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吹石子
今年的文件,依旧是暂且加征田税,但恐怕往后每年,田税都会按照这个标准收,这才是李浔和柳致远收到文书后,最最担心的事。
如今在位的是永定帝,他和景泰帝的作风完全不一样,暂且没有人会相信,不然曹公看到文件的脸色也不会那么难看了。
若真是临时只收一年,那倒是好办了。
“你们的担忧确实有道理。”吴小满也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们也只能看今年,担忧那么长远也没用。我有个办法,我们家在黔州四个县都有生意,我可以从这些生意中拿出一部分钱,让百姓没少交一些税赋。”
李浔不赞同:“小满,这不是长久之计,也不应该由你承担。”
吴小满将他拧紧的眉毛抚平:“先不说长久,我现在只想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了,就算每年都拿出一部分,我们家也给得起。以我们家每年赚的钱,就算是帮全州的人都交了这部分增收的税赋,也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李浔惊讶:“我们家每年到底能挣多少钱?你这么大的口气?”
吴小满想了下:“去年一年挣了七万多两,除了家里的开销,还有扩展生意所需的费用,大约还剩下四万多两。今年到现在为止,已经挣了两万多两了,不错最挣钱的还在之后的几个月,应该比去年挣的更多。”
李浔更惊讶了:“竟然有这么多吗?”
这些年,家里的生意都是吴小满在官,虽然两人在家也会经常说起家里的生意,但是李浔只是大概知道家里又做了什么,也没看过账目,并不知道做生意具体赚了多少钱。
吴小满抬头:“当然了。商队每年都要去江南、越西、越东两地,还有四个县的生意和纺织作坊,去年还去临近的州府开了珍包阁、成衣铺子、杂配铺等铺子,这些每年都能入账不少。加上这两年,来买黔州货物的商人越来越多,就算这些生意中大部分都和别人合作,分了不少利润出去,但是我们在家赚的还是不少。”
吴小满顿了顿又说:“我们家能赚这些钱,也离不开当地的百姓,如今他们手上刚有些钱,不能因为税赋把他们压垮了,让他们过回以前的日子。”
“小浔你也不用有负担,我现在能挣这么钱,和你黔州知州的身份也脱不开关系,其中也有你的支持。你现在想为百姓做事,我也支持你。”
若不是李浔是知州,想要做成这些生意,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功夫,光是其他商贾找麻烦,都够吴小满喝一壶了。
李浔:“阿满,那就暂时先按你说的来,我知道你有心,但我们也不用承担太多,谈指县的酿酒作坊、养猪作坊,还有黔州镖局,都给过官府有分成,官府也没有花完,可以一起承担。”
吴小满:“行,那我明日就让人去准备银子。”
李浔:“不用急,离秋收还早呢。”
今年征收的税赋,尚且在黔州百姓可能承担的范围内,如今又有官府和小满拿出的银子,百姓需要承担的便更少了。
有了解决办法,李浔也没有再想明年会不会继续征收,先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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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皇帝,离上次加征赋税才过了多久,又加征税赋!”
“真把我们当他的钱袋子了!”
“要不是有吴老板和李大人,今年怕是都不能安心过个好年了,可恶!”
加征税赋的消息刚一下发,百姓们纷纷痛骂皇帝,上次加征赋税,简直让他们脱了一层皮,许多百姓因此家破人亡。
如今听到这几个字,许多人就害怕那样的场景会再次上演。
若是放在以前,他们不止要骂狗皇帝,连官府的狗官也会一起骂,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但是如今,李大人和吴老板用了几年的时间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他们自然不能骂李大人。
他们也都是有良心之人,稍微一想,也知道李大人作为朝廷的官员,也不能替朝廷做决定。
就算是想不通的,别人一解释,他们也知道这不是李大人的本意。
要是李大人真不顾他们的死活,也不会和吴老板一起帮他们承担一部分加征的税赋了。
李大人真的是为民着想的好官!
曹公知道这个消息后,有些不赞同:“小浔,我知道你此举是想让百姓轻松一些,但由官府和你家承担,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以你的头脑,我相信你不会看不出看出此举的弊端。”
李浔:“老师是担心百姓将这些当成理所当然,若是往后都要加征税赋,我们不能一直替他们承担,百姓会反弹?”
曹公点点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李浔:“老师,我当然知道这些弊端,但是我愿意赌,我赌黔州的百姓都有良知,赌他们不会如此。就算我赌输了,他们以后怪我,我也认了。但是此时此刻,我不会看着百姓受苦,我夫郎也不会。老师也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能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我们当前能给得起钱,若是我家没钱,我自然也不会如此。”
李浔是想做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的,但是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就让小满和家人委屈自己,跟着他受苦。
李浔佩服那些呢个牺牲自己的人,但他却不是这样的人,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要将自己的家人放在第一位的。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只有自己的家人过得好,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专心为百姓做事。
曹公笑了一下:“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想的,是我狭隘了。在这事上,我也帮不上什么帮,你别怪我多嘴。”
李浔:“老师,怎么会呢,您都是为我好,我自然是知道的。”
这些年,虽然曹公没有正式收李浔为弟子,但是李浔也不仅仅把他当座师了,而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真正的老师。
他知道曹公也是如此,若不是这样,曹公也不会专门叫他过来,多嘴这一句。
一直到秋收,李浔和柳致远递上去的奏折都没有任何消息,他知道,情况和他们预测的一样,减免加征的税赋是不可能的。
田税只能按照朝廷下发的文书加征,和往常一样如期运送出去。
同年十一月,李浔收到了来自京城两位好友的信件,看完后,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在收到加征田税的消息后,李浔想打听情况,又不信任其他人,便亲自让镖局的镖师带着他的信,亲自往京城跑了一趟,送给了两位好友。
这次镖师回来了,带回了林子书和谢怀仁的信,除了他们的,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那便是杜安南。
自从来到黔州,除了年节,他其余时间很少和杜安南写信,也没收到过杜安南的信。
读了好友的信,他才知道缘由。
林子书和谢怀仁两人官职不大,因此消息不算灵通,他们也只是知道,这次征收税赋,确实是户部尚书黄波提议,永定帝批准的。
两人知道李浔来信,肯定也不是想听这表面的原因,想来想去,只能去拜访了可能知道消息的杜安南,询问情况。
可是这一问,让他们得到了一个吃惊的消息,永定帝此次加征赋税,不止是因为国库空虚,更是因为他想动荣王了。
作者有话说:
“两税法”参考唐朝,内容参考ds的回答
第215章 黔州83
荣王母妃是皇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她生性本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爬上龙床。
但是一场意外,让她怀和景泰帝有了一次亲密接触,就是那一次怀了景泰帝的孩子。
纵使生下了荣王,她在宫中也没有什么地位,大家都不拿他们母子当回事。
宫里的人惯会捧高踩低,他们母子不受重视,便总有人想骑到他们头上。
不止是荣王经常被其他兄弟姐妹欺负,就连宫中的宫女太监,也不拿他们当回事,经常克扣他们的东西。
荣王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随着年纪增长,他也知道了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没地位。
母妃谨小慎微,不敢反抗,但荣王从小就学不会忍耐,不管谁欺负他,他都会当场打回去。即使被父皇责罚,他也不怕。
因为他知道,若是不想让别人欺负自己,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
因此在十二岁时,荣王便找到了景泰帝,说要去边关打仗。
虽然自己这个儿子经常惹是生非,但是景泰帝也不可能让他小小年纪就去送死,可是看着儿子坚定的眉眼,景泰帝却恍惚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这个儿子最不受他重视,但好似也只有他最像他。
景泰帝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止,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荣王去边关,全凭着一腔孤勇,他没有武艺,年纪又小,刚去时连边关最瘦小的士兵都打不过。
而那些士兵知道他的身份,非但不怕他,还整日挑衅他、瞧不起他。
他们都说他养尊处优,不适合这个地儿,□□王偏偏不信。
当时即使他年纪小,也没有屈服,面对那些挑衅的士兵,他抡起拳头就打,就算他打不过,但是也能从那些人身上撕下一块肉。
渐渐地,兵营里都知道营里新来的皇子是个不要命的狼崽子,都不敢再欺负他。
当时镇守边关的大将军本来也是放任他自生自灭的,但是知道了他做的事后,非但没有责怪他,还手把手教导他武艺,教他带兵的谋略。
荣王在此后的几年里迅速成长。
荣王在边关从十二岁一直长到十八岁,这几年间,匈奴时不时骚扰边关,荣王从十四岁开始便跟着上战场,杀了不少敌人,也带过不少次队。
边关的战事渐渐都认可了他,忘记了他皇子的十分,反而叫他小将军。
他在那里结识了不少出生入死兄弟,他们一起练功,一起击退敌人,一起打闹。
荣王觉得这些年过得比京城畅快多了,若是能一直如此,好像也不错。
只是这一切都是他天真的想法,在他十八岁时,匈奴突然大举进犯边关。
匈奴准备多年,那一战打得很惨烈,边关将领一个接一个牺牲,他的兄弟们去了战场后也有许多没有回来。
就连他的师傅,在匈奴的一次围堵下也中箭身亡,他带人赶到时,只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尸体。
荣王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第一次那么痛恨匈奴。
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荣王临危受命,亲自带领将士,发誓为去世的师傅和将士们报仇。
可能荣王天生就是个善战的,仅仅是几次交锋,就想出了完美的战术,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从那次后,匈奴连连溃败,他乘胜追击,将匈奴打得落花流水,再也不敢进犯。
这一年,荣王也只有十九岁。
景泰帝收到战报,直接封他为镇远大将军,掌管边关所有兵权。
并且景泰帝还给他赐了婚,女方是礼部侍郎曲江家的女儿曲莹。
曲莹和他在边关见过的姐儿都不一样,曲莹看着十分柔弱,荣王总担心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让她受伤。
因此成婚后,荣王要去镇守边关时,就没打算带她,边关那样的地方,不适合她。
只是让荣王没想到的是,曲莹竟然主动提出要跟他去边关。
曲莹虽然看着柔弱,但内里却是个坚毅的女子,即使边关风沙大、吃住都不如京城,她也从来没有抱怨过。
并且曲莹从小饱读诗书,衬得没读多少年书的荣王像个文盲。在知道要嫁给荣王后,能更好的在边关生活,曲莹甚至还专门读了兵书。
荣王渐渐从心底敬佩这个女人,也将一颗心系在了他的身上。
从那之后,荣王就有了软肋。
两人在边关多年,生下了两子一女,日子过得十分美满。
这样过了七八年,景泰帝却突然传旨,让荣王送妻儿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