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耳麦里传来琴酒“啧”的一声，却反常地没有下达新指令。


    停在百货大楼对面巷子里的保时捷356a内，基尔悄悄观察着琴酒的侧脸。银发男人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烟灰，墨绿色的瞳孔倒映着商场外闪烁的警灯，却看不出丝毫计划被打乱的恼怒。


    基尔不理解琴酒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不会因为这种计划之外的意外生气吗？


    “monk，”基安蒂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狙击镜的反光在对面写字楼窗口一闪而过，“爆破处理班从东侧入口进去了。”她幸灾乐祸地轻笑，“看来你和波本要自求多福了~”


    沈渊瞥了眼正在扫视全场的安室透：“放心，波本对炸弹很有一手的，我觉得我们会安全退场的。”


    安室透拽着沈渊的袖口往人群中央靠近几步，想要看清那些被折叠的t恤究竟拼出了什么讯息。就在他凝神思考时，沈渊突然用肘部轻碰了他一下。


    “你看那个人”沈渊压低声音，指尖不着痕迹地指向人群中一个戴鸭舌帽的高挑身影。


    安室透顺着方向望去赤井秀一那张带着烧伤疤痕的脸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但下一秒，他的余光却捕捉到一个更加扎眼的粉发身影。


    “这是……”安室透瞳孔微缩。


    眼前的“赤井秀一”显然是个诱饵，但究竟是谁在钓鱼？钓的又是谁？


    正当他思索时，沈渊忽然凑到他耳边：“身高比例不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安室透侧头用眼神询问。


    “这个身高下，肩膀未免太窄了。”沈渊的声音带着玩味，“整体比例很怪。”


    安室透再次仔细观察那个‘赤井秀一’的肩膀确实比记忆中窄了几分，走路的姿势也少了几分fbi王牌特有的凌厉。


    一个名字倏地闪过脑海：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立功证明自己的价值还是为了证明琴酒那次监督的刺杀出了失误，然后找琴酒的麻烦？


    思绪翻涌间，安室透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盯着沈渊：“你也懂易容？”


    沈渊摇头，卫衣帽檐下的唇角微微勾起：“我只是听琴酒大哥讲过怎么区分人是否易容，尤其是贝尔摩德的伪装以前她总留着那头长发，易容后头身比例总会有点违和。”顿了顿，又轻笑道，“不过这次倒是没这个问题，她是把头发剃了吗？”


    安室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贝尔摩德现在的模样……脑海中闪现贝尔摩德如今的阴暗形象，他是不知道贝尔摩德的头发如何了，但是听基安蒂说起贝尔摩德身上的烧伤，他觉得头发也不会好到哪去的。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那个正在观察红t恤的“赤井秀一”他也开始思考有关红t恤的讯息。


    毕竟他能感觉到，无论是琴酒还是monk，对这次所谓的“猎杀赤井”的行动兴致都不是很大。就好像能杀掉固然好，杀不掉也无所谓的样子。


    时间的流逝逐渐消磨着人群的耐心。几个焦躁的顾客突然挤到毛利小五郎面前，领头的西装男更是将他逼到了电梯的墙边：“到底行不行啊名侦探？再拖下去炸弹就要”


    这个时候毛利小五郎突然靠着墙坐下，然后垂下了头，装炸弹的纸袋就在他腿边不足十公分处。


    小兰以为她爸爸受伤了，连忙上前将那些人向后推，不安地望向父亲与炸弹之间危险的距离：“爸爸，你还好吧？”


    毛利小五郎的身体纹丝不动，唯有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不会让炸弹爆炸的……赌上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之名……”


    小兰担忧地望着父亲的状态，却见他依然保持着垂首的姿势继续道：“找出寄件人其实很简单那个人每周日12点28分准时来购买红色t恤，所以想要找到那个人，安装炸弹的人只要在这个时间监视那个专柜，迟早会找出那个寄件人的。”


    小兰顺着推理，“那是不是因为那个寄件人没有出现，所以炸弹犯才不得已打晕这个大叔，然后在他身上绑满炸弹想要这样逼出寄件人的？”


    “正是这点很奇怪……”毛利小五郎纹丝不动地坐着，“要想把炸弹绑在别人身上，那就要避开别人的视线，找到无人的角落才好操作这件事，这样的话，那个家伙的注意力就必须从那个专柜移开了，你就觉得拼命想找出寄件人，甚至不惜用炸弹困住这么多人质的家伙，你觉得他会这么做吗？”


    小兰迟疑了一下，“那是不是说明那个炸弹犯有同伙呢？然后分工合作？”


    “看看四周吧……”毫无起伏的声音继续从垂首的毛利小五郎处传来，：“至少二十人正在偷偷打电话……刚刚不是说有人报警就会引爆炸弹吗？真要是团伙作案怎么也会控制住现场的吧……所以炸弹不是刚刚临时绑上的，是一开始就绑好的”


    毛利小五郎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名绑着炸弹的秃顶男子突然颤抖起来，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小兰听到他说的话不敢置信，“一开始就绑好？怎么会……”小兰看向另一边身上绑着炸弹的人反应了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脸色刷地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不是的！我……”


    毛利小五郎低沉的声音继续从墙角边传来：“明明到了12点28分，还是没人来买衣服……所以你觉得自己被耍了，才想出这招吧？”


    那人的喉结剧烈滚动着。


    “你想着……那个寄件人既然给你寄东西，肯定认得你的长相。”声音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只要用全楼人的性命威胁，对方就会因为良心谴责站出来……”


    “是不是啊”


    “杀人犯先生？”


    最后五个字落下的瞬间，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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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赤井的亡灵4


    小兰猛地捂住嘴：“杀人犯？爸爸，你是说这位大叔……”


    “没错。”毛利小五郎的声音肯定，“小兰，把地上的衣服看作手旗语。”


    小兰低头凝视着排列整齐的红色t恤。当她按照寄出顺序从右向左阅读时，瞳孔骤然收缩


    “没错，按照寄出t恤的顺序从右向左念出来就是‘ウメタノミタヨ’（我看到你埋尸了）。这才是这人非要找到寄件人的重要原因，12：28就是犯罪的日期呀，13件衣服就是指十三年前的12月28日。对不对呢，杀人犯先生和寄件人，售卖红色t恤店铺的收银员濑田麻衣小姐？”


    沈渊听到“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收回视线，转向安室透：“真是一场有意思的推理呢。毛利侦探的破案风格……很特别。”他刻意加重了“特别”二字的发音。


    安室透的脊背瞬间绷紧，一瞬间觉得monk好像看穿了毛利小五郎破案的把戏似的，安室透不想monk去深思这件事，迅速转移话题：“现在确认了那个‘赤井秀一’有问题，我们不先和琴酒说一声吗？”


    沈渊也顺着他的话题不再关注毛利小五郎那里，耸耸肩说道：“我是怀疑那个是贝尔摩德，但我们要怎么证明？总不能上去打招呼问是不是吧？而且她就是朗姆所说的‘他的人’吧，她这自己假扮赤井秀一再告发这件事什么目的，耍着我们玩？”


    安室透看着毛利小五郎那边已经揪出了寄件人和杀人犯说道：“等会确认了那个炸弹犯没有同伙后这层楼的人一定会快点离开这里，跑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让警察来这层排除炸弹隐患，等那个时候直接对那个‘赤井秀一’狙击吧，相信她会自己主动露出马脚的。”


    这一刻，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帽檐下的紫灰色瞳孔泛着冷光，唇角勾起的弧度不带丝毫温度。


    沈渊看着安室透认真的模样有些玩味，他不知道安室透这是想报当初贝尔摩德向他射击的仇还是安室透的属性越来越黑了，“你之前和贝尔摩德不是搭档吗？”沈渊打量他，“这么无情的吗？”


    安室透轻笑一声，声音却满是冷酷：“我是相信贝尔摩德小姐的运气。”他歪了歪头，“毕竟在爆炸中心都能活下来……这次就算是出了意外也不是我们的错不是吗？”


    “祸害遗千年，贝尔摩德小姐一定不会在意我们这个小小的玩笑的。”沈渊接话，同时眼睛弯成月牙，“就当是给她的……小小考验？我们可以看看贝尔摩德小姐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两人就这么无情地决定稍后让基安蒂和科恩对贝尔摩德射击的事情。


    人群开始流动。在确认炸弹犯被警方控制后，机动队和爆破班迅速接管了现场，引导人群有序疏散。沈渊和安室透随着人潮向外移动。


    “大哥，我和波本准备下楼了。”沈渊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道，“‘那个人’也在下楼的人群里。”他顿了一下接着道，“等会儿直接开枪试试如何？这可是波本的建议。”


    琴酒冷冽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你们确定目标身份了？”


    沈渊不说他们刚刚的猜测，毕竟他不希望基尔这么早就放下心，让她一直悬着心才好玩，“看起来足够像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常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吗？那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马上就到一楼了，开一枪就知道真假。”他顿了顿，“反正这么像，总归有问题。”


    基安蒂兴奋的声音插了进来：“就是！我在这儿蹲了一上午，憋了一肚子火！”狙击枪的金属摩擦声透过通讯器清晰可闻，“不开这一枪我今晚都睡不着！”


    “我也想开枪。”科恩简短地附和。


    保时捷后座，琴酒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他当然知道那不可能是赤井秀一但沈渊这个时候竟然提议开枪，那个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最得宠的乌鸦使者，明明被调往美国，却私自现身日本。是为了保护她那个所谓的“天使”？还是来报复导致她毁容的的人？无论如何，这都是对那位先生命令的公然违背。


    最讽刺的是她现在敢表明身份吗？


    “那就开枪。”琴酒的声音冷漠，“看看他到底是谁。”


    基尔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今天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好耶！”基安蒂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兴奋到扭曲，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狙击镜后的独眼因亢奋而布满血丝。手指扣在扳机上，她能感受到金属的冰凉触感，以及即将爆发的后坐力带来的快感。


    “我的宝贝已经饥渴难耐了~”她调整呼吸，十字准星牢牢锁定百货大楼的门口，一旦那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可疑身影出现她绝对会“这一枪绝对会像开西瓜一样砰！炸开的。”


    科恩沉默地架好狙击枪，只是简短地应道：“准备就绪。”


    很快米花百货楼的人群从商场大门冲了出来，“赤井秀一”的身影也进入了基安蒂的狙击范围。


    “砰！”


    基安蒂的子弹撕裂空气，在“赤井秀一”原本站立的地面炸开一个深坑，那人敏捷地侧身翻滚躲开了子弹。


    “有意思~”基安蒂吹了个口哨，科恩的子弹紧接着破空而来。


    第二枪！


    “赤井秀一”猛地后仰，在他翻身躲过第二枚子弹的时候第三枚子弹直接射穿了他的手臂。


    琴酒坐在保时捷后座，伯莱塔的枪口缓缓抵上基尔的太阳穴：“看这身手……可不像是单纯相似的普通人呢。”他缓慢地拉开保险，“这次大概要和你告别了。”


    基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做着无数的建设，不知道自己是该拼死一搏，还是坐以待毙。


    “砰！”的一声“赤井秀一”的肩膀绽开血花。就在基安蒂准备补上致命一击时


    “嘭！”


    一个足球如炮弹般从人群中射出，精准命中“赤井秀一”的腰部。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响起，那具健硕的身躯像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干瘪，转眼就变成了一个瘦小的身形。


    “对不起！”戴着眼镜的小男孩惊慌地跑来，“我不是故意踢到你的！”他身后，棕粉色短发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孩子不懂事，请多包涵。”


    基安蒂的狙击镜里，那个“赤井秀一”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切~”基安蒂失望地撇嘴，“真没劲，是假的呀。”


    基尔长舒一口气：“琴酒，你看到了，那明显是充气伪装……”


    “算你命大。”琴酒冷笑一声收起枪，“基安蒂，科恩，撤退。”


    保时捷356a的引擎发出低吼，伏特加熟练地打方向盘。后视镜里，戴眼镜的男孩和研究生模样的男人静静站在原地，镜片反射着远去的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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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阿笠博士的暴富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时，闪电正枕着沈渊的大腿打盹。来电显示“周明”两个字让沈渊挑了挑眉，看来博士的黑科技有后文了。


    “喂，周秘？”沈渊接起电话，手指梳理着闪电的皮毛。


    “小沈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高兴，“‘家里’派了人过来，要跟阿笠博士谈专利授权和技术指导费的事。你看这个见面地点……”


    沈渊的指尖在闪电耳后轻轻挠了挠，猎豹舒服地发出呼噜声：“把我电话推给他们吧。”他语气轻松，像个单纯的热心留学生，“既然都说了是民用技术，你们官方就别直接出面了，我来牵线更合适。”


    周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那就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沈渊望向窗外，东京的夕阳给玻璃镀上一层金边，“我还指望这事办成了，能去大使那儿讨杯好茶呢。”


    电话里传来周明爽朗的笑声：“行，到时候我一定给你美言几句！”


    挂断电话，沈渊揉了揉闪电的脑袋：“看来要有好事发生了。”猎豹冰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腕，“博士那些神奇的想法，肯定会让‘家里’的科研人员眼前一亮，对吧？”


    挂断周明的电话后，沈渊指尖在通讯录上轻划，很快拨通了阿笠博士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