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吹石子
    “孙监院,我今日是受山长之命,特地带李浔李秀才来登记领东西。这可是山长亲自邀请来书院读书的生员,还请你将他的身份信息登记上,然后将号牌和衣服发给他。”


    这孙监院平时虽然办事也算勤快,但麓山书院有钱的学子多,他对那些条件不好的有时会有些怠慢。不过总归不会耽误了事,这也不算大毛病,顶多就是被人抱怨几句。


    谢怀仁如此说,也是让孙监院记住李浔,以后李浔来找孙监院办事也会更加顺利。


    “我这会儿正闲着呢,李秀才请跟我来。”虽然李浔衣着简单,但孙监院见李浔是谢怀仁带过来的,就知道他不简单,听了谢怀仁的话更是惊讶,因此对着李浔也十分像对谢怀仁一般热情。


    “对了,我的号舍还有一个空位置,你把他安排在我的号舍吧。”谢怀仁交代道。


    没一会儿,李浔很快就拿到了号牌和书院统一的衣服。


    号牌正面刻着一座小型的山峰,看着像是麓山,下面写着麓山书院生员李浔、印着麓山书院的印章,背面写着李浔的籍贯、号舍及正课。


    正课代表着持此号牌的学生是书院的正课生,指的是像李浔、谢怀仁这样通过书院考核或者邀请进入书院读书的学生,学费一年十两银子,特殊情况可免学费。


    麓山书院除了正课生,还有附课生,指的是没有通过麓山书院的考核,但是平时又在麓山书院听课的学生。这些学生每年要缴纳学费更多,每年要缴纳五十两学费。


    不过这些学生只要能通过每年的考核,就能成为正课生。


    因此县里许多有钱人家不惜花钱送自家的子孙来麓山书院做附课生,只希望自家孩子能开窍考个功名。


    “李秀才,号牌请收好,出入书院都要靠号牌辨明身份,到膳堂吃饭也要靠号牌,若是号牌遗失会很不方便。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只需要交一些钱再来公所领就行。这澜衫平时学院不要求穿,需要穿时学院会通知。”孙监院提醒道。


    出了公所,谢怀仁直接拉着李浔:“浔弟,以后住在一个号舍还请多多关照,走,我带你去号舍。”


    李浔忙道:“谢兄,我还得到门房那里去取我的行李,你告诉我怎么走,我等会儿拿了行礼就过去。”


    谢怀仁:“以后我们要一起住几年呢,客气什么,我和你一起过去,还能给你拿拿东西。”


    书院给生员住的号舍都是两人一间,谢怀仁此前不想和别人住,一直一个人住一个号舍,好在书院目前号舍够多。


    他在府城和李浔住一个小院,也清楚李浔的,加上知道李浔学问好,因此才想着和李浔一起住。


    号舍的环境不错,旁边还有一个小湖,推开窗就能看见。两人间的号舍不算大,但床、桌椅、衣柜都是两个,因此两个人住也很舒服。


    到了号舍,李浔见到谢怀仁的书童小墨正在打扫号房。


    他放下东西也跟着一起收拾,他们两人收拾,谢怀仁就在一旁给他介绍学院。


    经过他的介绍,李浔也大致了解了,麓山书院的生员根据每季度考核的成绩不同,分为了甲斋、乙斋、丙斋。


    甲斋是每次考核成绩最好的,乙斋次之,丙斋最末。


    像他们这种刚考上秀才的,要先跟着丙斋上课,等下次考核成绩出来,再根据不同的成绩分到对应的斋院。


    除了甲斋、乙斋、丙斋,麓山书院还有特斋、丁斋、附斋。


    特斋里面都是举人功名的学子,总共也没有几个,他们与其说是在书院上课,不如说是依附书院的环境专心读书,这些学生中若有经济困难的,还可以给其余斋的学生上课赚些费用。


    丁斋、附斋都是没有考中秀才的学子,其中丁斋是正课生,附斋是没有通过书院考核的附课生。


    情况李浔也基本了解了,他想起柳师兄也在书院读书,今年麦收都没有回家,便朝谢怀仁问道:“谢兄,你可认识书院中的秀才柳致远,他是我以前私塾的师兄,去年来的书院。”


    “这我倒不认识。”谢怀仁摇头,然后看向书童:“小墨,你知道吗?”


    小墨:“少爷,我也没听说过。”


    谢怀仁:既然他是生员,肯定就在甲斋、乙斋、丙斋中,小墨,你现在去打听打听。”


    “多谢谢兄。”


    时间也不早了,李浔收拾好后,谢怀仁便带着他到膳堂吃饭。


    “书院有两个膳堂,另一个是山长、教谕用的,今天我们来的这个是我们这些学生的,像我们这些廪生,只要到县衙登记了要到麓山书院读书,我们每月的廪米就回发放到书院,我们去吃饭是不用给钱的。其余的学生每月都要到公所缴纳餐食费。”


    “不过这也仅限于饭堂东侧的那些饭食,若是你想去吃膳堂西侧的饭食,每顿都要单独给钱。”


    饭堂东侧的饭菜一般简单,麓山书院中有些学生吃不惯,考虑到这些学生,就在东侧做一些菜色复杂、口味也更好的饭菜,不过这些就比较贵,谢怀仁一般是穿插着吃。


    书童的动作很快,他们刚到饭堂,书童就打探出来了,柳致远在乙斋,号舍离他们号舍竟也不远。


    李浔就趁吃完饭的这会儿功夫立马去和柳师兄招呼一声。刚才谢怀仁说的一番话提醒了李浔,他下午还得到县衙去秀才自己就读的书院,上次去县衙登记秀才身份,他本来报的是县学。


    柳致远此时正在号舍看书,他见到他惊讶又高兴:“小浔,你竟然今年就中了秀才,真是太让师兄惊喜了。而且还来了麓山书院读书,以后我们又能一起探讨学问了,你刚来肯定是在丙斋读书,住在哪个号舍,师兄记一下,以后找你也方便?”


    李浔说过号舍,柳致远有些惊讶:“不是说谢怀仁不和旁人一起住吗?他同意?”


    李浔点头:“就是谢兄让我和他一起住的,我们在府城考试时曾住在一个租院就相熟了,师兄认识谢兄?”


    柳致远凑近李浔:“他是我们山长的外甥,书院的学生基本都认识他!不过他不喜旁人谈论他这个身份。以前还有许多人说他能到书院读书是走后门,不过他如今考中了秀才,那些人估计也没话说了。”


    李浔这才了然,怪不得今日在山长家见到谢怀仁。


    柳致远:“对了,今年尚学塾还有考中的吗?”


    李浔:“除了我还有张云师兄,他应该前两日就去县学了。”


    柳致远:“太好了,那等休沐我们去县学找他。”


    没说几句,就到了上课的时间,柳致远匆匆和李浔告别:“我先去上课了,等晚上再去你号舍找你。”


    两人许久未见,柳致远想和李浔探讨探讨学问。


    第二日一早,李浔和谢怀仁早早起床,赶往丙斋上早课。


    李浔科考的新阶段已经开始,吴小满这边将李浔送到书院后,回家也忙碌起来。


    今年养了二十头猪,猪仔也养了三四个月了,如今吃得越来越多,他们每日都要打很多猪草,不过好在今年多了绿竹帮忙,他们也不算特别累。


    在这个夏季,刘大河夫郎又给刘大河添了一个儿子,最近正好农闲他们忙得过来,吴小满就给刘大河放了半月假,让他回去照顾刘夫郎。


    临走时吴小满还给他一斤红糖、十个鸡蛋、一斗小米、一块猪肉,另外给小孩子包了一个二十文的红封。


    刘大河拿着东西满心感激,回到家刘夫郎和刘母看到这些东西,也一个劲夸吴家真是一个好东家。


    “大河,你在东家干活一定要好好干,别偷奸耍滑,这样好的东家可找不到第二家了。”


    “娘,媳妇儿,我知道的。”刘大河回道。


    “娘,家里还有鸡蛋,这些你拿回去给大嫂吧,这段时间一直过来照顾我,都不能帮大嫂干活了。”刘夫郎也道。


    娘是跟着大哥大嫂一家过的,虽然他大嫂嘴上没说,但娘以后要经常过来照顾他,大嫂心里肯定不舒坦,还是不让娘难做。


    时光匆匆,很快种下的棉花也吐出了第一批棉絮,吴小满赶忙又带着人热火朝天的摘棉花。


    以后家里的田都不用交田税了,李浔的人丁税也不用交,吴小满和何月一商量,两人拿一咬牙,今年就给家里买了两台脚踏绞车,早买早用。


    作者有话说:


    过渡这段应该写不了多少,马上就让小满去县城


    第56章 望水村56


    脚踏绞车没有现成的,一般都是找木匠定做,平安镇只有一个木匠会做脚踏绞车,因此吴小满早早就找他定下了,摘棉花时这两台脚踏绞车刚好做成拿回来。


    脚踏绞车今日刚拿回来,家里人都新鲜不已,特别是何月,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家里能有这金贵玩意儿。


    就是身体不好,何月也要亲自感受感受脚踏绞车踩起来什么感觉。她看吴小满踩起来挺轻松,但等自己亲自踩了,才知道还是要费一些力气的,她踩了几脚就放弃了,还是不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绿竹一直在一旁看着,何月起身,他就赶忙坐下接着轧棉,也新鲜不已。看着皮棉一缕一缕出来,他们都十分有成就感。


    “小满哥,小满哥,我也想踩!”李水心看他们轧棉,觉得好玩,心痒痒,也想试试。


    吴小满松脚,让她试试,李水心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才让绞车转了一圈,她脸颊涨红气喘吁吁:“好重!”


    “你脚放旁边,我们一起踩!”


    吴小满放上脚,李水心这下觉得轻松了,一圈一圈,跟着踩得有模有样。


    踩了一会儿,她兴奋劲儿过去了,就搬了一张凳子过来,踩着凳子趴在绞车上往里面塞棉花,看到洁白的棉花和棉籽分开,兴奋地直笑。


    听说何月家里买了脚踏绞车,村里的妇人夫郎闻讯赶来,都要来看看这脚踏绞车,没一会儿两台绞车旁都站满了人。


    “小满,小满,给我试试成不?”


    “绿竹,你累了吧,让我看看这好用不?”


    许多妇人夫郎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玩意儿。看到吴小满和绿竹一会儿就轧出了那么一大堆皮棉,连连惊叹。


    甚至有些心急的妇人夫郎,想要上前去试试这脚踏绞车用起来是什么感觉。


    绿竹看吴小满起身,便也从凳子上起来让开位置,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尝试。


    “哎哟,哎哟,别使你的牛劲,轻点,轻点,别把绞车踩坏了!”


    “你看你瘦的,有气无力,整这么慢,一点都不带劲,放开让我来!”


    “哎,哎,好了,你都轧了好一会儿了,快起来,别一直占着,我们都等着呢!”


    坐在脚踏绞车前的妇人夫郎正新鲜着呢,有些不情愿,被旁边等急的妇人一把拽起来。


    “月娘,这绞车多少钱?”


    以前村里没有人家有绞车,大家都没人想着买,这今日试了吴小满家的绞车,便有几个妇人夫郎忍不住心动。这也太好用了,有了这绞车,以后家里种了棉花,哪还用费功夫上手剥啊。


    “四两银子一台,在镇上的木匠那里定的。”何月笑着回道。


    “四两!这么贵!”


    “这我家可买不起,太贵了!”


    听了这个价格,大家都连连惊叹,自然也有人酸唧唧的说浪费钱,但这话说出来都没人理。


    “月娘,小满,我家今年也种了棉花,能租用你家的绞车不?”


    “行啊,等我们自家的棉花扎完了,大家尽管来租用,一台二十文一天。”吴小满回道。这是他和何月早就商量好的价格。


    “行,行,那我先跟你说好,你可要先让我家用啊!”妇人听到这个价格很开心。


    她家的棉花拿到镇上轧,一般都是籽棉两三文钱一斤,每年种的棉花轧出来可能就得几百文钱,她心疼这钱,都是自己在家手剥。但若是今年拿到吴小满这里,只用花几十文。


    虽然镇上不用他们自己动手,来吴小满家他们要自己动手,但这也划算啊,庄稼人多的是力气。


    “那我还纠结个什么劲啊,我也不买了,小满,你可得把我排在第二个啊!”


    听说可以租用,本来还犹豫的几个妇人夫郎都不说买了,一次花四两银子让他们心疼,但换成每年花几十文,他们却觉得很划算。


    “小满,月娘,我家里银钱不多,能拿粮食租不?”虽然把粮食卖了也能换成钱,但在村里人看来,这用粮食换东西的感觉和用钱是不一样的。用粮食没有用钱那么心疼。


    “成啊,不过都按官价。不止是粮食,要是你们有麦麸也行。”


    麦麸不值钱,吃起来拉嗓子,只要不是说真穷的揭不开锅了,许多人家也不愿意吃,都用来喂牲畜。


    反正以前家里也是要收来喂猪的,刚好能给村里人一些方便。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