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预告有雨
    “……”


    “是,我承认你厉害,但别人也不是白痴,听听别人的想法很难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什么叫尊重啊!”


    傅行止沉默了一瞬,“我只是觉得那样工作效率更高。”


    “因为你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们公司和你解约以后,其他公司为什么也不和你合作了?真的是爱惜羽毛吗?他们在报仇啊报仇!hevea也是,刘忠忍你很久了吧!你如果不改改目中无人的毛病,没有人受得了你。”


    傅行止没接话,但也没拂袖而去,站在他旁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万励往树坑里擤了下鼻涕,扶着大腿站起来,“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又不指望你回心转意。”


    “等等。”


    万励折回来,脸上一分怀疑两分激动七分难以置信,难道这小子转性了?


    “点破了你的平庸又伤害了与之不相称的自尊心,我很抱歉。”和时安相处久了,傅行止多少学到了一些客户至上的服务态度,这句道歉是真心的。他掏出两张《海鸥》话剧票,“喏,很难买的,送给你赔礼了。”


    万励握住他的手,将那两张票夹在掌心,“那合同的事……”


    “真没戏。”傅行止抽出手,“你也看见了,热恋呢,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回到佰,时安还在刚刚接吻的墙角等他,“我们明天去哪儿约会?”


    傅行止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让我再想想,我的约会方式可能过时了,怕你不喜欢。”


    “我喜欢的。”时安正打算再说几句情意绵绵的话,就听傅行止问:


    “话剧音乐剧之类的,你爱看吗?”


    时安犹豫过后还是点点头,和傅行止去的话他应该能做到不睡着。


    傅行止摸摸下巴,“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晚上回家后,时安在衣柜里的一百件t恤里勉强找到了件没有hi鸥印花的,抽出一条崭新的牛仔裤挂在旁边后放心地躺上了床。


    腿还没伸直,时安又弹起来,差点忘了最重要的,鞋子!大大小小的格口里,颜色各异的鞋子在玻璃后闪着诡异的光,从渐变魔鬼绿到七彩炫光蓝,时安绝望地关上柜门,他为什么就没买一些耐看的款式。


    明天早起去买一身新衣服好了,最好让傅行止看见他就走不动路,晚上不要回家了……时安翻过身,床头钟表跳到了三点。


    完蛋了!明天看话剧肯定会睡着的!


    “不,我没有睡着,我爱看话剧!”


    时安挣扎着从梦里醒来,已经过了他定的第三个闹钟时间。傅行止的车停在楼下,他穿起衣服匆匆跑下楼,连头发也没来得及抓,“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


    驾驶座上的人转过脸,浅金色的光被他的发丝勾住,长发今天微微卷了弧度,墨镜遮了他半张脸,尖领白衬衣袖口卷着,傅行止看起来就像刚刚从某部南法海滩度假电影里走出来。


    “没关系。”他倾身替时安系安全带,“只是我要晚点送你回家,把错过的时间讨回来。”


    时安伸手摸了摸他卷卷的刘海,“可以不回来吗?”


    咔哒,安全带卡扣合上,傅行止把时安绑在椅子上亲,“我原本想多装一会儿绅士的。”


    “这样我更喜欢。”时安就像上瘾了一样,不断伸出手掌去碰他的头发,“我会破坏你的造型吗?”


    “如果你还想多看一会儿,最好等到晚上再摸。”傅行止握住他的手,在他指尖吻了一下,“你还能再睡二十分钟。”


    时安闭上眼睛,又睁开,依依不舍地盯着他的头发,“我等晚上再睡。我们去哪儿?”


    第51章 新派约会(下)


    车子穿过一片砖红外墙已经掉漆的低矮住宅,驶进窄窄的马路。尽头交错的电线下凭空长出一堵石墙,门牌上用日文写着小小的店名。


    时安跳进被竹子滤过的阳光里,新鲜地伸手摸了摸打磨光滑的粗木条门,“我们要去玩密室逃脱吗?”


    “很遗憾,今天没打算给你逃跑的机会。”傅行止握着他的手推开门,“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别的。”


    被这样牵着,就算等会儿要去剧场硬硬的椅子上坐两个半小时,也会做香甜的梦吧!时安心情明媚,慷慨地对路过的景色施以热情赞美。长满了青苔的石头是“千年绿毛龟一样的极品巨石”,小桥下游过的红金鲤鱼“吃得很胖泳姿很稳重”,檐角的风铃则“非常热情好客四肢灵活”。


    甚至在桧木吧台前坐下之前,时安还夸了一句台面看起来可以在上面切水果又很好清洁。傅行止笑着在门口取了花,晒干荷叶里包着一朵一朵的尖瓣白色花朵,圆鼓鼓的花蕊凸出来,趴在时安怀里,像只毛上挂满了苍耳球的小狗。


    时安紧紧抱着花束收口处,把脸埋进绒绒的花朵间深深吸了一口,没闻到什么香味,但还是高高兴兴:“好像手捧花哦!”


    “婚礼的话我更中意芍药,雪绒花太冷了。”


    傅行止下意识反驳,不知为什么,时安笑得更开心了。


    “想到可能和这种家伙结婚,有什么可开心的。”


    傅行止转过头,这家omakase的主厨小梅女士站在吧台内向他们鞠了一躬,满脸写着“很不高兴您来”。


    “今天差点订不上位置,多亏小梅大厨帮忙。”傅行止识相地表达了感激涕零的态度,“两瓶獭祭23,不用开,算我供奉的。下次来佰,请我们时老板送你一杯特调。”


    小梅和时安对上眼神,双方表情变得非常微妙。时安避开她的视线,“当然了,送几杯都没问题。”


    傅行止带时安来这里,原本是觉得他会喜欢坐在料理台外一边吃饭一边和主厨讨论对食材的处理,但时安却没怎么和小梅交流。


    “哇!海胆上有花哎!”


    “白虾配的果冻是朗姆味的,我喜欢!”


    “金枪鱼好肥美啊……嗝,跟外面鱼池里的一样肥。”


    时安在每份料理端上来时施以疯狂赞美,对傅行止道:“不愧是你找的店!”


    彭的一声,一阵金箔粉自空中飘落,傅行止下意识替时安挡住,亮金色闪片落满他肩膀。小梅拿着金箔喷壶从旁边的坐席飘过来,“时先生,我太伤心了,你以前从来没这么夸过我。”


    时安立刻抿起嘴唇,傅行止挑起眉毛,挂在衬衣领口的墨镜晃了晃,他单手撑在吧台上,学着小梅的语气问:“怎么回事,时、先、生?”


    “呃,其实我跟我哥来过几次……”


    小梅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是店里的常客啦,不过很少坐在料理台,都是去私汤坐席。”


    时安对她双手合十晃了晃,紧张地去看傅行止脸色,后者托着下巴长长叹了一口气。


    “差点忘了,我们时老板是王子来着。跟我坐在便宜座位,还要装出很惊喜的样子,真是辛苦了。”


    “没有的,我就是……”


    “啊!你要干嘛!”


    小梅手里的金箔壶冷不丁被傅行止拿走,在时安头顶画出一道霞光,太阳落下来飞了时安满身满脸。金色纷纷扬扬,湮灭于傅行止弯着的眼睛。


    “虽然有哄骗的嫌疑,但我很受用。”话音柔软得像一个吻,傅行止笑着捻起一片金箔,吹向时安嘴唇,“嗯,现在这地方配得上王子殿下了。”


    小梅夺回金箔罐,暴怒道:“加收两百块清洁费……时先生?”


    “嗯?”时安疑惑地抬起头,只见她双目圆睁,一秒恢复了规规矩矩的主厨标准站姿。


    迎着她目光的方向,时晏刚刚跨过木质门槛。


    店铺管家殷切地跟在他身后,“我就说小时总也在,我不可能看错的嘛……”


    傅行止伸出去拂掉时安脸上闪片的手生生转了个方向,友爱地替他拍了拍后背。


    时晏眼尾从桌边的雪绒花扫过时安和傅行止的脸:“今天酒吧不上班?”


    “酒吧都是晚上才开业的,哥。”


    “哦。”时晏凉凉地问:“那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


    傅行止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在聊工作。”


    时晏又看了一眼桌边,时安僵硬地把那束花对着小梅举起来:“花……是送给主厨的。”


    “我准备了两个方案。”傅行止打开屏幕,一本正经问时安:“你喜欢哪个?”


    “一起吃吧,去包厢看。”时晏问身边的管家:“坐得下四个人吗?”


    “完全没问题!”


    “不行!”


    时安和管家同时应声,他硬着头皮拒绝哥哥:“我们在聊一些……商业机密。”


    傅行止扶额,无论是撒谎还是灭火都不能寄希望于时安:“第四个人是谁?”


    “抱歉,我来晚了。”


    上天有灵,听到了傅行止的祈祷,风度翩翩的贺铭出现在门口,大夏天他依然穿着整齐的衬衫和长袖西装西裤。他和傅行止短暂地对上眼神又错开,立刻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你们在看新活动方案?佰最近的学术酒吧很受欢迎啊,前两天还有朋友托我搞入场券。”他随意扫了一眼傅行止的电脑屏幕,虚虚把手搭在时晏后腰:“这家店真是适合聊工作的好地方,对吧?”


    傅行止合上电脑,只合了一半,“要拼桌吗?”


    “看时总吧。”贺铭转过头,在时晏耳边低声道:“就是有点可惜,难得有次私下跟时总献殷勤的机会。”


    “既然是商业机密,算了。”


    时晏迈开步子,时安松了口气,偷偷去拉傅行止的手,哥哥回过头,阴沉沉地警告:“说的时候小点声,别被其他人听去了。”


    走到包厢门口,时晏面色依旧沉着,贺铭失笑:“要是真的好奇,不然我们回去偷听?”


    时晏皱着眉头,精雕细刻的眉眼间现出疑惑,“我看起来像白痴吗?”


    “都说恋爱会让人变笨。”贺铭仔细端详后笑着摇摇头,“但时总还是冰雪聪明。看来我还要再努力一下才行。”


    “恒时每年付环行宇宙几千万。”时晏盯着傅行止的方位,语气郁结:“从来没见他准备过n b。”


    “我们真的要看方案吗?”时安心神不宁地向外张望,扣着傅行止的手倒没松。


    “嗯,不过不在电脑上看。”傅行止从侧袋里掏出两个扭蛋,“扭吧,看我们下午去干什么。”


    “哇,真的有两个方案!”时安在紫色和白色两个扭蛋间点点点,“一定要选吗?能不能都去?晚上我可以不回去!”


    “佰要正常营业。”傅行止拒绝他,又揉揉他头发,“可以明天再去。”


    “好的。”


    尽管只是先后顺序问题,时安还是像抽盲盒一样谨慎,眯着眼睛往里瞧内容物,把扭蛋在耳边逐一晃晃,又放在手心掂掂重量。


    本着先半糖后全糖原则,他打开了更轻的紫色扭蛋。里面躺着一团彩色皮绳。


    “我们要去……吃拉面?蹦极?”


    傅行止拿出来,“是这么用的。”


    金属扣挂着三层双色皮革圈,一把钥匙挂在尾端轻轻摇晃,牵动着小小的彩虹,“虽然对密码锁来说,机械钥匙的意义大于用途,但还是想给你一把。”


    是傅行止家的钥匙!


    时安把金属锯齿攥在手心,激动心情不亚于抽到了隐藏款。“我家的密码是666888!”


    傅行止终于想起了他们在电影节未遂的赌约吗?皮绳晃了晃,打在手心还挺疼的,和钥匙连在一起又有了点不同的意味,时安抬起头,颇为难为情:“第一次会不会太激烈了?”


    “怕疼?”傅行止勾起一边嘴角,“那后面的活动好像不适合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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