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3个月前 作者: 愿繁
    陈楚射完便迅速换了位置,后撤中再次快速搭弓,三箭齐射,射向皇帝,没看结果如何,直接朝着马儿刚才消失的地方追去。


    只听身后传来急令:“快追!”


    “快去找福公公!”


    来不及了。


    福公公被马带着冲出一段距离后,便支撑不住被马甩了下来,全身如散架般疼,面目疼得都扭曲了起来。


    该死!


    哪个不长眼的射了他!


    眼前阵阵发晕又发暗时,听见了人靠近时的喘息声,然后是寂静中无比清晰的拔剑中声,一点一点慢慢拔出。


    熟悉的黑衣朦朦胧胧映进眼底,愤怒和一股莫名的恐惧笼上福公公心头,微弱出声:“我……自己人……别杀……”别杀我。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便听到一声轻笑。


    福公公浑浊的眼瞳猛地一缩,抬头欲确认走到眼前的人,下一瞬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是自己的血。


    人头分离。


    等禁军找过来时,只看到一具无头尸体,然后又在二里处发现福公公的脑袋,就像一个被踢瘪的皮鞠。


    陈楚捡起两把雪洗掉脖子上的血,脱掉身上的黑衣和面巾,弓箭也取下,用黑衣裹住打算埋哪里解决掉,还未有动作便听见逼近的脚步声。


    又追来了?


    陈楚看了眼手里的黑衣,最后还是换上黑衣黑巾挑了棵树躲着,屏住气息。


    过了会,便见一行禁军围拢过来,开始搜寻。


    陈楚静静打量领头者,认了出来,是只有过几面之缘的沈铮……夫君。


    沈述。


    也是陛下钦定的当朝状元。


    如果是沈铮,陈楚还会觉得比较好糊弄过去,不是相信沈铮,是相信李越安。


    但沈述……陈楚并不清楚此人。


    他想着,禁军已经走到了他在的树下,有人轻功上来转了圈,剑擦着陈楚面过去,陈楚呼吸都未动,那人并未发现又转了圈离开。


    “大人,没人。”


    陈楚等他们离开,却见站在树下的沈述忽的抬眼朝他所在位置望来。


    有一瞬间,两人似乎对视上。


    陈楚没动,沈述锐利的视线也没动。


    直觉告诉陈楚,对方发现了。但陈楚还是没有动,等待沈述下一步举动。


    是攻是守,全看沈述举动。


    “大人?”


    沈述收回目光,“走吧。继续往东查。”


    第180章 古代 12


    待禁军离开,陈楚飞速脱掉身上黑衣黑面巾从树上跃下来,找了个地方处理掉衣物和弓箭,往禁军搜过的方向走,面上换上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还特意绕了路挑了从最初遭袭地赶来皇帝这边的一条路线。


    好在陈楚轻功厉害。


    片刻后正正撞上回程的的皇帝一行人。见到毫发无损的皇帝,陈楚冷绷的表情松缓,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抬头后还是忍不住急声问了句:“陛下和娘娘可有事?”


    遭袭和福公公身死让皇帝面色冰寒,此刻见到陈楚,深沉探究的目光先在陈楚身上停留。而护送皇帝回程的沈铮也在见到陈楚人影时暗暗松一口气。


    在福公公出事那刻,沈铮便觉是陈楚出的手,虽不知缘由但还是选择相信陈楚,让沈述带人去追捕,袁叔进行封锁。


    萧瑶眼睛在陈楚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见他身上沾血,眉眼蹙起上前两步道:“无碍。可有受伤?”


    陈楚摇头,“娘娘放心。” 见萧瑶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又低声解释:“这是别人的血。”


    皇帝沉沉出声:“也遭伏了?”


    陈楚如实答:“臣在林场中围东侧听见异况,赶去查看情况,途中遭伏,解决完后便赶来救驾。”


    林场东侧,皇帝于西,找过来确实耗时。


    皇帝听完面上情绪不露,点头道:“有心了。可见到过太子?”


    “未遇太子,碰到了行乐和向宁两位弟弟。”


    皇帝对这两位侄儿同样有感情,眼神微动,当即便问:“如何?可有受伤?”


    “受了点伤,不过无碍。”


    “无碍便好。”


    陈楚说着没再挡在路前,走在皇帝旁侧,与皇帝一行人一起步行回林场外。


    片刻听禁军来报,说是追捕到一名黑衣刺客,与之前放暗箭的极像,可惜抓到时人便咬毒自尽了。


    不管是不是,皇帝的面色都好看稍许,但很快便被一则急讯打破:


    “陛下,太子遇刺中剑,昏迷不醒,危矣!”


    在场所有人齐齐变了脸色。


    冬狩不过一日便中断返宫,皇帝遇刺和太子受伤的消息传回京城各部,惊起千层浪,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围在了东宫。


    进去又出来的老太医脸都白了几度,一脑袋的虚汗,周围守着的侍女侍从全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任谁来看都知此次太子伤势有多棘手。


    天子震怒,下令彻查遇袭之事。伏击刺客之多,到底谁有这般通天本事把人放进来?


    参与冬狩的所有官员,无论官职如何,皆被一一盘问。


    陈楚也不例外,将最初遇袭状况和赶去救驾途中所遇之事一一说出,包括救下李行乐和李向宁的过程。


    最初遇袭有禁军目证,而救李行乐李向宁之事也在对俩兄弟的盘问中间接验明。


    李向宁如实说出被人所救,但距离太远,他并不知是谁出手;而李行乐则说出了陈楚的名字。


    “我看见了。陈楚哥在对侧树上,出手后便匆匆离开了,往西走的。”


    陈楚出手的那一箭双杀,让李行乐猜出了他,但不知陈楚黑衣蒙面是在筹谋何事,而在得知太子遇险、福公公身死,李行乐便敏锐捕捉到了其中关系和利害。


    但陈楚绝不是对立面,没必要冒着暴露的风险救他和李向宁。


    不管怎样,他得站出来为陈楚“澄清”。


    李行乐相信陈楚和二哥。


    被盘查完确认无错,人才被一个一个放走。陈楚也是深夜才从狩场的营帐离开,离开时所有刺客都已被清剿,还挖出了几名与遇刺之事相关的官员,但都是没什么实权的虚官。


    明眼人一瞧便知是推出来挡刀,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砍了脑袋。


    来的时候是赵熙驾的马车,回去同样是赵熙驾的马,只不过气氛和早上大有不同。


    马车跑得平稳,跑了一天的陈楚却睡得极不平稳,半梦半醒,被赵熙喊醒说到府后只觉得比没睡还累。


    “什么时辰了?”陈楚按着眉心问。


    “丑时了。”


    不知道李越安睡了没睡?换平常肯定是睡了的,但今日出了这样的事……陈楚垂眼,唇角抿起。


    虽然李越安知道他没有真正和宋遇联手,但太子遇刺重伤不醒……不知道李越安会不会怪他?


    王府门前的大红灯笼还是亮着的,在府前守夜的侍卫见到陈楚,连忙站直身行了一礼便要快步去通报,被陈楚止住。


    “不用通报了。”


    陈楚也没让赵熙和何叔继续跟着,让他们回去休息,自己回了院子。


    屋里的烛火是熄着的,李越安应该是歇下了。


    守在院子里的侍卫见到陈楚下意识低声行礼,被陈楚一个手势截住,侍卫安安静静站回原位。


    陈楚在屋外站了会才伸手推门,伸到一半又停了,低头没什么表情地揉了把自己的脸,难得有点紧张和忐忑,有点不知道要不要进,于是转过身想要不要先和何叔睡一晚,明早再过来找李越安。


    现在都这么晚了,李越安说不定好不容易才睡着,他进去人醒了怎么办。


    但陈楚站在门外脚没动,不想走。


    陈楚想李越安,想见李越安,想抱着李越安和他一起睡。


    但又不想看到冷冰冰的李越安。


    他确实是让大哥受伤了。他知道李越安和大哥关系有多好。


    陈楚想着转脚从门前离开,来到值守的侍卫面前,压低声问道:“哥哥睡下多久了?”


    侍卫也压低声音回:“大概半个时辰。”


    果然睡得很晚。


    又听侍卫说了句:“王爷去看了太子殿下,子时初才回来的。”


    陈楚唇角抿得更紧。


    回到门前,陈楚还是没有敲门,垂着脑袋来回慢慢踱了几圈,想走又想留下,最后觉得这样可能会发出声音扰醒屋内的李越安,干脆靠着门旁的墙蹲下来想。


    说是想,还是在发呆,门打开的声音都没听到。


    李越安眼一低便看到蹲在门旁靠墙的一团,低着脑袋看不到脸和表情,两只手收在袖子里拢着放在肚子上,廊道上的灯笼是亮着的,能看到陈楚束起的马尾乱乱的,发尾处好几绺头发结成一块一块,出门前被李越安编好的两条小辫也散的差不多了,空气里隐隐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血味,在李越安眼睛里就是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的。


    他抬脚轻轻踹了踹陈楚身后,冷不丁出声:“怎么坐在这?”


    陈楚的背影僵住了,李越安看到他的睫毛眨了眨,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被发现了,没有偏过脸看自己,伸手把刚刚被踹的地方拍了拍,干巴巴道:“吹风。”


    李越安像是没听到他的回答,走出门在陈楚面前蹲下来,两个人变成平视,他再次问:“怎么不进屋?”


    语气和往常并无不同。


    陈楚似乎是想扭过头看他,却又低头看自己脚尖,小声说:“哦,我等会和何叔睡。”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李越安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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