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预告有雨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太坦荡,时安信了,“你想学?”
傅行止诚恳地点点头,“嗯。”
隔天一早,时安带着傅行止站在st club门口。
傅行止惺忪的睡眼里冒出两个问号:“这是要?”
镜面球灯随着音乐旋转起来,时安先他一步迈进舞池,彩色光点轮流吻过他面颊,明暗交错间,时安向着傅行止招手,眼睛里显出点狡黠,“员工福利。”
“哦?”傅行止走到他身边,淡紫色光晕转到脚下,刚好把他们俩环进一个圈,“原来是时老师的教学时间。”
空荡荡的舞池没有观众,但并不影响时安发挥,正在播放的音乐是首不急不缓的deep house,时安像被丢进水里的泡腾片一样舒展,身体随拍子摇晃着,“想从哪里入门?”
他给了傅行止几个选项,摆胯,滑步,慢摇。
傅行止一个也不想学,但都还挺想看的。他摩挲着小指,“示范一下?”
时老师有求必应,但他实在太熟练了,一股风拂面而来,不等人看清,他就到了傅行止面前,几乎紧贴着他,“这是滑步。”
傅行止点点头,时安却不着急继续上课,打量着他今天的穿着。
根据多日来的观察,时安得到一个基本规律,傅行止穿衣花哨,但会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譬如他那些从不重样可以覆盖十二时花令的胸针,就只会和基础款衣物搭配出现。如果衣服本身已经有纹样,那他就不会佩戴过于明显的饰物。
今天是个例外,他穿了一件象牙白的汉麻衬衫,连纽扣都是和衣服同样的颜色,却没佩戴任何叮铃啷当的小玩意儿,极其素净。
还挺适合跳舞的。
时安这样想着,突然伸手扶住了他的腰,“腿分开,动。”
傅行止茫然:“什么?”
“教你怎么摆胯。”时安一字一句耐心道:“不能并着腿扭,会很傻。”
他教傅行止把两脚打开到和肩膀差不多宽,手仍旧扶在傅行止侧腰上。“现在你可以试着摆一下。”
傅行止缓慢地将自己的横坐标向左平移了五厘米。
“不是让你把上身拿开的意思……”时安捏了捏他的腰,“这里要用力,往上提,带着胯走。”
手掌下面的皮肤忽然绷紧了,时安又捏了他一下,“放松。”他抬头看着不太有天分的学生,语气略显苦恼:“你太僵硬了。”
音响设备发出一声闷哼,乐声戛然而止,灯光挣扎了一下,很快也熄掉,黑暗瞬间吞掉了他们两个,时安错过了傅行止的神情。
他吓了一跳,另一只手也搭上了傅行止的腰,像抓住一根盲杖。
傅行止的气息在寂静无人的空间里分外明显,“停电了。”
“可能谁不知道楼下有人,把电闸拉了。”时安朝着出口的方向叫了一声,带他们进来的店员不知所踪,“我去看看。”
他松开傅行止的衣襟,却被压着手腕摁回去。时安不明所以地抬头,但他还是看不见傅行止的脸,只好试探性地问:“你怕黑吗?”
傅行止反问他:“不继续教吗?”
这要怎么教啊……时安终于意识到他和傅行止的距离过于近了,近到不管他现在示范什么动作,都会变成一次投怀送抱。
他不自在地蜷起手指,汉麻被他抓皱了,意外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这件看起来朴素的衬衫后腰是镂空的!
分不清是花瓣还是流云的纹路戳着他指尖,热意一路传到心脏,烧红了脸。
傅行止恶人先告状,“老师,怎么不好好教还占学生便宜啊?”
“你不适合刚才那些。”时安反握住他的手,轻轻举起来,“教你别的吧。”
还是应该教他更端庄一点的舞,时安想。他带着傅行止跳华尔兹,嘴上打拍子,用身体告诉他往哪里走。
“不用怕踩到我。”
左脚换步,右转,右转,右脚换步,左转……傅行止身上的香水味随舞步流转,在黑暗里描出一朵花的形状。
也许因为他们跳得慢,傅行止一次也没有踩到过他。到了分离旋转的动作,一直跳女步的傅行止突然提起手臂,轻巧地将时安送出去转了一圈。
“呀,想起来了。”他松松揽住时安的腰,为不存在的舞曲划下ending,“我好像会跳华尔兹。”
嘴上的拍子没在数了,心里的却兀自跳个不停,砰砰砰砰,时安感觉自己开始怕黑了。
“时老板,告诉你个秘密。”傅行止附在他耳边,“我和陶茵茵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他一定习惯把香水喷在颈侧或者耳后,花香味席卷而来,一时间时安的五感中只剩下嗅觉,大脑已然处理不了汉字音节。
“所以如果你还想追她……”
灯光乍亮,交握的手松开,傅行止绅士地后退一步。时安用了两秒反应陶茵茵姓甚名谁,茫然道:“我为什么要追茵茵?”
“这么快就变心了,好薄情。”傅行止摇摇头,却又很快露出一个笑:“那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职业。”
“哦……”
门口,邵洛在叫他,时安边和傅行止并排往外走,边不自觉地吸吸鼻子。到底是什么味道,玫瑰,百合,晚香玉?如果做成一杯酒,应该很醉人。
傅行止冷不丁说:“是牡丹。”
竟然是牡丹,很少见到牡丹花味的饮料呢……
时安走出两步,骤然转头,傅行止已经走远了。
等一下,好像前一句更重要!
-
“哈?软饭男?”王翅膀看看时安,又看看远处的傅行止,坚定地摇头,“老傅做不来的,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根本没有服务意识吧。”
周鑫点头附和,“我说他小白脸只是单纯的形容词。”
“是我误会了。”时安懊恼不已,趴在吧台上,脑袋往厚厚一叠调酒技法书上撞了撞,“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
1%二楼阴云环绕,傅行止搞来了一台32寸的6k显示屏,抱着把键盘坐在加湿器的袅袅水雾之后,像在做法。
st club回来后,傅行止就没再和时安说过话,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这周来到1%的客人,即使没眼色如邵洛和他的朋友们,也没一个人敢上二楼。
陶茵茵也来过一次,刚迈进店门,就看见傅行止一手转打火机一手搓鼠标。
她立刻倒着退了出去,“你们忙你们忙别告诉我哥我来过。”动作矫健如倒车入库的驾校教练,时安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她打。
时安自觉傅行止的低气压有一部分是自己造成的,他试着找过傅行止,只得到了一句冷冰冰的“别打断我”。
时安又撞了一下书墙,诚心求教:“我该怎么办?”
周鑫没当回事,“他又不是你女朋友,生气就生气呗,还需要哄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道个歉就行了吧。”王翅膀拍拍时安,“老傅也不是小气的人。”
是夜,酒吧到了闭店时间,王翅膀和周鑫下班时顺手关了二楼的灯,只剩一台显示器幽幽亮着,映出傅行止死气沉沉的脸。
时安端着一杯酒鬼鬼祟祟上了楼,坐到傅行止旁边。感觉到身旁沙发下陷,傅行止皱起眉头,时安立刻比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过了十分钟,傅行止端起那杯酒,发现碟型杯里的酒液分成了三层,红宝石托着祖母绿,最后用一层钻石一样的透明金酒封顶。
他举着看了一会儿,“很漂亮。”随即职业病发作,“混在一起会是什么颜色?”
时安仍旧紧紧抿着嘴唇,递给他一把吧勺,示意他搅开。傅行止照做,得到一杯琥珀色的酒。
s
“所以这杯酒原本就是要搅开喝吗?”
时安点点头,又摇头。傅行止握着吧勺转了一圈,用较为圆润的勺子背面轻轻敲在他嘴唇上。
“芝麻开门。”
“不是,要么直接分层饮用,要么搅拌均匀后上给客人,不会让客人自己动手混合。”时安终于开口,“不过,客人开心最重要。”
他站起来,很正经地朝傅行止鞠了一躬,“bijou(珍宝),请用。”
傅行止想到他之前用一杯“浪子”嘲讽自己的事,忍不住调侃:“哦——不久前我在时老板心里还是渣男,现在就成了宝贝?”
“是觉得这杯酒很像你之前带的一枚胸针。”时安仍站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对不起,是我搞错了,可以不要生气了吗?”
其实傅行止只是在做设计稿——他工作的时候就会有种全世界都欠他五千万的错觉,如果做得不顺利,就会演变成全世界欠他五千万且不愿意还,怒气值翻倍,并不针对某一个人。
他稍微反思了一下这两天对时安的态度,回答道:
“不行。”
第20章 blue zer
时安哄人的经验和手段都十分有限,其一调酒,其二送包。
前者显然不灵,后者,他不太想对傅行止用,要给一个男人买包,他总感觉怪怪的。
“你选点老傅会喜欢的东西呗。”王翅膀如是说。
老傅喜欢的东西显而易见,胸针、香水、线香、蜡烛,一切在她看来毫无用处的东西都是傅行止的生活必需品。店里来了客人,王翅膀没来得及说完,留下时安自行发散。
看见时安扛着半人高的异形礼物盒进来时,王翅膀惊掉了下巴:“你要送老傅一个……高脚杯?”
红绿竖条的礼物包装纸看起来像去年圣诞节剩下的,天衣无缝地裹成巨型高脚杯的形状,立在地上稳稳当当。王翅膀试着戳了一下过于粗壮的杯腿,是硬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在嘲讽老傅没有肚量吗?”
“我包了三个小时呢!”时安兴冲冲把东西扛上楼,“是惊喜礼物,拆开才知道是什么!fritz,别生气啦!”
在时安和王翅膀殷切的目光里,傅行止沉默着拆下两吨硬纸壳,最后只剩下杯腿直愣愣立着。他深吸一口气,拆开最后一层包装,一卷浅米色的东西露出来。
s
“是我家的贡缎,我问过了,这种布很适合印花或者刺绣。”
在时安还没成年的时候,时晏因为看了一条新衣服致癌物超标的新闻,控股了一家尼罗河三角洲的长绒棉种植园。
高等级有机棉在当地完成脱绒与纺纱后,运往托斯卡纳普拉托的织造工坊进行慢织与植物染整,最终送进定制成衣店。时安那些其貌不扬的t恤和裤子都是这么来的。
时安不知道傅行止的尺寸,否则他会直接送傅行止一件衣服。
王翅膀只在宫斗剧里见过这架势,她忍不住学着小宫女的样子行了个礼,“谢皇上恩典。”
傅行止一言不发地收下,他表示喜欢的方式就是很快把布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原色衬衣钉了同色双排扣,没有做任何大面积的装饰,只在心口的位置缝了一片渐金羽毛。
进店门迎面撞上了周鑫,“你今天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