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吹石子
    他看着李浔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起床做饭。


    接连几日,吴小满半夜都被噩梦惊醒,每次这个时候李浔也会一起醒来,抱着他让他别怕,然后继续入睡。


    李浔本就聪明,他怎么会没有发现,就是从周家出来后,吴小满才每日做噩梦的。


    但是他问了几次,吴小满都只说做了噩梦,不告诉他具体的心结,让李浔一时有些无力。


    吴小满不是不想告诉他,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也没有想到竟连着做了这么多天梦,明明这辈子已经完全和上辈子不同了,他还怕什么!


    他最害怕的时候,是刚重生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连着很久晚上都会做噩梦,醒来还是一个人,但他也克服了。


    如今有李浔陪着,他没理由害怕的。


    也许是见了那人一面,勾引了他深深埋藏起来的记忆吧。


    好在这梦只做了几日,后面就没有再做了,李浔总算将此事暂且放下。


    他们去过周家后,虽然谈的不是很愉快,但周家确实没有再难为过方记。


    方兴和金娘子偶尔去买丝绸时,方记的掌柜都客客气气的招待他们。


    其实他们不是没想过找其他人买丝绸,毕竟找周家买一只受制于人。


    但丝绸挣钱,若是他们连着些钱都不给周家挣,吴小满担心惹急了周家,周家不管不顾对付他们。


    于是他们商量一番,还是决定这钱让周家挣吧,毕竟一时半会儿不能和他们作对。


    铺子重新恢复稳定后,方兴和金娘子都很高兴,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决定做对了。


    虽然每月要分出去利润,但显然现在很少有铺子为难他们。


    为了感谢两人,他们特地找了一日,请李浔和吴小满吃饭,感谢他们。


    即使有了齐雨帮忙,方记到了冬季还是十分忙碌,吴小满每日都在做衣裳,彻底忘了对周宝宁的恐惧。


    忙碌总是有回报的,铺子每月的利润都有三四十两,吴小满这两个月至少也能分到十五两。


    值得一提的事,李浔因为给方记写的那些字,县里许多人都知道县里有位秀才,写字十分好。


    为此还专门有人请李浔帮忙抄一些书籍、经书之类的,给的报酬都十分不错。


    李浔刚开始还接了两本,但随着找的人多,他读书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还是后来无下满看他晚上一直给别人抄书,根本没时间温书,便严肃的和他谈了谈。


    吴小满的意思是,家里如今不缺钱,不需要他花功夫挣这些钱,如今还是以学业为主。


    李浔也知道他想岔了,本来想帮多挣些钱,让小满哥别那么忙碌,但耽误了读书却不该。


    后面找上门的,他都拒绝了。


    虽然他拒绝了继续替别人写字,但他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知道他字写的好的人不少。


    甚至还有一户人家,找他写门上的牌匾的,给的费用也不低,几个字就有一两银子。


    这个不费什么工夫,李浔便答应给他写了。


    十一月中旬时,庄玄还托谢怀仁邀请李浔,让他休沐时去家里吃饭。


    李浔去了才知道,山长要介绍张家大郎给他认识,这连谢怀仁都不知道。


    张大郎虽无功名,但平生最爱收集字画,尤其是名人的字。


    自从他在自家小弟的裙子上看见那颇有风骨的字后,就念念不忘,想得到一张。


    打听一番后,知道那字是麓山书院的李秀才写的,便想先结交一番。


    只要结交了,得到一张字不就容易了。


    张家虽是商人,但他家都崇尚文人,一直送后代去书院读书,他们做的生意也和文人有关,手底下经营着两间书铺。


    他们会低价或免费给麓山书院的山长和教渝刊印一些书籍,也会帮他们从外地购买一些他们需要的书籍。


    这一来一回,张家便和庄玄的交情不错。


    张大郎因此便上门拜访了庄玄,请他帮忙介绍李秀才认识,想得到他的一张墨宝观摩。


    李浔学问好,来书院两年时间就成了书院第一,庄玄闲事会找李浔问问学问,他很喜欢这位学生。


    他还经常在自家侄子口中听到这人的名字,知道他们关系好。


    张大郎想认识,庄玄也乐意给两人介绍,认识了张大郎,以后买书买笔墨纸砚这些也都方便。


    不止是因为这些,张家一家为人都不错,也值得结交。


    两人认识后,张大郎便时常邀请李浔到家里看他收集的字画,能看到许多名家的字画,李浔也十分高兴。


    见李浔喜欢颜明先生的字迹,张大郎还做主送给了他。


    李浔摇头拒绝,颜明先生一声逍遥自在,一手字更是写的好,在读书人中很有名气。


    虽然他的真迹不难得到,但这样一副字也得几十两银子,他不能收。


    张大郎说:“李秀才,非是我直接送你,而是我喜爱你的字,想用这副字来请你写一张字送我。”


    李浔还是摇头:“张兄想要我的字,我自然相赠,但我的字可不值钱,怎能用颜明先生的字交换。”


    张大郎笑了:“我看了不少字,李秀才如今的字虽不值钱,但若李秀才出名了,这样一张字说不定也值很多钱。我喜爱你的字,自然不能用银钱买,这是侮辱了你,这副字你尽管拿去便是。”


    张大郎实在太会说话,在他不懈的劝说下,李浔最终收下了这幅字。


    张大郎此刻只是恭维,但他不知道的是,再将来的某一天,李浔确实名声大噪,他如今收藏的这一副字,更是被人屡屡出高价求购。


    李浔拿到这字后,柳致远知道后,迫不及待的找他观摩。


    颜明先生写的字是很多,但在他们这个县城,还是少见的,柳致远从未见过,也只有谢怀仁,在他舅舅的书房见过一次。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快过年了。


    今日是吴小满在方记上工的最后一天,李浔买完东西后便到方记接他回家。


    “小满哥,家里没肉也没菜了,我们回家放了东西后,去巷子外吃馄饨吧。”李浔边走,边和吴小满商量。


    明日就要走了,今天早上李浔便没有买肉和菜,免得买多了,吃不完还得带回去。


    “行,天气冷,吃碗混沌也热乎,那我们抄近路吧,也能快些回去。”吴小满回道。


    近路要经过一条人少的巷子,平时吴小满一个人是不走的,害怕遇到歹人,也就和李浔一起时才会从那里过。


    “昨日买的肉送给林婶他们了吧?”吴小满边走边问,他们今年回去过年,还得让他们帮忙喂鸡。


    李浔点头:“嗯,给了,刚才看到卖点心的,还买了两盒,这是给你带的两块糖糕。”


    两人边走边聊,刚要拐进巷子,就从里面冲出来一位年轻妇人,一下子撞到了吴小满身上。


    吴小满一时没注意,被他撞得一踉跄,差点摔倒。李浔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慌得将手中的东西全都扔在了地上。


    看吴小满揉肩膀,李浔有些生气:“急急忙忙干嘛呢,不看路吗?”


    妇人自己也摔倒在地,闻言从地上爬起来,慌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太着急了,还请见谅!”


    吴小满觉得声音好似在哪儿听过,刚准备看看这人是不是见过,妇人就着急忙慌的跑开。


    “小浔,她身上和手上是不是都是血?”


    吴小满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低头一看,他这披风上也沾了一点血迹。


    李浔看清了:“是血。”


    “小浔,快,将她抓过来!”吴小满赶忙道,他想起这声音在哪儿听过了。


    李浔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的向那妇人跑去。


    李浔身高腿长,在麓山书院也经常锻炼,几步就追上了妇人。


    他此刻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拽着人就往巷子里啦。


    好在这巷子僻静,此刻无人,不然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呢。


    孙三娘本以为自己能逃掉的,此刻被李浔抓住后,她害怕极了。


    “求求你,放了我,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放了我,求求你了。”


    一直到吴小满面前,妇人还在求饶。


    将人带过来后,李浔就将妇人交给吴小满,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


    他打开点心看了一下,好在是用木盒装的,虽然摔了一下,但大部分都还是好的。


    吴小满拉着人,问道:“你可是周宝宁媳妇儿?”


    妇人更加惊恐:“不,我不是,我不认识周宝宁,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吴小满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没认错人:“你不用否认,我见过你,我也不是要抓你,只是想问你一些事,说不定还能帮你,你要想活命,就别再喊了,乖乖跟我们走。”


    想起这熟悉的声音是谁后,吴小满就想,周宝宁不会是又做了和上辈子一样的事情,然后被他媳妇儿捅死了吧?


    虽然时间不一样,但这妇人的反应,分名和他当时杀死周宝宁时的惊慌程度一模一样,不过他那时没遇到人。


    妇人闻言,没有再挣扎。


    带着人到了更僻静的角落,吴小满说:“我叫吴小满,这是我的相公李浔,是个秀才。”


    “其实你应当见过我,两个月前我去过周家,还见过周宝宁追着你打。周夫人说你脑子有病,疯疯癫癫的,但我不相信,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被周宝宁打成那样的。”


    “你若相信我,我可以帮你逃脱。”


    其实上次在周家见到这妇人后,吴小满就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他也想过帮她。


    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机会摆在面前,他肯定是要帮这人的。


    就当是帮了前世的自己吧。


    孙三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记得那日,不过她当时只顾着求救,根本没注意家里多出来的这位哥儿的长相。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位秀才夫郎竟然说要帮她,他好好一个秀才夫郎,为什么要趟这浑水。


    自从嫁给周宝宁,无论他如何被打,周家都没有一个人帮她,为什么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人会说要帮她。


    这就像走在漫无天地的大雪中,快被冻死时,突然遇到了一个温暖的山洞一样,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为什么?”妇人问了出来。


    “你就当我想当个好人吧。”吴小满笑了一下,正色道:“若想我帮你,你得先告诉我,身上的血迹怎么回事。”


    孙三娘沉默,吴小满也没有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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