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青吾微风
    “那就联系联邦开出价码,总会有虫愿意破译,我也很好奇希尔加德的病情到了什么地步,还能够支撑他活多久。”


    虫族的进阶不出事则已,一但出问题就将是毁灭性的打击,粉饰太平并不能遮掩事件的严重性。


    赫森眼底闪过一丝幽芒,将红茶摆到精致的托盘上,最后看了一眼时间:“阿尔伯特死亡,这里马上将陷入战火,我去唤醒雄主,撤离的飞行器准备好了吗?”


    布兰登垂首:“一切准备就绪。”


    赫森推开门,灯光一盏盏亮起,簇拥着床上金色长发耀眼如太阳般的雄虫。


    他一步步走过去,亲吻雄虫的手背:“雄主——”


    ——


    西里厄斯倚靠在阳台上,随手扯开领口:“伊西多,听不懂话吗?”


    对面的雌虫有着简短的黑色短发,面容俊秀鼻梁高挺,最显眼的是脖颈处有一道荆棘丛的伤痕,在虫族高度发达的医疗体系下依然没有被清除,他一直保持俯身的姿态:“殿下,没有元帅的命令我无法进入。”


    雄主的命令至高无上,但军部除外。


    西里厄斯冷冷嗤笑一声:“你擅自离开驻地已经触犯军令,犯都犯了这时候还说什么?”


    对面的雌虫身形微滞,却依然低着头:“我以为您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但我无法触犯元帅的权威。”


    “未来的一年,你将不会得到任何信息素。”


    伊西多俯身的弧度更大,仿佛歉疚,他恭敬的开口:“是,殿下,这是我应受的惩罚。”


    雌虫的话被打断,西里厄斯将光脑直接扔了出去,他气的心口起伏,旋即跌坐到椅子上,按了按紧蹙的眉心,重重吐出一口气。


    希尔说的没错,雌虫看似对雄虫百依百顺,事实上在触及他们最核心的利益之时才会露出真正的面目。


    塞尔特,又是塞尔特。


    雄虫受限于退化脆弱的身体素质,很难将触手深入军部,在军部完全是塞尔特的天下,连赫森这样出身贵族的雌虫都要完全受塞尔特压制。


    要什么样的罪名才能将塞尔特从那个位置拉下来。


    暴雨还没有停下,病弱的雄虫坐在阳光残破藤条编制的椅子上,雨水偶尔被狂风吹来打湿他的袍角,顺着微微凸出的脚踝滑落。


    他的瞳孔颜色极淡,似乎在看着暗云聚集的苍穹,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


    倏地,黑沉沉的暴雨当中劈开一道闪电,漆黑的骨翼锋利的撕开一线苍穹,露出其中雌虫强势无匹的身影,巨大狰狞的骨翼扇动瞬息间就落在了庄园的阳台。


    除了骨翼他已经完全退化至平常的状态,唯有眼睛依然残存着金属的冰冷感,像一架精密打造的机甲,严丝合缝,流畅的线条冲刷下浓郁的血腥气。


    他一步一步靠近希尔,强健的身影完全遮蔽住天空,身后电闪雷鸣,他将一枚碎裂的虫核放进希尔的掌心。


    虫核上还有残存的血液,塞尔特手掌滚烫虫核也散发着温热的温度,落在希尔冰凉的掌心。


    希尔淡漠的目光流连在这枚虫核上,据说杀死一只虫最残酷的方式就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剖出他的虫核,能够感到非虫的痛苦。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刚刚死去虫的虫核,刚刚匍匐在他脚边用惊厄诧异甚至轻视看向他的雌虫此刻已经只剩下一颗供虫把玩的虫核。


    是的,他能确信在知道他养胃的那一瞬间,阿尔伯特这只雌虫眼底划过的是轻蔑。


    希尔垂下眼帘,是啊,无法提供价值的雄虫就是垃圾,会被所有虫子抛弃。


    他似是怔忪。


    塞尔特心脏一沉,宽大滚烫的手掌包裹住希尔冰冷的手掌握紧合拢,将他强势的圈禁在自己掌中,与他一起握住阿尔伯特的虫核。


    “阿尔伯特就真的令你这么心动?这么难过?”或许连塞尔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语气是何等酸涩嫉妒,充斥着怎样鲜明的情绪。


    他眼睁睁要求希尔看见阿尔伯特的真面目,又因为希尔真的被伤到而产生极端痛苦的情绪,这种情绪使他想要将阿尔伯特的尸体捞出来,将之碎尸万段。


    “殿下,您的联姻对象死亡了。”塞尔特的另一只手臂支撑在希尔上方,眼睛依然没有从兽化中退出,保持着兽类鲜明的占有欲。


    他声音低沉,如同丧钟敲响在希尔耳畔。


    希尔加德的未婚夫惨死,这桩联姻走向了结局。


    他忽地收手将雄虫拦腰抱起,一只手绕过他的膝弯,一只手臂绕过雄虫的脊背,再在身前与雄虫交握,不愿意松开他的手。


    “现在,我会带您回到帝国。”


    我奉命护送您前来联姻,现在婚约解除,我就会亲自带你回到帝国。


    联姻对象死了,联姻自动结束,希尔加德不需要再娶任何虫。


    希尔加德任由塞尔特攥着自己的手,微微扬起脖颈与塞尔特对视,露出纤长脆弱的脖颈,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塞尔特锋利的下颌,他的五官深邃又犀利,每一寸都透露着冷静无情的底色。


    很难想象他会做出这样违背利益的事。


    冰冷的手指忽然抬起,像盛夏里的冰水溪流,又或者是藤蔓植物,指尖慢慢扫过塞尔特的脸。


    “这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有更多。”


    雄虫声音低微,似乎含着一点冷冷的笑。


    “雄虫总会成婚的。”


    甚至按照帝国的法律,他可以娶一个雌君三位雌侍,超过一定年纪不成婚还会被系统强制匹配,这是虫族社会生存下去的法则,哪怕他是虫帝陛下的雄子也不能例外。


    瓢泼大雨依然在下,塞尔特的骨翼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劈开雨幕,竟然没有大雨落在希尔的身上,塞尔特的体温炽热无形当中温暖着希尔。


    按照塞尔特的速度还有五分钟就能抵达星舰,在这五分钟里只有他们两只虫,滂沱的大雨屏蔽了一切,没有虫窥视,也没有虫倾听。


    “元帅,你杀的完吗?”


    虫族有那么多对雄虫趋之若鹜的雌虫,你杀得了阿尔伯特一只,能杀得了无穷无尽的雌虫吗?


    即使你是塞尔特,即使你是帝国目前最强的雌虫。


    “为什么不能。”又一道惊雷劈下,将塞尔特的眼睛映衬的格外阴沉,他灰冷的眼睛充斥着阴鸷的杀意,每一寸轮廓都在黑暗中紧绷。


    握住希尔的手背上凸起一条条可怖的青筋,他说的如此平静笃定,好像不是能够将他送上审判庭的重罪。


    希尔的心脏微微紧缩,他看着塞尔特,如同看见一只慢慢走进笼子的野兽。


    任何见过此刻塞尔特的雌虫都毫不意外此刻有任何虫胆敢对希尔站露出求爱,他就会继续杀戮,一直杀到没有虫胆敢靠近这只雄虫为止。


    希尔嗅到了浓郁的硝烟和血腥味,他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希尔忽然笑了一下,他冰凉的指尖缓缓垂落,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弃和嘲弄:“就算杀的完又怎么样呢?我不行啊,元帅,任何一只虫发现我的秘密,最后死的都会是我。”


    他平静的道出自己的秘密,平静里溢出来自毁的绝望,也许是有雨水落进了他的眼睛里,湛蓝的眼睛泛起点点湿润。


    这样美丽又脆弱的雄虫,足以让任何雌虫为之心软,心动。


    “没有虫能够忍耐没有信息素独自走向死亡的命运,就连口口声声说爱我的阿尔伯特也是一样,”他掀起冷冷的嘲讽,“雌虫都是一样.......”


    “没有价值的雄虫会被送上绞刑架。”透明的眼泪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滑落。


    塞尔特攥住他的手,给予他前所未有的支撑和热度,高度一点点爬升,雨幕的尽头是一片晴朗的长空,这里能够俯视云层,俯视狂风骤雨。


    “没有任何虫能伤害到您。”他将希尔的手按在胸腔,骨骼下是一颗充满生命力的心脏。


    没有任何虫能在塞尔特的守护下伤害到雄虫,这是一个自傲的承诺,却没有虫能够质疑。


    他是塞尔特,他能够做到。


    希尔的心脏在缓慢的收缩,他的手心有一张密集的薄薄的网贴在那颗心脏上,他耐心的等待捕捉这只野兽,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哪怕我不行吗?”


    第53章


    哪怕是不能虫道,只是一个残废,你也愿意吗?


    雄虫的声音犹如蛊惑,在雌虫耳边缓缓响起。


    星穹边界号近在眼前,云海之下闪电霹雳,河滚波涛也已经远去,新的关于黎明的日光近在眼前。


    塞尔特深邃的眉眼间笼罩的一层阴影被太近的阳光拨开阴翳,星舰已经开启,通道处一只黑色短发的雌虫与狄克同在,塞尔特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要抵达。


    “是。”


    他的声音穿透了风,从胸腔处传来,震动着置于他心口前雄虫的骨骼。


    希尔反而一怔。


    他以为塞尔特会迂回蜿蜒或者模棱两可,塞尔特对生命和权势的渴望超过一切,但这一次他没有,他回答的迅速又冷静。


    似乎希尔在他生命中处于第一顺位。


    希尔眼眸微微睁大,似乎不可置信,星穹边界号抵达了,伊西多和狄克都上前一步,塞尔特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怀抱着希尔快步朝前走去。


    希尔在短暂的怔忪过后已经反应过来,修长的手指在塞尔特野心勃勃的心脏上点动,指尖掠过的地方仿佛有火焰在灼烧。


    “元帅真的清楚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吗?”


    一道道泛着森冷光泽的金属大门开启合上,将希尔送进核心舱室,沿途所有军雌无不惊诧,又立刻俯身低头向元帅致敬。


    “那是希尔殿下吗?”


    “是吧,西里厄斯殿下和纳撒尼尔殿下都是金发。”


    目前在星舰上的三位殿下只有希尔加德殿下拥有一头如同银河流淌的银发。


    “元帅为什么会抱着希尔加德殿下?元帅的未婚雄主不是西里厄斯殿下吗?”


    “额,那希尔加德殿下是不是也算元帅的弟弟?”


    “谁教你这么算的?你敢抱你雄主的成年雄虫弟弟试试吗?”


    “我还没有雄主了......”


    在塞尔特的身后窃窃私语洪流一样爆发,很快呈现潮汐之势扩散。


    一只有未婚雄主的雌虫怀抱着未婚雄主的弟弟,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有着巨大的疑点,更何况处于舆论漩涡的还是塞尔特元帅和一只s级雄虫。


    最后一道核心舱的大门打开,逐步亮起的灯光照亮了塞尔特冷酷的眼睛,在灯光下冰冷的湖面下涌动着汹涌的波涛。


    “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塞尔特将希尔放置在柔软的沙发上,单膝跪地,军装褶皱勾勒出腿部和腰身分明的肌肉线条,每一寸线条都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爆发力,他刚刚从厮杀中回来,身上还有着残酷的血腥。


    一只强大的雌虫以臣服的姿态跪在他面前。


    希尔湛蓝的眼睛眸光流动,他轻轻开口:“元帅,你的戒指硌到我了。”


    仿佛是提醒着什么。


    在与西里厄斯订婚后塞尔特遵守礼仪一直戴着对戒中的一只,虽然西里厄斯从未戴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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