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预告有雨
“有色金属涨到这个程度了?”
“工资已经打到你的工资卡里了,你去看看!”时安将铁片捧在手掌心,“这是特别激励。”
傅行止伸手去拿,时安摇摇头,将手掌合住,“你先去看工资卡。”
他的卡上多了六千块,时老板慷慨地给他多发了奖金。
“上个月你帮店里卖了很多酒,fritz,恭喜你获评1%本月最佳员工!”时安终于将宝贝似的铁片翻过来,是一枚徽章,上面印着一只耸着肩抖翅膀的hi鸥。
这只鸟在时安身上刷新的频率几乎和丑鞋子一样高,而傅行止对这东西的容忍度甚至低于丑鞋子。
他倒退一步,“非要不可吗?”
“别客气,这是你应得的。”时安小心地拆开外面的塑封包装,亲手将徽章别在了傅行止胸口。
别好后,时安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这是hi鸥最初的形象,四年前,长临要在机场放一座艺术装置……”
“时老板……”傅行止一点都不想听背后的故事,时安却坚持说完。
“设计师rowan就做出了一只用力扑棱翅膀的小鸟,叫‘先飞鸥’。”
从长临国际机场飞去英国求学之前,时安一眼就看到了那只飞得很费力的海鸥,他觉得它很像自己。
他去英国念的是法律,但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以他的资质不可能做涉外官司,光是语言考试他就考了四次才过。时安努力了,可是他努力后也就只能做到那个样子。
他太普通,可他恰好又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哥哥。时晏和他差不多大的时候已经接手了恒时的速冻产品线,上任第一年就使销售额提高了30%。
时安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锒铛入狱的烂人。时晏一手将他带大,叫他读法律只是希望他以后不要惹事生非,做个遵纪守法的乖小孩就好。
他生活在时晏的羽翼之下,也生活在时晏的影子里,哥哥鹏程万里,而他是飞不起来的那个人。
很多人都认为“先飞鸥”不适合放在长临机场,它既没有文化底蕴,也不符合宏大叙事,很快“先飞鸥”就被拆除了,据传是因为有架飞机冲出跑道,机场领导觉得不吉利。
而时安在国外的生活也不顺利,伦敦天气阴沉,饭也难吃,他没交到什么朋友,迷上了一个人去酒吧喝酒,也常常去蹦迪。认识他的二代背地里都说,他被时晏养废了。
后来“先飞鸥”衍生成了大火ip,牛津街上就能买到hi鸥周边。时安偷偷在街上一家电车主题的酒吧学调酒,意外地受到很多客人夸赞。
时安在youtube上刷到rowan的采访,rowan说:“每个人都会飞,当你意识到的那一刻,你就开始长出翅膀。可惜多数人都倒在了学会使用它的路上。”
傅行止敷衍地点点头:“等到1%火了,你也可以说:每个人都会醉,当你意识到的那一刻,你已经坐在酒吧里了,可惜多数人都倒在了回家的路上。”
话说得再漂亮也只是一种价值叙事罢了,傅行止对类似的广告手法再熟悉不过,通过故事让商品成为某种价值观的载体,认同的人们就会心甘情愿买单。
“总之,虽然大家之前都不看好它。但它现在可是海景谷,二手市场有钱也很难买。”时安盯着他胸口的徽章,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
傅行止失笑,伸手要拿下来还他,时安却抓住他手腕,“你可千万不要倒下啊。”
他恍神的功夫,时安又说:“不管别人怎么诱惑你,千万不要回到从前腐烂的生活里。其实你有很多可以谋生的手段,你看,你就很适合做销售。”
“时老板。”傅行止动动被他攥着的手腕,佯装抱怨:“你捏得我好痛。”
他问时安:“你有没有想过提升一下你的销售技巧,除了调好你的酒,酒吧也需要营销。”
时安想也不想地摇摇头:“我最讨厌广告了。”
傅行止愣了一下,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我也不喜欢了。”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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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时安照旧最后从店里走。他洗干净所有的调酒器具,收进柜子却又拿了出来。
“在哪里来着……”他拉开抽屉翻找,在深处揪出一小袋茉莉花茶。
经过冷萃的茶汤加上金酒、糖浆和果汁,有几分接近他白天尝到的味道。时安尝试了几种不同的比例,倒在shot杯里品尝,总觉得还少点什么。
他将基酒从金酒换成了个性更为强烈的特其拉。清新的茉莉花茶和烈酒竟然融合得很好,时安用舌尖舔舔上颚,回味着只吸了一口的茉莉香片烟。
烟……有了!
橡木盖板里填进木屑,火枪变出一簇焰光,烟雾流淌下去,轻柔地拥住杯子里的空气。时安没有让烟熏器停留太久,浅熏过后,闻气味已经是杯不一样的酒。
酒液缓慢地滑过口腔,茉莉花细腻的茶香柔化了酒气,但烟熏气味又缠住舌尖,警示这并非一杯温和的饮料。
最后,特其拉的味道慢慢占了上风,蓦地用冰凉液体烫了人一下。
就像傅行止吹在他唇上的那口烟。
时安将配方写到纸上,写完后笔尖回到页面上方的空白,那里留出来写这杯酒的名字。
他不假思索地写下一个单词,first。
那种舒服地泡在凉凉的风里,唇间突然落下另一种温度的感觉,完全就是……
签字笔划出一道竖杠,时安耳边忽然响起傅行止的声音,他惯常用的漫不经心的语调:“是嘛?”
竖杠划歪了。
酒的名字最终就叫first,第一次。纪念时安的第一杯特调。
第17章 方巾
1%大堂烟雾缭绕,吧台像片小岛浮在云里。
时安调了三份first,分给周鑫和王翅膀,“怎么样?”
“咳咳!”周鑫不爱烟熏味:“好呛。”
“太有创意了!”王翅膀向来是老板全肯定,“叫老傅来尝尝啊,他最挑了,应该能提很多意见。”
“不,别叫他!”时安连忙把剩下的一杯喝了,“我再想想。”
用来做烟熏的木屑早就熄了,周鑫用力在鼻子周围扇了扇,“为什么感觉烟味这么大啊?”
王翅膀指指靠窗的位置,“是老板的朋友在抽烟。”
窗边,六张桌子并作一排,邵洛带着chris还有一帮朋友围坐在一起,他说要照顾时安生意,大手一挥,开了十二瓶白兰地。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现在酒瓶歪七扭八倒在桌上,几个人边玩牌边抽雪茄。时安走过去,“邵哥,室内不能抽烟。”
邵洛打出同花顺,嘴里咬着烟,含糊道:“哎呀,现在店里都是自己人,没事的。”
“长临有控制吸烟条例的。”时安坚持。
邵洛最烦他死脑筋,余光斜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就快挂不住:“就一根,这么多朋友在呢,给我个面子。”
“不行。”时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我的店员不能吸二手烟,会变丑。”
“噗。”chris阴阳怪气地重复:“会——变——丑——”
满桌上抽雪茄的人都笑,烟灰抖落在地。邵洛来了脾气:“你哪个店员事儿这么多?哥哥替你教育教育。”
他目光如炬,扫过周鑫和王翅膀,最后落在二楼的傅行止身上。
“我靠!”
邵洛还记得那张欠揍的脸,时安在他店里被chris下药那晚,就是傅行止将时安st club的厕所隔间带走的。
他慌忙背过身,“都先把烟掐了!”自己夹着烟,搂住时安向门外推,“来来来陪我出去待会儿。”
凉风阵阵,树上新生出来的叶子抖个不停,邵洛穿得薄,跺着脚问时安:“他没和你说我坏话吧?”
时安不明所以,“谁?”
“就刚才楼上那个。”
“哦,你说fritz。”时安显然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认识吗?”
“嗨。”邵洛胡诌:“就酒吧之前的一个客人,闹了点不愉快,总之他要是和你说什么,你别信。”
时安点点头,进去调了一杯热托蒂,给邵洛暖暖身体。邵洛坐在吧台边看他,突然说:“哎,时安,你也太想不开了,一天天忙活什么啊,安心当老板不好吗。”
时安正把装饰用的丁香摆在柠檬圈上,做好才说:“调酒挺开心的呀。”
“哎哟我的傻兄弟,看看你,”邵洛指指窗外,翡湖波光摇曳,粼粼像块金子在闪,“守着这么好的地段,就知道埋头晃酒壶,吃力不讨好,也就你了。”
时安不说话,默默把玻璃马克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蜂蜜柠檬威士忌堵不上邵洛的嘴,他咽下一口热托蒂,迫不及待地问:“要不要考虑考虑,跟我干?”
时安低头擦杯子,脊背笔挺,和垂下的颈形成一个折角,显得他很倔:“我还是想调酒。”
“你再想想。”邵洛吨吨吨将酒喝光,搁下空杯子摇了摇头,“不是我说,以你店里现在的出品水平,想在翡湖活下来,悬。”
留下几句丧气话,邵洛一行人走了,店里瞬间显得空空落落。
窗户开着,扑克牌混着烟灰散了满桌满地,时安将一截雪茄屁股从酒杯里拿出来,转过头找人来帮忙收拾,却看见王翅膀和周鑫一左一右趴在楼梯扶手上,正聚精会神盯着二楼。
“你们在干什么?”
“嘘。”王翅膀抓他过去,给他腾出一半观众席,“又有人来找老傅了。”
有人找他不是很正常嘛,时安见怪不怪。周鑫说:“这个人画风不一样,不服哥态度也不一样。”不服哥是他给傅行止取的绰号。
时安抬起头,和其他来找傅行止的俊男靓女相比,来人的确与众不同。
中年男人特供啤酒肚在满花logo毛衣下撑起一座名牌拱桥,手搭在腰间,仿佛在比拼金劳和h字皮带扣的亮度。
男人张口就问:“小傅,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傅行止手臂支在桌上,身体向后,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抗拒姿态,却没直接打发他走人,“我哪敢啊。”
市郊华丽隐秘的房子出现在时安脑海,出现了!傅行止的神秘金主!
“你也不回我消息……钱你收到了吧?”男人擦了擦额上的汗,“我不是故意这么久不联系你,最近公司、家里都一团糟,我老婆闹着要跟我离婚,还带走了一条生产线,摆明了跟我对着干。”
傅行止扯起嘴角,眼神冷淡:“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被有家室的男人骗了?
“怎么会和你没关系!”男人低声道:“你不能不管,hevea的名字都是你取的。”
还一起养了宠物吗?
楼下三个人看戏正专心,傅行止忽然一抬手,抽出口袋里的方巾抛到楼下,不偏不倚落在时安发顶。
木质调花香罩住了眼睛,丝绸光滑柔软,时安拿下来,苔藓绿底布上开着朵朵白山茶。
周鑫早在傅行止余光扫过时就迅速蹲下,王翅膀被抓包也不尴尬,立刻转向时安,一本正经地问:“老板,你刚说要交代什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