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吹石子
王木总算停手,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拎到墙根,让他站着反思,还要站在一旁对他讲道理。
虽然知道他只会乖几日,王老太宠几天又会故态复萌,但王木也不能真不管他了。他是真的头疼,不知道该拿这孩子和娘亲怎么办。
吴小满每次听到隔壁院里吵嚷,都觉得不可思议,真不知道王老太这性子,怎么生出王木这样明事理的儿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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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望水村39
吴小满给的肉条和干菌子、干木耳还是被王老太收拾了起来,李红想还也还不成。她真的快被自家孩子和婆婆气死了,听到隔壁也收拾好了,索性眼不见为净,来找何月说说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月娘,你说蛋娃怎么就被养成了这样?还有我那婆婆,她在再这样下去真要把蛋娃养废了!”李红唉声叹气,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婆婆。
从蛋娃生下来王老太就爱不释手,总喜欢抱着哄,刚开始蛋娃还是很好带的,但是被她婆婆抱久了,不管干啥都喜欢人抱着。
大了一点会走会说后,那更是不得了,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孙子,她也体谅婆婆的行为,加上那几年婆婆注意力都在蛋娃身上,也不在处处看她不顺眼了,李红也乐得清闲,就让婆婆带蛋娃。
村里许多妇人夫郎忙腾不开手,许多孩子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她根本没想过有什么问题。
但是等她发现蛋娃性子被养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两年因为蛋娃的事天天和婆婆吵,蛋娃还不理解他们,在旁边骂他们,她和王木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哎,也怪我,前几年要是稍微管管,也不会这样。”想到这里,李红十分自责。
何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李红每日也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是她的错,何月给她倒了一杯红枣煮的水:“先喝点热水。”
李红结果热水喝了一口,根本就没尝出味儿,她继续道:“我就怕蛋娃以后长成王大娃、王二娃、王茂田那样,那可怎么办?”李红满脸愁苦。
王大娃、王二娃因为偷东西,现在都被村里人唾弃,王茂田赌钱,村里人更是看不上,如今到了成亲的年纪,他们家里为他们张罗亲事,但附近村子都没人敢把自家哥儿、姐儿嫁过来。
“嫂子,你不能这样说,蛋娃才六岁,还小着,还没定性,你和王木也管着,相信能掰过来的。”何月道。
李红和王木管的时候,蛋娃有时还是听的,可见蛋娃学好还是有希望。
“我也是这样想的啊,所以最近就管蛋娃管得紧了一些,可谓是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但是只要有他奶奶在,蛋娃也就只会好上几日!”
她和王木在前头管好了,王老太就在后头宠,蛋娃被宠几日就忘了疼。
王老太也是固执的很,不管她和王木怎么说,她就是固执己见,觉得蛋娃不会被她宠坏。就是蛋娃上房揭瓦,她都能夸一句蛋娃厉害。
偏偏大家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她和王木每天都忙,也不能时刻把蛋娃拴在裤腰上带着,不让他和王老太接触。
“我和王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管了。哎,月娘,我就找你说说,说说心里好受多了。”看何月也替她苦恼,李红挤出了一个笑容。不管怎么说,这时他们家里的事,她也没真的让何月给她想办法。
何月:“嫂子,就是你们想管,这孩子也不能天天打,不然以后长大了记仇也不成。”
蛋娃如今六岁,年纪是还小,但发生什么事都记得清楚,李红和王木在他任性犯错后打他,两家离得这么近,何月和吴小满他们每次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次蛋娃嚷嚷的那些话,他们听着都心寒,就怕这孩子心里真记仇了。
“我们也不想打啊,但是和他讲道理,他哪里会听!”李红也很无奈。
前面生的哥儿姐儿她和王木从来都没打过,谁能想到人到中年,生了这样一个儿子,简直把前半辈子没动的手都动了。
何月想起什么:“嫂子,你和王哥有没有想过送蛋娃去读书?”
家里有李浔这个读书人,何月对学堂私塾也有些了解,知道有些人家的孩子太顽劣,自己管不住,就会送到学堂找个严厉的先生管教。既然自己管不住孩子,何不送到学堂试试呢。
李红家里的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完全可以供得起蛋娃读几年书的。
蛋娃去了学堂,自然就和王老太接触少了,就是王老太想宠都没有多少时间。
“学堂?”李红若有所思。
她和王木还从来没想过,学堂多费钱啊,虽然他们镇上十多年前考上了一个进士,让许多人家都抱着期望,但十多年下来,考上的能有几个,许多人都歇了心思。
庄稼人挣了钱都想着存着,很少有愿意送自家孩子去学堂的,她和王木也没想过。
“嫂子,你别怪我多嘴,其实现在的问题就是蛋娃和老太太接触的时间太多了,让他去学堂,白日不影响你们干活,蛋娃下学了也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也能看住。”
“万一蛋娃有天赋能考出个名堂,你们也跟着享福,就是考不出,学点字总没有坏处,你看我那小叔子,如今不是就在镇上当账房?”虽然吴铁春这人有问题,但不可否认他一年赚得可比村里大多数人多,也比种地轻松多了。
小满又总是念叨识字好、识字好,何月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大的好处,但她听多了,也从心底觉得识字好。
先不说别的,就说小满,自从跟着李浔学习认字后,去镇上算账都比以前快了。
就连李水连、李水心两个小孩,算账都比她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算得好。要不是身体不好,熬不住,她也想夜里跟着学学。
何月说了许多,李红听了也觉得这确实是个办法:“我回去和王木商量商量。”
李红等不及,立马就往家走。蛋娃还在墙角面壁,王木坐在院中,一边劈柴一边盯着他,就怕一个看不住他娘又让蛋娃偷懒。
李红搬了个凳子,将何月说的话原原本本和王木说了一遍。王木稍微一想也同意了,虽然大道理他不懂,但识字总是好的,让蛋娃读两三年看看,要是真有所改变,花这些钱就是值得的。
但是到王老太这里,她却死活不同意。
“有钱留着给蛋娃以后盖房娶媳妇儿,去什么学堂!每天起那么早,不管刮风下雨都得去,多受罪,你们舍得,我可不舍得我乖孙受这罪!”
说着,王老太过去将面壁的蛋娃拉过来,问道:“蛋娃是不是也不想读书?”
蛋娃哪懂这些,只知道村里读书的那两人每天都没时间玩,闻言点点头:“我不要去学堂,我要和狗娃、小胖他们玩!”
李红看着王老太:“娘!他那么小,懂什么!今天不管你同不同意,这学他去定了!”
蛋娃哭闹:“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王木扯过蛋娃,作势要揍他:“还没反思好,继续去面壁!”
蛋娃刚被打过,还有些害怕,不敢再吭声,只能站在墙边竖着耳朵听。
王老太撒泼打诨,就是不同意,一家人又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王老太冲李红囔囔:“你就去隔壁转了一圈,回来就说要让蛋娃上学,是不是那寡妇又和你说了什么!她家一个寡妇,一个哥儿,能有什么见识,你就那么听他们的!”
“有些人也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别人家的事操心那么多,有那功夫好好教教自家哥儿!”
王老太声音之大,吴小满在屋中都听到了,明显就是刻意说给他们听的。
吴小满走了出来,何月也同时走了出来,就连何平几人和李家兄妹两人,都同时从凑到吴小满身边。
王老太一直看不起何月,就因为何月只生了一个哥儿,就这吴铁山还不让别人说何月。她以前就对李红和何月交好看不过去,生怕李红也跟着何月学不生男子了。
如今找到机会,可不是指桑骂槐,故意骂他们多管闲事骂?
李红气得不行:“老太太,关人家什么事,你骂骂我就得了,还骂人家,人家也是好心!”
王老太:“骂她咋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王木也听不下去,沉着脸大声呵斥道:“娘!够了!”何月好心帮忙还惹得一身腥,王木真是觉得没脸。
这边众人早就听不下去,王木呵斥的同时李水连抓起院中的石头就朝隔壁丢:“死老太婆,再骂月姨我砸死你!”
李水心也学舌:“砸死你!砸死你!”
王老太平时虽然也骂自己儿子,但王木真生气她也有些害怕,一时不敢说话,但听到耳边石头落地的咚咚声,王老太又忍不住:“两个小兔崽子,拖油瓶,敢砸我!”
李平、周小毛、刘大河都看着吴小满,想问他怎么办。李平有些暴躁,虽然王老太平时对绿竹也不好,但两人定了亲,他一时不敢掺和,放在以前,他早冲过去骂人了。
“哈哈哈哈哈”吴小满笑了几声,大声道:“有些老太婆还说自己最宠孙子呢,结果连那点钱都舍不得,简直笑死我了,还怪我娘多管闲事!”
王老太接腔:“我那是怕花钱吗,我那是舍不舍我怪孙受苦!”
吴小满继续笑:“那谁知道呢!别人宠孩子都是盼着孩子越来越好,可是有些老太婆就是拖着孩子的腿,把他往泥潭里拖!王老太,不是你吧?”
“哎哟,蛋娃,上了学可是能当官呢,能管很多人呢,多威风啊,还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没人能管你,可惜你奶奶拦着不让啊!”
蛋娃听道,立马跑到墙边:“真的吗?真的没人能管我?我爹也不能揍我吗?”
要是不听话,该揍还是揍。吴小满心里想着,不过他嘴上忽悠蛋娃:“那当然,官可是最大的,没人能管你,都是你管别人的。”
蛋娃开心:“那我要去上学,奶奶,我要去上学!你别拦着我!”
吴小满继续:“某些老太婆说的宠孙子都是假的,我看也不怎么样嘛!是不是!”
“哈哈哈,就是,就是!还不如小满哥哥对我们好呢!”
“蛋娃,你别被你奶奶骗了!”
李水连、何平几人立马接腔。
说完,吴小满又哈哈大笑,引得几人也发笑。他们在这边笑,他身边的人也跟着笑,王老太再也骂不出声。
李红在院中站着,看着王老太的脸色,差点笑出声,憋笑憋的难受。
这日过后,蛋娃就嚷嚷着要去上学,李红和王木找了一个私塾,夫子严厉,将蛋娃送去了学堂。
过后,李红拎着东西来找何月和吴小满道谢:“小满,你可真厉害,三两句话就让我婆婆没办法反对,还让蛋娃乖乖去学堂,李婶活了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你。”
要不是那日吴小满说的一通,蛋娃去学堂这事也不能这么顺利。
吴小满笑笑,将自己的办法告诉李红。王老太不就是最疼孙子吗,那就抓住她这个点,她说别的,别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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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刚吃过饭,天空就飘起了雪花,初时不大,是一颗一颗的雪籽,两刻钟后,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没一会儿院子中就白茫茫一片。
吴小满只是去给猪喂食的一会儿工夫,身上就飘了一层雪,他进屋后赶忙将雪拍下,坐在炕上暖和。
到了晚上,雪已经落了厚厚一层,村里人都躲在家中暖和,串门子都少了。
“小满,小浔怎么还没回来,要不去看看?”晚饭已经做好,放在往常李浔早回来了,何月有些担心。虽然从村里到镇上这条路还算平坦,但临着地边的地方难免有沟渠,就怕大雪把一切都埋了,看不清路。
“娘,应该是雪天路不好走,这路他熟,应该没事,小平你站外面看看,能不能看到人影。”吴小满倒不是特别担心。
何平出去没一会儿,两人就一起回来了。这种下雪天,雪落在身上一般是不会化的,因此他们出去一般都不会打伞戴斗笠。
何平身上一点雪花,拍拍打打就掉了,李浔身上雪花有些厚,特别是肩上和头上,吴小满过去给他拍打,拍完了身上还沾着一层。
那层雪进到暖和的屋里就化了,站在火边,他的头上和身上都冒着烟气,吴小满摸摸,外面湿了一层。
“里面没湿吧?”吴小满问道。
“没,这衣服厚。”李浔回道。他穿的是吴小满给他做的新衣服,都是新棉花,就是下雪一路走回来也十分暖和。
肩头的雪可不少,吴小满还是有些担心,从他脖子将手伸了进去,摸到里面是干爽的才放心:“你先去换件衣服,这件放火边烤烤。”虽然李浔长高了,但他印象中还是小孩儿,也没觉得这举动有什么问题。
李浔猝不及防,没想到他这样,缩了缩脖子,直到吴小满的手出来了,他还想着刚才的触感。他的脸颊很红很烫,不知道是一路走回来吹的,还是害羞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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