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吹石子
“多谢各位兄台,只是我们人多,就不和你们一起挤了。”五人连连拒绝。
这话也不是推脱,客栈中都是方桌,挤一挤最多也只能做八人,他们一行就有六人,实在挤不下。
最后他们挑了角落一张空桌子坐下。
刚坐下,旁边桌子上就有书生扭头朝他们道:“五位兄台好,住在一个客栈就是有缘,我是开阳府下辖县的秀才王文,敢问你们是哪个府的?”
“我们是昌宁府的,昨日刚到。”
“昌宁府啊,我们客栈也有昌宁府的,不过今早没下来吃饭。”
几人互换了姓名,又聊了几句,李浔他们的饭菜到了,那几人也停下了聊天,让李浔他们吃饭。
中午下来吃饭时,照样是差不多的情况,见到他们五个秀才一起,都想过来结交。
说着说着,其中一人还说起了主考官。
“你们可知今年的主考官是谁?”
乡试时,每个省朝廷都会派正、副主考官各一名,另外还有同考官若干过来主持乡试。
乡试最终的排名是主考官做主的,因此许多生员在考试之前,会想尽办法打听主考官,希望能提前得知主考官,揣摩主考官的喜好。
见李浔五人摇摇头,那人笑了一下,便说道。
“我听说今年来河内的是吏部郎中冯信平,他喜爱经世致用的文章。”
“这消息可是真的?看来我们今年写文章要注重实用了。”
“这是我前几日听开阳一个世家公子说的,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渠道打探消息。”
“哎,我怎么听说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杜安南呢,还说他爱锦绣文章的。”
“这,这,这,我们到底该信哪个?
住在这个客栈的大部分考生,家里条件都没有那么好,要说起来,谢怀仁可能还是这里面最好的。
因此他们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也不知哪个消息是真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考生都想着迎合考官的喜好的,就有那么几个考生很少下楼,一直在房间中温书的,这几个人李浔他们也没有见到过。
看这些考生都不确定,李浔五人聊了几句便告辞了,不想再参与讨论。
作者有话说:
上章修改了一下,宝子们可以重新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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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西川县46
回到房间后,谢怀仁说:“吏部郎中冯信平、翰林院侍读学士杜安南,这两人喜欢的文章风格很很不一样,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去打听打听,看看谁被派过来的几率大?”
其实在他们来开阳前,庄玄就曾和谢怀仁透露过,这次来当主考官的可能是这二人。
庄玄虽然只是麓山书院的院长,在朝中无任何官职,但他儿子在翰林院做官,官职不大,却也能知晓一些消息。
他在写给庄玄的信中曾经暗示过。
“我认为无需去打听。”在这方面,李浔有自己的想法:“四位兄长,为了这次乡试,我们已经准备了好几年,写文章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文风是刻在我们骨子中的,短短一个月哪有那么轻易改变。”
“若是迎合主考官的喜好去写文章,反倒丢了自己擅长的东西,可能得不偿失。”
“与其花时间去打听主考官是谁,不如好好温书,多和有才的学子交流,增长自己的学识。”
在这点上,林子书和李浔想法一致:“小浔说的有理,我们学了这么多年,大家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柳致远也同意:“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沉下心,不要被别人的想法左右。客栈中许多学子太浮躁,且人多嘈杂,我们还是早些租一个僻静的院子,也能好好读书。”
张云的学问不如另外四位好友,他对这次能不能考中没有信心。
本来他和谢怀仁有一样的想法,想去迎合主考官的喜好。
但几位好友的话就像是在他耳边敲响了一声警钟,让他知道如今最该做的是什么。
住在客栈这两日,也有秀才要请他们参加诗会或一起探讨学问,他们本来是抱着互相交流的目的去的,但参加了两次后便发现,这些聚会通常是吃肉喝酒、互相攀比,此后他们便很少去了。
刚好这时小墨也租到了合适的院子,院子离贡院很近,五人赶忙收拾了东西搬过去。
搬到院子后,五人就专心读书,即使有人再来邀请,也一律让小墨回拒了。
八月初一,一行人低调的进入开阳,他们到了开阳后,直接进入了贡院,再也没有出来。
考试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八月初八一早,李浔五人提着各自的考篮去贡院,等待入场。
“公子,李秀才、柳秀才、林秀才、谢秀才,小墨在外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小墨看着他们全都进入贡院后,才转身回了租院。
乡试检查更加严格,从早上一直到晚上,考生才全部进场。
八月初八晚上,李浔窝在自己的号房睡了一觉,初九早上,发卷官开始给所有考生发放考卷。
第一场考四书三题和诗词一题。
李浔拿到考题,略一思索,四书题已经有了想法。
写完四书题,在诗词上稍微花了些功夫,要字句斟酌。
夜色降临时,李浔已将四书题誊抄完毕,至于诗词,他在心中反复琢磨,要等明日再确定。
天色暗下来后,他怕污了试卷,便没有点蜡烛,直接吃了些干粮开始休息。
第二日太阳还未升起,李浔就已经醒来,天色大量后,他写下最终的诗词,直接交了考卷。
李浔是周围交考卷最早的,几个考生正抓耳挠腮,看到有人交了考卷,都面露愕然。
李浔出了贡院就看到了在外等着的小墨,小墨看到他便道:“李秀才,我家公子出来了吗?”
李浔摇头:“我和谢兄的号房不在一处,不知他何时出来,我先回去了。”
在号房睡了两晚,着实有些没休息好。
李浔回租院没多久,林子书也回去了。他昨日四书和诗词都写完了,今日只剩誊抄,没用多长时间。
柳致远和谢怀仁临近中午时差不多同一时间回来的,还赶上了吃午饭。
张云回来的最晚,他一直待到了最后,是最后一批出贡院的。
张云在窄小的号房呆了整整两日,回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取了精气神,李浔赶忙过去扶住他,生怕他倒下。
五人约定好考完不问彼此的答案,因此回来没有讨论今日的考题,而是修整一番,吃好喝好睡好,准备第二场考试。
第二场考试在八月十二,照旧提前一日进场,考五道五经题。
最后一场考试是在八月十五,考策论。
李浔将策论写好,斟酌修改一些字句后便已经到晚上,他没有电灯,就这月光吃带的干粮。
今夜的月光很亮,抬头还能看到天亮的月亮,就像是白玉盘,而此刻玉盘上浮现了吴小满的身影。
往年中秋,他都是和吴小满一起赏月吃月饼,今年还是两人第一次分开。
前段时间虽然忙着温书,但没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就会想吴小满。
今日团圆之夜,他的思念尤甚。
整个河内贡院,怕是也只有李浔有这闲心了。其余考生有些点灯夜战,有些即使未点灯,也在心中反复琢磨着策论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三场全部考完,每个考生都憔悴许多,甚至还有几个考生是被人抬出来的。
出了贡院,就痛哭流涕,知道自己这次考不中了。
别说他们,就是李浔这个每场都第一批出来的,考完三场也觉得身体疲乏。
要不是在麓山书院时每日都好好锻炼,他肯定更加难受。
李浔、林子书、谢怀仁、柳致远先后回到租院,见张云还未回来,谢怀仁便差了小墨再去一趟。
晚饭做成时,小墨扶着虚弱的张云的回来了。
“谢兄,多谢你让小墨去接我。”张云十分感激。
“快别说了,先吃饭休息。”
吃过晚饭,张云总算恢复了一些精力。
李浔看着他道:“张师兄,不管这次成绩如何,以后你读书之余,一定要多加锻炼,不管是乡试还是会试,都要经历九天八夜,这样的身板可不行。”
“我知道了,小浔。”张云也发觉他和其他人体力的差距了。
他平时是个只知道读书的,是大家口中的书呆子,除了读书,他一点都不乐意动弹,因此身子骨瘦弱。
在县学时,要是李浔几人不约他出门,他休沐也不会离开县学。
“我也要锻炼了。”林子书对自己也有数,他如今状态好,是因为他比张云出来的早,没在贡院耗太多时间。
只看李浔、谢怀仁和柳致远的状态,他们就知道锻炼的重要性。
这段时间,即使读书忙碌,李浔三人每日早上还是会锻炼一会儿,他们三人每场考试出来,明显状态都好很多。
这次乡试,碰上的都是好天气,因此考生最差的也是被抬出来。
要是碰到天气差,刮风下雨,没有一个好身体可不行。
不管这次有没有考上,张云和林子书都决定明日起就跟着三人锻炼。
等成绩的这段时间,五人无聊,便经常一起去参加一些考生组织的聚会,跟他们赛赛诗,讨论讨论今年的考题,猜猜今年的解元是谁。
作诗是谢怀仁的强项,他还在诗会上出了一把风头。李浔的一手好字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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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内,朱卷被分别送到十多位同考官面前,他们分别审阅手中的朱卷。
这些试卷都是糊名并誊抄核对过的,即便从笔迹也分辩不出这份是哪个学子的试卷。
同考官认为答得好的试卷,便会在朱卷上写上一个“荐”字,而答得不好的,一般会写“平妥”“少精义”,这些就是落卷。
今年被派下来的主考官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杜安南,各位同考官在荐卷时,难免会考虑主考官的喜好,因此他们推荐的试卷大部分都选一些锦绣文章。
要是自己推荐上去的试卷更得主考官喜欢,那无疑会在主考官面前露脸,对他们的仕途更有益。
王姓同考官此前也是这样推荐的,但是他看着看着,就看到一篇文章,这文章写的不错,内容经世致用,简直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