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吹石子
    一来,他爹去世不久,不宜操办;二来,吴小满也想省钱,毕竟以后花钱的地方多。


    至于吴家其他的人,吴小满没有请,不想让他们坏了自己的心情,他们也没有厚着脸皮过来,倒是省了吴小满很多事。


    送走客人,天色已经黑了,按理来说,今日是吴小满和李浔洞房花烛。但李浔还小,吴小满加上前世活的时间比他还大七岁,自然拿他当弟弟。


    吴小满提前已经和何月商量好,等李浔过来,他们不会住在一起。何月刚开始不答应,但架不住吴小满劝说。


    吴小满看李水连、李水心时刻粘着李浔,便问道:“小浔,晚上小连和小心是要和你睡,还是单独给他们准备房间?”


    吴铁山建的房子,在村里已经算大的了,正房三间,除堂屋外,东西两间卧房何月和吴小满在住,另外东西厢房各两间,倒是能住得开。


    李浔闻言,也没觉得两人成亲了不住一起有什么奇怪的,他察觉到弟弟妹妹的紧张,回道:“先让他们和我睡,等小心大些,再让她自己睡。”


    以前李父李母在世时,妹妹是和他们一起睡的,他和弟弟一起睡。自从他们去世,妹妹晚上害怕,他们三个就睡在一起。好在妹妹年级小,也没有什么忌讳。


    吴小满:“行,那你们住东厢房,我等会儿再给你们拿两床被子,都是新的。”


    李浔被迎过来后,进的是正房李小满的房间,那间房间很大,床也宽敞,里面贴着字,摆放的东西也很喜庆。


    虽说成亲办的简单,但有些该有的东西何月都给吴小满准备了。


    李浔带弟弟妹妹进了东厢房,这间房间虽然没有吴小满的房间大,但比起自家土房子的房间已经大多了。房间里的床也比他们家的大,他们兄妹三人睡起来也宽敞。


    待吴小满拿了被子过来,李浔和他一起出去打了水给妹妹洗脚,妹妹洗完他和李水连就着那盆水直接洗了。


    李水心的紧张已经不在,她坐在床边,开心的翘着小脚丫看着他们的屋子,看了一圈才看向洗脚的两个哥哥:“大哥,二哥,这床好软,我喜欢这里。”


    从他今日跟着哥哥进来,已经被这里震惊到了。她还小,不懂大人说的很多话,但她知道这里很漂亮,比她家漂亮多了。


    李浔没说话,冲着她笑了下。


    李水连已经九岁了,他懂的比五岁的李水心多多了,听到这话哼了一声:“再喜欢这里也不是我们家,你要乖乖听话,不然小心那个大哥哥不让你住这里了!”


    他可是听到过有人说那个大哥哥凶得很,还拿着柴刀砍人、拿着鞭子抽人。


    李水心闻言撇了撇嘴,一副想哭的样子。李浔赶忙将他抱在怀里:“小心,别听你二哥的,那个大哥哥可好了,肯定不会赶我们小心走的。明日见了要叫小满哥哥,知道吗?”


    接着伸出一只手打了李水连一下:“还有你,以后不要再说这话了,不然我揍你!”


    李水连:“知道了大哥”


    -


    清晨,吴小满刚出了正屋,看到院子中已经有人起来了。


    除了经常早起的何平和刘大河,今天院中还有李浔和李水连。


    他们四人正在打扫昨日成婚弄脏的院子,并将院中的红绸也取下来。


    相互打了招呼后,吴小满问了李浔和李水连房间住着怎么样,缺不缺东西,两人回答不缺。


    吴小满接着问李浔怎么起这么早?


    李浔答:“我以前早起温书已经习惯了,而且今日不是要敬茶吗?”


    新媳妇都是要给公婆敬茶的,他虽然不是新媳妇,但却是上门婿,来之前大伯大伯母特意叮嘱了他,让他早起敬茶。


    吴小满笑了:“我娘身体不好,起的晚,等会儿吃饭再给他敬茶就行。对了,你的书还在我房间,你去拿回你房间吧。”


    昨日李浔带过来的东西,全部都搬进了吴小满房间。


    早饭好做,昨日婚宴还剩了许多菜,吴小满煮了小米汤溜了馒头,将菜热一下就好了。


    饭做好,四人也将院子收拾干净了。这中间,李水心也起床了,人小小一个,倒是乖的很,跟在李浔旁边帮着一起收拾院子。


    何月起来,头次看到院子中这么多人,一下子觉得家里不再是过年时冷冷清清的样子了,多了许多人气。


    自从吴铁山去世,家里就再也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吃过早饭,何平和刘大河背起锄头下地除草。如今地里的草已经长起来了,趁着还没长大先用锄头锄一遍,等过段时间小麦长高,还得去地里将没锄到的草拔一边,这样小麦才长的更好。


    四十亩田地,还得时不时割草喂牛,即使有吴小满,但干起来也有些困难。成亲后,家里倒是多了三个人,但李浔得读书,李水心帮不上忙,李水连虽能帮忙,但也干不了什么。


    吴小满和何月都想着抓紧再找一个长工,最近一直在打听哪里有合适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望水村11


    除了自家的四十亩田,还得种李浔家里的十亩田。李浔做了上门婿,弟弟妹妹也带了过来,家里的十亩田他也一起交给吴小满种。


    不过去年种冬小麦基本都是李大伯一家出力,加上李大伯照顾了他们一年,李浔便和吴小满商量这一季的粮食让李大伯他们收,吴小满没有意见。


    除了田地,李浔手里的银子他还是自己收着,准备以后留给弟弟妹妹。至于聘礼,李大伯是想给李浔的,但李浔没接,让他们拿着给大虎说亲。


    吴小满进屋拿了银钱,套上牛车,准备喊人走,才看到李浔今日穿着短褐:“你去把书生袍换上,我带你去镇上尚学塾。”


    李浔闻言眼睛一亮,点点头就朝东厢房走,脚步还带着雀跃。


    他早上起来想着要干活,因此穿的是短褐,是大伯娘用新布料给他做的。除了短褐,大伯娘还给他做了两身书生袍,给弟弟妹妹也做了两身新衣服。


    昨日成亲,他们兄妹也收到了吴小满和何月给他们做的新衣服。爹娘去世后,他们都是第一次收到新衣服。


    吴小满手艺好,他们兄妹都很喜欢吴小满做的衣服,特别是李水心,衣服上还有绣花,特别漂亮,她今日穿的就是那身。


    李浔拿出吴小满做的靛青色的那件换上,衣服很合身,穿上后带着几分风度。就是人还是瘦了些,胖上几分会更好看。


    吴小满和李浔走后,家里只剩何月,李水连和李水心有些无所适从。


    何月再温和,他们也跟何月不熟。这也不是熟悉的家,想找些活干,也不知道干什么。村里的小孩,只要稍大一些,基本都要帮着家里干活的。


    爹娘在世时,李水心还小,不怎么干活,李水连在家却经常帮着父母干活。李浔以往读书之余,也会帮着家里干活。爹娘去世后,他们跟着大伯一家生活,兄妹三人更是得一起帮着干活。


    作为哥哥李水连深吸一口气,拉着妹妹仰头询问:“月姨,我和妹妹要干些什么?”


    何月看着两个忐忑的孩子,温和笑了一下:“月姨现在要去喂鸡了,你们跟月姨一起去吧。”


    何月拉起李水心瘦巴巴的小手,带着两人去拿鸡食。


    麦麸用热水烫熟放凉,再拿一些白菜叶剁碎拌在一起,就是母鸡今日的食物。


    “咕咕咕咕咕咕”


    何月在鸡圈边叫上两声,鸡就朝着食槽走过来。她将鸡食放在地上,让两个孩子往食槽里面撒鸡食。


    李水连和李水心看到他们往哪里撒鸡食,鸡就往哪边跑,一下子忘了紧张,开心得给鸡喂食。


    “月姨,鸡什么时候下蛋,我想捡鸡蛋。”李水连问。她家没养过鸡,但听以前邻居说刚下的鸡蛋热乎乎的,她听了羡慕得不行。


    “明天让你们小满哥哥带你们一起捡。”


    坐在牛车上,看着入目可及的平安镇,李浔还有些恍惚。他真的能继续读书了!


    他瞟了一眼认真赶车的小满哥,忍不住笑了一下!小满哥守信,他也要努力!


    吴小满驾着牛车,直奔尚学塾,他们得在辰时前赶到。


    他已经打听过了,平安镇一共三个私塾,私塾的夫子都是秀才,不过最出名的还是那个考上进士的学子曾读过的尚学塾。


    尚学塾的夫子叫柳白,家里也是农户,不到二十就考上秀才,也曾参加过两次乡试,但都没中举。因家中实在困难,第二次乡试失败后,他离开县学回到平安镇开了这间私塾。


    如今柳白四十余岁,开私塾挣的银钱已足够他继续考试,但他发现自己更爱授课,便没有继续乡试,只专心经营私塾,教镇上学子和自己儿子。


    至于另外两个私塾。夫子学问不如柳白,开蒙还行,但很少教出秀才。


    柳白收学生每年束三两银子,除了束,还需准备其余拜师礼,拜师礼每家给的东西都不一样,不过一般是一块猪肉和十斤米面。吴小满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虽然束贵,但想要考上秀才,最终还是得来尚学塾。


    尚学塾在平安镇东边,紧挨着住宅区,离集市远,周围僻静,很适合读书。


    尚学塾每日开课时间是辰时,他们提前两刻钟赶到,在门口也看到了几个提前赶到的学生。


    他们大都在十多岁,穿着不同颜色的书生袍。从面料来看,大都和李浔差不多。


    吴小满带着李浔进入私塾,接待他们的是柳白大儿子柳致远,十七八岁左右。


    柳致远看着温和,但说话却不怎么客气:“你们应该打听过,我父亲收入是有要求的,光是开蒙不够,还得让他亲自考教学问,若是不过,证明学问没达标,你们可明年再来试,万不可多纠缠!”


    吴小满也没有生气,他笑了笑:“那是自然。”


    李浔也行了一礼:“晚辈姓李名浔,今年十三岁,两年前已经过了童生试,请柳师兄考教。”


    柳致远闻言凑近李浔,似有些惊讶:“你就是向阳村的李浔?十岁的童生?”


    向阳村出了一个年仅十岁的童生,他自然印象深刻。即使是他,父亲从小严格教导,也是在十五岁才考上的童生。


    当时他还和自家自己父亲说,李浔定会来他们私塾求学。


    但过了很久,这人都没动静。父亲还让他去打听,是不是入了另外两个私塾,但什么都没打听到。


    他父亲还一度惋惜不能教这样一个有灵气的学生,他也惋惜不能见到这人和他探讨学问。


    没想到两年过去了,他们都快要忘记这人时,这人竟然找上门了。


    柳致远本是要先代父亲考教一番,但知道眼前人是李浔后,直接带着人去寻自家父亲。


    李浔跟着柳致远到了柳白书房,柳白正在整理学生昨日写的文章。知道来拜师的是李浔,也十分惊喜。


    柳白先询问了李浔为何时隔两年才来求学,李浔将家里发生的变故告诉了柳白。若要拜师,此时也瞒不住。


    柳白为他感到遗憾,听闻他做了赘婿,又看他说起夫郎时懵懂的眼神,长叹一声。


    接着柳白从四书中选了两三个句子,询问李浔对这几个句子的理解。


    李浔略一思考一一应答,理解通透,少许不甚理解之处,他也没有胡乱回答,而是询问了柳白。


    柳白十分闻言暗暗点头,好在这两年没有荒废学问。柳白继续询问:“五经可有学?”


    县试出题,大都是从四书中选取,再加无言六韵诗和默写,考过即是童生。因此,许多村塾和镇上私塾都是不会提前教五经的。


    李浔:“学生这两年只温习四书,五经还未学。”


    柳白心中有数:“想往后考,必须选一本作为本经专攻,你先买了书跟着我学一段时间,再考虑选择什么。好了,今日先到这里,我要去授课了,其余的让柳师兄给你介绍。”


    李浔:“是。”


    柳致远带人出了书房,和李浔介绍私塾其他方面事项。临走时,吴小满突然想起,问道:“尚学塾可提供午膳?”虽说村里到镇上不远,但中午回来也颇费功夫。


    柳致远点点头:“父亲的学生也有几个是周围村子的,不过他们也大多贫寒,因此每月收一百文钱,提供的午饭也简单,大都是米面馒头和素菜,多退少补。”还有更贫寒的,每日都是自己带些馒头咸菜凑合。


    吴小满看向李浔:“你要在这里吃,还是每日我让人给你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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