 280/位,龙井虾仁 1680,陈年普洱 3200/壶,服务费 15%。
走出“御膳阁”,秋日的阳光正好。沈渊伸了个懒腰:“老板,我们走一走消消食吧?正好带你去看看我的之前的学校。”
两人沿着林荫道缓步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京大的校门前。灰白色的校门上题着鲜红的校名,两侧是挺拔的松柏。刷过校友卡,沈渊领着琴酒走进校园。
“这边是东区,我本科待得最多的地方。”沈渊指着不远处一栋红砖建筑,“那是五教,量子力学课都在那里上。”
琴酒打量着四周。校园里绿树成荫,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学生们骑着自行车穿梭其间,有人抱着书本匆匆赶往图书馆,也有人三三两两坐在草坪上讨论问题。整个校园透着一种宁静而充满生机的氛围,与他想象中的学术重地不太一样。
沈渊带着琴酒穿过一条林荫小道:“看那边,那是同步辐射实验室。”他指着远处一栋圆形建筑,“我大二时在那里做过实验助理,也算是我勤工俭学,哈哈。”
琴酒注意到,越是靠近科研楼区,周围学生的步伐就越匆忙。不少人边走边讨论着晦涩的术语,还有人直接在路边的长椅上摊开草稿纸演算。
“这是图书馆。”沈渊在一栋玻璃幕墙建筑前停下,“要不要进去看看?”
琴酒微微颔首。刷卡进入后,他发现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开阔。层层叠叠的书架间,学生们安静地埋头学习。
沈渊轻车熟路地带着琴酒来到三楼的一个角落:“这是物理类藏书区,算是我在学校呆的最多的地方,我可是把所有书都看完了呢。”
从图书馆出来,夕阳已经西斜。沈渊带着琴酒来到校园中心的一片草坪:“这里叫‘天使路’,因为傍晚时分总能看到很多鸽子。”
果然,此刻正有成群的鸽子在草坪上踱步。琴酒看着几个学生蹲在地上喂鸽子,忽然开口:“你在这里很快乐。”
沈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那会儿只要想着课题就行了,单纯得很。不过和老板在一起也会很快乐,是不一样的快乐。”
沈渊话音刚落,琴酒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墨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阳光晃到了眼睛,又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说什么傻话。”琴酒别过脸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但沈渊分明看到,他嘴角绷紧的线条松动了一瞬,像是被融化的冰棱,转瞬即逝。
远处钟楼的报时声恰好响起,惊起一群白鸽。琴酒抬头望向扑棱棱飞过的鸽群,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尖。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当他们走出校门时,琴酒回头又望了一眼那栋红砖教学楼。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理解沈渊对这片土地的眷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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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时间的破绽
在家休息了一整天,沈渊陆续联系了几位昔日的教授和同窗好友,又带着琴酒去姑姑家拜访,送了从日本带回的伴手礼。
沈渊将车停在一栋欧式别墅前,琴酒透过车窗打量着这片位于北京六环的别墅区,这是一个联排的小三层别墅,道路两边整齐的梧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人工湖泛着粼粼波光。
“我姑姑人很和善的,老板放轻松。”沈渊解开安全带,转头对琴酒笑了笑,琴酒自沈渊和他说要带他来拜访自己的姑姑,整个人就很是局促。
门铃刚响两声,一位穿着淡紫色针织衫的中年女性就打开了门。
“阿渊!”沈姑姑惊喜地张开双臂,“怎么回来没告诉我一声呢,我好去接你,快让姑姑看看瘦了没有!"
沈渊笑着接受拥抱,侧身介绍道:“姑,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和姑姑打过招呼后,沈渊指着身后提着东西的琴酒说道:“这是我在日本玩的很好的朋友,琴。这次国庆带他回国玩几天。”
沈姑姑这才注意到站在阴影处的高挑男子。琴酒银灰色的长发在脑后束起,冷峻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哎呀,你这朋友真俊呀!”沈姑姑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坐!”
琴酒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姑姑好。”
这已经是他能表现出的最大礼貌了。沈渊看着顶级杀手这副局促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啊渊,你这朋友有点害羞呀。”沈姑姑笑着拍了拍沈渊的肩膀。
“琴他有些内向。”沈渊憋着笑解释,顺手接过琴酒手里的礼物递给姑姑,“这是我们从日本带回来的。”
客厅里,琴酒正襟危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被沈姑姑硬塞了一把新疆软枣。他盯着掌心里红彤彤的果实,表情如同在审视某种危险物品。
“姑,你联系过我爸妈吗?”沈渊喝了口茶问道,“我看我家好久没人打扫了,我爸妈一直没回来呀。”
沈姑姑叹了口气:“你爸妈不知道又跑到哪个没信号的地方去了。你去日本后我们就通过一次电话,就是你上个月受伤的时候,”她突然皱起眉,“你现在怎么样了?怎么好端端的受枪伤了?日本这么乱的吗?”
沈渊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上个月?在日本的感觉,那场枪击仿佛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没事了,姑你放心。”他放下茶杯,露出安抚的笑容,“那次就是个意外,我在日本一切安好。”抬眼环顾四周:“姑,姑父呢?还有阿砚、阿越,怎么都不在家?现在不都应该放假了?”
沈姑姑往茶壶里续着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她慈爱的面容:“你姑父学校国庆有活动,要留在那里组织学生。阿砚和阿越跟同学去上海玩了。”她放下水壶,“你要是提前说一声要回来,那两个小子肯定赖在家里等你。你这次待多久?我这就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别,姑。’沈渊连忙摆手,“我就在北京待两天,之后要带琴去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别耽误阿砚他们玩。”
沈姑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是该带你朋友好好玩玩。长城啊,故宫啊,颐和园之类的你都领你朋友出去看看。”
琴酒在一旁听着,却觉得自己仿佛被无形的浪头击中,胸腔里突然掀起一场海啸惊涛拍打着肋骨,浪花溅落在五脏六腑。
仔细回想沈渊受伤的事情好像真是在一个月之前,可是……
那些与沈渊共度的日日夜夜,此刻化作千万吨海水倒灌进他的意识,将理智的堤坝冲得摇摇欲坠,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温存,此刻却像退潮时裸露的礁石,突兀地矗立在名为“一个月”的浅滩上,他确定他和沈渊确定关系以来已有一年多了,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现在才想起来,沈渊到东京交流的期限是一年……
琴酒觉得自己的记忆像被撕成两半的胶片。
一半是确凿的时间线沈渊的交流期、枪击案的发生时间;
另一半是真实存在过的三百多个朝夕相处的日夜。两种记忆在他的脑海里撕扯,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刺眼。
身旁的谈笑声忽远忽近,琴酒看着沈渊生动的侧脸,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清醒。或许东京的一切才是幻觉?又或者此刻的温馨才是梦境?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
谢绝了姑姑的晚饭邀请,沈渊带着琴酒回家,此时沈渊并不知道琴酒已经对时间的概念动摇了。
回家后,沈渊拨通了周明的电话。告诉周明自己已经回来了,明天准备去看看大阅兵,并表示他的男朋友也和他一起去。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笑道:“我就猜你一定会回来!正好给你留了两张观众席的票。”顿了顿,“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顺便把票给你。”
“哪能让周秘破费,”沈渊笑道,“你不是江苏人吗?我在这也算是东道主了,这东道主总得尽尽地主之谊不是?晚上我请周秘吃饭呀。”
“哪能让你请呀。”周明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是外长想见见你……不过要保密。”言外之意就是这顿饭不能带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