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吹石子
田二郎看着这几位同窗不尊敬夫子,忍不住站了起来。
这几人他认识,有几个是考进来了,也有几个是家里捐了钱,被家人送进来的。
黔州办官学不容易,夫子也难找,这些人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让田二郎气愤。
田二郎这话,也引起了一部分学生的共鸣,他们不在乎夫子是谁,只在乎能不能学到知识。
这些人这样闹,让他们也不能好好听夫子讲课了。
“这女夫子就是不一样,田秀才,还有你们几个,莫不是见夫子长得好看,心疼了?”
坐在后排的,一个穿着华丽、贼眉鼠眼的人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田二郎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人,听到这话,更是气的不行。
“怎么,我说的不对?”男子笑着说。
“呸,都是姓田的,怎么你就这么恶心,净想这些事!你们有啥好质疑的,庄夫子从京城来的,学问怎么会不好!”
“还有你们这些瞧不起哥儿姐儿的,难道家中就没有厉害的长辈是哥儿姐儿?”
另一位秀才听了那恶心人的话,忍不住站了起来,和他们辩驳。
他所在的村寨,女性地位很高,因此第一次听说李水心要教导他们,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虽然他学的知识都是女子和哥儿无才便是德,但是他从寨子出来,从来都不这么认为。
他们这么一闹,惊动了张云。
“在学知识前,你们先学学品行,你们这样的人,若是入了官场,也是官场的蛀虫!”张云话说的严厉。
当日,他就让说话十分难听的几人退了学,特别是田家的那个子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黔州57
去官学没两日,自家小儿子就在没下学的时候竟然回了家,田家主当即就问了:“送你去官学是让你好好读书的,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你逃学了?”
田小郎满脸不高兴:“爹,我才没有,我不过就是说了庄夫子几句,学正竟然说让我以后不要去了,爹,您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虽然田小郎也不想去官学,但去都去了,要是让人知道他被学正赶了出来,以后岂不是要被笑话死。
“你到底说了什么!”田家主语气严厉了些。
小儿子是他最宠爱的妾室王氏所生,和王氏一样,长得一副好相貌,田家主素来喜爱。
但喜爱归喜爱,田家主也知道他平时什么德行,自然不信他说的。
“爹,我还能说什么啊,不过就是说了几句不应该让女夫子教我们罢了。”田小郎说,反正平时爹都会宠着他的。
王氏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扶着田家主,娇滴滴的说:“老爷,小郎平时最乖了,哪会说什么啊。”
“这事你别管,他平时什么德行我知道,好不容易得了两个官学的名额,本想让他去好好读书,谁知道他这么不争气。”能将家业做到这么大,田家主也不是完全糊涂的,任由人说两句就信了。
王氏呐呐,不敢再说什么。
“备些礼物,你跟我去官学道歉!”田家主说。
就算他们心中再看不上女夫子,但这女夫子可是李大人点头去官学的。
小儿子惹出此事,若是传到李大人面前,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往后还得跟着李大人和吴老板做生意呢,他可不敢得罪人。
再说了,那两个女夫子,哪一个身份又是简单的,就算是平日,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我不要去,我哪里说错了!”田小郎不服气。
他平时很少和衙门的人接触,又被家里人宠,虽然知道官员厉害,但其实心中却没有真正意识到厉害。
田家主听到他这话,不管他狡辩,当即让人压着田二郎,带上藤条和丰厚的礼物亲自去官学赔罪。
官学中,张云、曹公、李水心三人依次严厉训斥了剩下那些闹事的学生。
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特别难听的话,但也不能轻易饶过。
训斥过后,让他们在圣人像面前长跪,讼书百遍,忏悔思过。
“庄姐姐,学生们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若是谁不听话,尽管惩罚就是。”
李水心拉着庄千雪的手安慰他,并给他传授经验。
被质疑时,要摆出气势,镇得住场子,你越是露怯,学生们反而越是得寸进尺。
过了这么久,庄千雪情绪已经好多了。
听到李水心极力安慰她,脸上微微有些泛红,明明他比李水心大很多,反倒还要让这个妹妹安慰他。
“水心,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刚出去,田家主就带人压着田小郎到了官学。
“庄夫子,小儿顽劣,都是我没教育好,您要是生气,尽管教训他,只是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赶他出官学。”田家主坦度恳切,言辞卑微。
见庄千雪没有回应,田家主拿了藤条,重重抽打在小儿子身上,丝毫没有收着力气。
听着田小郎的叫声,李水心心中舒坦,等田家主打了好几下后,她才开口:“田家主,你也不用为他求情,你还是先搞清楚他说了什么,再来赔罪吧!”
田家主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了一下。
张云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确信,小儿子没跟他说实话。
“田家主,你家这孩子我们教不了,你还是带回去吧。”
张云也也开了好几年私塾,第一次见这样不敬重师长的学生。
田家主反复逼问,小儿子就是不愿意和他说实话,便直接去找了自己的大孙子。
“爷爷,您别怪孙儿说话直,小叔那话简直就是侮辱庄夫子,他能说出来,我都不好意思复述。”
田家大孙子,比田小郎还大一岁,素来是个沉稳的性子。
平日他就觉得小叔被宠坏了,只是没想到,这位小叔行事竟然如此不分轻重。
学正和庄夫子如今没有牵连他们家,已经算很好了,爷爷怎么能不搞清楚,就来求人原谅。
田家主听了大孙子复述的话,看着小儿子满眼失望:“小郎,你以后还是好好呆在家里吧,莫要出来了。”
田小郎不可思议:“爹,你怎么能这样,我如今的性子,还不是你宠出来的!”
田家主眼中更悲痛。
次日一早,田家主又带了厚礼去同知署,找柳致远和庄千雪道歉。
这次他不敢再说什么废话,只希望柳大人和庄夫子能不迁怒他们一家。
柳致远面色冷峻:“田家主,就算家里再有钱,后代也要教育好。骂师如骂叔伯父母,严重可是能定罪的,你若是不会教育孩子,我可以帮你,免得他以后再给你家惹出什么祸事!”
昨日庄千雪回来,柳致远看他情绪不对,就知道学堂生了事。
庄千雪本来不想说的,但这事闹得大,根本瞒不住,因此柳致远询问时,她便直接和他说了。
柳致远听了很心疼,千雪性子温柔,对家里的孩子都舍不得大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要不是庄千雪拦住了他,他当即就想把人拉过来再打一顿。
虽然不能亲自教训,但柳致远也不可能轻易放过田大郎和另外几个说话难听的。
田家主被吓了一跳,慌忙说:“柳大人,哪用您亲自教导,我回去后,定好好教训他!”
柳致远盯着他:“你打算怎么教训?”
田家主没想到柳大人还会问这个,他本来想将小儿子关在家中,但是这惩罚,不痛不痒,柳大人显然不会满意。
他当即说:“我回家后,定家法伺候,往后也不会再宠爱他,定让他在家中好好思过。”
柳致远略微满意一些:“我看你家这儿子,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黔州疏浚河道,如今正缺人,让他去好好干两年,此事我便不计较了。”
田家主急忙点头:“是,柳大人,我回家就将人送过来。”
“柳大人,只是这官学的名额……”田家主欲言又止。
李大人给了他两个名额,如今小儿子回家了,自然还有一个,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名额还能不能算数。
柳致远:“名额是李大人答应你的,我自然不会插手。”
田家主松了一口气:“多谢柳大人。”
反正小儿子已经这样了,田家主自然要将心思放在其他孩子身上。
其他几人,柳致远也是采取这样的处理办法。
田小郎和几位学子都没想到,柳大人竟然会让他们去做苦力。
他们以前能读的起书,家里条件自然不差,从小就没干过什么活,被拉到赤河上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
只干了几日时间,这几人就开始哭爹喊娘,心中后悔极了。
在官学读书多轻松啊,他们为什么非得嘴贱!
去疏浚河道的,都是有把力气的庄稼汉,都看不惯这几个软蛋,不是言语讽刺,就是多让他们干活,几人被折腾的不行。
偏偏他们找到监工,监工还说:“你们真矫情,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干着干着就习惯了。”
田家主离开后,庄千雪靠在柳致远怀中,有些担心:“你这样折腾他儿子,会不会让他恨上你,背地里给你找麻烦?”
他们刚来黔州,田家毕竟是黔州的大商贾,总要给些面子。
柳致远摇头:“不用担心,就算他心里有气,也不敢做什么!只是让他儿子去做些苦力,又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柳致远刚才说的并不是单纯吓唬天剑主的,若是真要追究,他能把田小郎送入牢狱。
如今只是做些苦力而已,已经算轻了。
不过这对别人不算什么,但是对这几个读书人,却是很重的惩罚了。
庄千雪闻言松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不然你在家休息一日,明日再去官学?”刚发生这样的事情,柳致远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若是这样,岂不是让学生觉得我怕了。”庄千雪说:“剩下的学生,也不敢再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