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青吾微风
    树林没有路也就没有虫子会从那里经过,不会被其他虫看见。


    希尔还在犹豫塞尔特已经俯身弯下腰,强大的雌虫背阔肌宽大向中间收拢,犹如起伏绵延的山脉,被剪裁得恰好的军装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这个背对他的姿势偶尔也会出现在其他地方,他清楚的知道背部肌肉发力时的状态,塞尔特总是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精确。


    他趴在塞尔特背上,雌虫很快起身,虚软的双腿脱离地面,膝弯被雌虫宽大炽热的手握住,他嘶了一声小声喊疼,塞尔特手掌往后挪动,他想说什么又忽然噤声。


    希尔回到首都星后没有回到王宫居住,反而是居住在塞尔特的居所里,失去元帅职位后塞尔特也依然留有大量功勋点,足以兑换上千年的军部核心居住权,因此倒是不会担心被赶出去。


    希尔觉得自己有点诡异的情绪,大概是以前当小雄宠的时候不配住进元帅的居所,只能住外室,所以现在想通通住回来。


    塞尔特的居所没有任何特别的,冰冷的好像他这只虫一样,高效冰冷,一切的运作都依靠机器虫,在希尔在住进去以后塞尔特才往里面添加了很多东西,渐渐的像一个家。


    树林幽寂,只有几缕阳光斜斜的从树荫中落下,希尔枕在塞尔特肩头,腿酸麻的好像不存在。


    他小声的:“雌父就是故意的。”


    知道他从小不锻炼身体差劲,所以故意选这样一个项目来要求他锻炼。


    雌虫可以帮助雄虫做所有事,唯独身体素质帮不了。


    “他们太宠爱您,不舍得您受罪。”塞尔特步履平稳,穿过了一片绿荫。


    所以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


    希尔鼻子皱了皱:“你就不宠我了吗?”


    塞尔特再次停顿了一下:“我不同,我只宠爱您。”


    希尔呼吸微微一顿,他听懂了。


    雌父和雄父当然爱他,但是他们也会爱西里厄斯和纳撒尼尔会尽量的显示公平,但塞尔特不同,他只爱他一只虫。


    一种微妙的情绪代替了满身的疲惫让他觉得心脏饱胀的像成熟的浆果,轻轻一戳就会流下酸涩的浆汁。


    他搂紧了塞尔特的脖颈:“那虫崽诞生以后呢?”


    他自己都快忘了塞尔特还有一只虫崽,也许是因为塞尔特实在太强大,根本不存在孕期所谓的虚弱期,卸下元帅的担子以后所有时间都花在他身上能把他折腾的要死要活,他从来没把塞尔特当过孕雌对待过。


    还让他背自己。


    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虫崽。


    “希尔,你永远是最重要的。”他没有用敬称,声音平稳笃定,似乎没有任何虫子能够撼动。


    希尔不想再让那些莫名的思绪充斥眼眶了,他换了一个话题:“我总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怎么会就有虫蛋了呢?”


    “没关系,我来养。”塞尔特回答的理所当然,他能够说出也必然能够做到,这就是他给出的方案。


    希尔埋在他肩上轻轻摇头:“不能扔给你一只虫,我会对他很好的。”


    “嗯,”塞尔特回答,一惯平静到毫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微弱的弧度,“我相信您做的到。”


    正匆忙抄近路的两名中校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塞尔特元帅,讶异的下意识敬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


    叫元帅吗?元帅已经卸任了,尊称为三皇子殿下的雌君吗?又似乎不太对劲。


    而且元帅和希尔加德殿下必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却并没有停下来,不知怎么的他们也不敢开口,于是就那样静静的目送着塞尔特元帅背着希尔加德殿下离开,身后只有浅浅的绿荫随风轻轻晃动。


    希尔把脸藏住,声音闷闷的:“被看见了。”


    有点丢脸。


    “不喜欢被看见,那下次把您藏起来。”


    “藏在哪里?”希尔以为塞尔特会回答我心里这种老土的答案,大概因为在他心中塞尔特就是不会谈情说爱,只会按照教科书照搬的刻板雌虫。


    如果塞尔特这么回答,他一定会嘲笑他,雌虫追求雄虫的教科书已经更换了三版,这个答案早就是被雄虫嫌弃的了。


    但塞尔特回答:“努卡星五千米地下深处。”


    这样具体的答案他就知道塞尔特不是说说而已,他可能有具体实施的计划,比起严谨苛刻塞尔特更是实干派的雌虫。


    希尔没有答应或者拒绝,只是收紧手臂,垂落在塞尔特腰侧的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栗的夹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要有灯。”


    如果把我藏在地下五千米的地方需要有灯光,因为他惧怕黑暗。


    他好像听见塞尔特短促的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胸膛的震动细微,宽大的手掌托了托他的臀部,将他背的更稳:“好。”


    林间的风也很温柔,希尔轻轻呼吸,酸痛的下肢垂落像是消失了一样一片虚无,他觉得自己好像童话故事里失去腿的人鱼,每走一步都会钻心疼痛。


    好在王子没有娶公主,而是会背着他走过沙丘。


    但有这样壮硕强大虎背蜂腰的王子吗?希尔闷闷的笑。


    这条路好短这条路又好长,好像一转眼就从十三四的努卡森林走到了现在,并且会一直一直走下去。


    暖融融的阳光落下来,希尔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切平静幸福的仿佛是假象。


    确实是假象,下午做卷腹做到差点哭出来的希尔已经不再相信任何温情。


    塞尔特是严厉的老师,真的没有丝毫宽容,希尔动不了会等待然后继续,设定严苛卡在希尔极限,偶尔希尔想撒娇耍赖也不成立,因为塞尔特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体极限。


    塞尔特不会设定完成不了的目标,那个目标距离希尔有一点点远,但如果努力好像也能够到,如果够不到塞尔特会陪他一起等,为了早点结束这种折磨希尔总会咬着牙达到。


    达到以后他已经全身虚弱,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连喝水都是塞尔特一口一口喂给他。


    “今天做的很好,”塞尔特将小雄虫打横抱起来,上午陪同希尔的拉练对雌虫全无影响,雌虫就是这样用令雄虫艳羡的体质,“有奖励。”


    不管是漂亮的珍宝还是新鲜的花束他都不想要了,甚至连喜欢的食物都不想入口,好累,好疼,全身都很难受,希尔依靠在塞尔特怀里,只想要休息。


    塞尔特将他放入浴池,为他仔细沐浴擦洗干净身体,而后将他放在柔软的毛毯上,提前点燃的香薰灯有淡淡的佛手柑的清香和苦橙的气味。


    他陷入温软的毛毯里塞尔特的手炽热宽阔,落在他身上时先是疼痛再是舒服,从掌揉按脊柱两侧竖脊肌,再重按腰骶部韧带,再是轻拍尾骨,往下到紧绷的小腿。


    希尔开始被按的哼哼,因为有些疼后来声音就变得懒洋洋的,没有力气也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塞尔特好像总能知道他喜欢的力道。


    他像一块被按的掉渣的酥饼,全身骨头都被按酥,在迷迷糊糊中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模糊醒来,这一次他正面对着塞尔特,雌虫灰冷的眼静静的望着他,好像已经这样看了一生。


    雪原一样冰冷的眼睛,竟也会有如斯深情。


    希尔轻轻伸手拉着塞尔特古铜色的手掌覆盖在他小腹上,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塞尔特放轻力道为他揉了揉,就像过去每一次他小腹因为使用过度酸痛,塞尔特为他所做的一样。


    希尔很舒服,身体已经没有那么疼痛,他睁不开的眼睛看着塞尔特,似乎还有什么没有满足,但是什么呢?他说不清楚也不想开口说话。


    塞尔特俯下身来摩挲他的脸颊在他额头落下很深的一个吻,声音低沉萦绕在他耳边一直蔓延到梦乡深处:“我爱你。”


    “睡吧。”


    他终于满足的闭上眼,被爱意包裹着睡去,等待着睡饱足以后睁开眼撞进一双爱意深重的眼睛。


    在很久以前一只虫待在温室中时他害怕睡去,害怕睡不醒又害怕睡醒会面对永无休止的治疗和药剂,他总觉得自己是在岸上难以呼吸的鱼,可他现在不害怕了。


    因为这只虫族最强的雌虫会一直守在他身边。


    但训练还是难捱的。


    从一开始的卷腹跑步后来尝试做卧推,希尔手臂力量缺失的很厉害,卧推的重量逐渐增加的,希尔一开始觉得很兴奋,直到后来在休息时间爬上星网搜其他雌虫卧推的重量。


    希尔:“.......”


    看了看自己的杠铃,再看了看其他虫的杠铃,大受打击。


    希尔骨子里有种不服输的劲头在,当天下午就未告知塞尔特的情况下偷偷加了一点重量,刚开始是不觉得的,但当一组将要做完时他力竭了。


    手里的杠铃没有办法挪动半分,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无力了,按照塞尔特的节奏来他经常会有完成目标的兴奋感。


    他的手臂开始发抖,终于在某一刻没有力气,杠铃猛地砸下来——


    希尔闭上眼,他预感到杠铃会压下来,脑子里在刹那间浮现出星网上无数杠铃锁喉的惨剧,他的脖子会不会被瞬间压断?


    全身血液疯狂流转,手臂却提不起来一丝力气,精神丝线像漫天的大雪扩散,求生欲让他企图抓住一切可利用的东西。


    滴滴滴——


    室内响起疯狂的警报声,但来不及了,他刚刚将塞尔特支走了。


    希尔感到绝望,眼眶渗出生理性的泪水,但预料之中的刺痛却并未降临。


    在漫长的也许只是一秒过后希尔睁开眼,塞尔特单手握住杠铃,手臂肌肉虬结,从上而下俯视他,这样看有一种睥睨一切的掌控感。


    希尔唔了一声,塞尔特朝他伸出手,他就自动扑进塞尔特怀里。


    雌虫的坚实的怀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刚刚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委屈的想要啜泣,但出口的却是指责:“你早就知道!”


    他被宠坏了,怎么好像沾染了纳撒尼尔的习性。


    塞尔特将杠铃放下,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背,不置可否:“以后还敢吗?”


    他声音平静中透露着某种可怕的成分,希尔不敢反驳,只能泄愤似的咬了咬他的胸前深邃的纽扣。


    塞尔特一瞬间觉得希尔非常可爱,明明可以咬他的脖颈或者胸膛,但最终只是咬到了无关痛痒的纽扣。


    他将希尔的脑袋往下按了按,用纽扣堵住了他说不出话来的嘴。


    训练很累,很偶尔的时候希尔想过放弃,休息时他把自己藏在塞尔特心口,问他放弃会怎么样。


    塞尔特回答不会怎么样:“我永远尊重您的决定。”


    他的话语和声音都是可靠的,希尔枕在塞尔特粗硕的大腿上,手指在雌虫块垒分明的腹肌上画圈:“可是你能甘心在伊西多手下服役吗?”


    塞尔特不是能够屈居虫下的虫,更何况在他头顶的虫原不如他的情况下。


    塞尔特不语,暴风雪席卷而过的眼沉沉的压下来。


    “我觉得,你会发动政变。”希尔在他腹肌上戳了戳,腹肌好像越来越石更了。


    希尔眨眨眼:“元帅,您好像紧张了。”


    他戏弄完就准备离开却骤然被塞尔特擒住手腕猛地按下去,烫的希尔掌心微颤,塞尔特声音沉沉眼眸晦暗:“您可以来试试。”


    试什么?试试你紧不紧......张?


    “唔.......下午还要训练的.......”


    “改地点。”


    “改去哪里?你好专制,说改就改我没有同意唔.......”


    .......


    “为什么这么努力?”


    “当然是因为我答应了纳撒尼尔会赢,为了帝国未来的安定,才不是因为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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