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条笨蛋鱼
    说完,见雌虫没什么反应,军医叹了一口气。


    “您的伴侣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生气的。”


    尤利莱亚整理衣襟的动作稍顿,唇瓣微不可察的抿起一点。


    他似乎在犹豫什么,抬眼看向军医,把对方盯得一脸疑惑才不确定一样开口,“为什么会生气?”


    在机甲里,他出去杀完星兽回去后,那只雄虫也生气了,他察觉到,道歉是本能,但并没有明白自己真正的错误。


    毕竟对雄虫来说,雌虫用命去保护他们,难道不都默认是应该的吗?


    军医被问的一愣,想了想,用自己的经历解释道:“我雌父因为莽撞受伤的时候,雄父就会生气,觉得雌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尤利莱亚静了会,轻轻‘哦’了声。


    他无法接上这句话。


    军医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位少将的家庭状态,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话头一转说道:“我感觉其实是心疼吧,因为心疼才会生气,否则怎么会一边生气,还一边愿意理虫呢?”


    他家就是这样,小吵不断,但雄父和雌父感情一直都很好,雌侍们相处的也很愉快。


    和别虫家比起来,已经是很完美幸福的家庭了。


    “……心疼?”尤利莱亚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无意识捂住心口。


    很难理解,比在军校读书时学习维修那厚重陈旧的机甲还要难。


    军医看着尤利莱亚渐渐蹙起眉,一副深思的样子,忽然想起许久之前流传甚广的一则八卦。


    未成年时期的少将初入帝星,桀骜不驯到会干出把追求骚扰他雄虫的一脚踹进了医院的事。


    后面哪怕被自己雄父打断一条腿,亲手送进雄保会的禁闭室,也没有对那只虫服软过。


    那时候谁会想到,这样的虫也会有为情迷惑的一天?


    军医心中感叹,不再多言,转身将纸质报告整理进病历,拉开房门朝医生办公室走去,打算将病历归档。


    ……


    “……呃!”


    沙发旁,吉本眉头痛苦的皱起,唇边溢出鲜血代表他此刻正在崩溃的仅剩的意志力。


    “没、有,没有谁。”


    戴着终端的那只手却在恍惚间往后藏了下。


    在他对面,黑发雄虫端详着手中的采集器,小巧精致,和在兰阿赛星试探自己的军雌手中的那种不一样。


    看起来要更加无害,乍一看就像个椭圆形的透明水晶,半个拇指大小,大概是采集后会直接将血液样本存在里面。


    纪卓君将采集器放在茶几上,看向面色苍白的军雌。


    他在门口下药,动作虽然隐蔽,但还是被他的精神力‘看’到了。


    “他想知道我是不是雄虫?”纪卓君直截了当的开口。


    要他的血,说明对他的身份有疑惑。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加赫拉私下伪造,知道的虫少之又少,就算被知道是雄虫,也不会有军雌会单纯因为好奇来下药采他的血。


    而他到军舰的时候,马里塔副官和其他虫见到他也都没有特别的反应。


    更何况时值星兽突然发难,战事正紧张,军舰上的虫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关注他。


    除了某个少将。


    “没有谁……是、是我自己……”吉本重复着这几个字,死死抵抗着精神力带来的催眠效果。


    纪卓君的目光扫向他颤凑着背在身后的手臂,精神力触手凝成,强行摆正。


    然后抓过另一只手,控制着让他将终端打开。


    虚拟屏幕设置了防窥,纪卓君加深催眠,吉本咬牙,用尽最后的力道,将手腕上的终端砸向地面。


    最后没有成功,纪卓君反应快速的拖住了他的手,只是雄虫力气远不及军雌,被连带着磕到地上,指骨擦破了皮。


    ‘阁下’。


    终端上的最近联系虫被备注为阁下,他点开,看到了一张照片。


    是尤利莱亚带他下机甲时的照片,明显的偷拍视角。


    再往上看,纪卓君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加赫拉。


    【已将您的信息素给予加赫拉上将,上将生命体征逐步稳定,只是仍未苏醒。】


    阁下、加赫拉、注射信息素。


    一个名字在纪卓君心底呼之欲出。


    他曾从苏尼院长口中听到过那个八卦:阿尔弗烈德和加赫拉有过一段旧情。


    “你是阿尔弗烈德安插进来监视加赫拉的虫。”


    纪卓君收回精神力触手,观察着面前军雌的表情。


    果然,他嘴唇颤动了下,精神海内的反抗减弱下来。


    只不过仍旧不开口。


    纪卓君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看来对他起疑的虫是远在帝星的阿尔弗烈德。


    他撤出压制着军雌精神海的精神力,让他‘睡’在沙发上,自己则站起身,清理好异常后拿起那枚采集器,离开了病房。


    纪卓君原路返回,神情与来时无意,只是在拐过某个病房时与正好从里面出来的医生撞在了一起。


    医生刚带上门,还没站稳,徒然被这么一撞,手中的病历顿时脱手而出,里面的纸张散出来大半。


    “不好意思。”纪卓君道了声歉,蹲下身去捡那些纸。


    “诶!别!”军医反应过来,伸手去拦,同时快速把纸扒塞回病历里。


    回头看了眼,发现对方手里还抓着张纸,神情一紧,立刻去拿。


    “患虫隐私,请勿观看。”


    手中的报告被夺走,纪卓君慢半拍的回过神,只见医生已经站起来,将病历抱在怀里看着他。


    “不好意思。”他下意识重复的道了一遍歉,脑子里画面还停留在刚才所见到的一幕上。


    军医见他态度良好,也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后抱着病历离开了。


    纪卓君看着他的背影,指腹磨挲了下,过了片刻,转头看向医生出来的病房。


    那是一份报告,一份虫蛋的彩超照。


    第129章 (已修)如果雄保会要带我走


    小小圆圆的一个,甚至模糊的看不太清。


    有自己半个巴掌大吗?


    纪卓君不由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没有。


    紧接着,他又想起在机甲上感知到的那股虚弱又带着点喜悦讨好的精神力。


    ……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样?


    这样的念头忽然出现在纪卓君脑海里,连他自己都愣了下。


    两个世界来,心里第一次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充斥,连同某个很少在生命中出现的字也从深处冒出来。


    ‘家’……


    幼时的回忆在这时上涌,将家这个字从中间割裂,就像他那早早就各自为家的父母。


    纪卓君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向前伸出。


    “你怎么还在这?”


    军医不知忘了什么,去而复返,他看到还站在门口的陌生虫,眼神中渐渐带上点警惕,盯着纪卓君快要碰上门把手的指尖。


    “……”纪卓君回过神,悬在把手上空的手蜷缩了下,收了回来,他张了张嘴,但一向灵活的思维像突然卡了壳一样,没能找出借口来。


    军医见他答不上来,皱眉上下打量他,“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你是哪个部门的?”


    看身形应该是亚雌,但大部分亚雌作为后勤,不需要上战场,除了看病,很少会出现在医务室。


    忽的,他视线在纪卓君手上多停留了会,明白了什么,眼底警惕散去,“你是来处理伤口的?”


    纪卓君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右手,刚才砸伤的地方短短时间已然青紫大片,血珠从破口里渗出,将凝为凝的挂在指骨上。


    痛感迟来的顺着神经爬上,带着些微麻木感。


    他动了动手指,顺着台阶走下去,“……嗯,不小心被砸到了,房间里的没找到消毒的东西。”


    军医看了一眼其他地方。


    前线的伤虫刚下来,其他诊室确实很忙,几乎是虫满为患,刚抬出去一个就又搬进来一个。


    这个亚雌估计很少来,所以找到里面来了。


    他犹豫一会,将报告换了个手拿着,走过去侧身推开门,“进来吧,我先给你处理下。”


    门在纪卓君面前半敞开,他眼睫颤了下,缓缓抬起,朝里面看去。


    病房里,检查床上的墨色身影似乎在发呆,听见动静,顿了会后才回头。


    面容和报告上的名字重合。


    下一秒,那对红瞳微微睁大。


    “少将,我这边要处理一个”


    军医说着,朝里边的摆放医疗用品的治疗间走去,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站起来的雌虫打断了。


    他停原地,不明所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尤利莱亚几乎立刻想要上前,但想到雄虫并不喜欢在外面暴露自己的身份,喉间滚动了下,低低开口,“没有……坐久了,起来站会。”


    还掩饰般找了个借口,可惜年轻少将平时自负高傲,于是连撒谎的借口都找的潦草,让虫一听就知道有古怪。


    “哦……?”军医视线在尤利莱亚和门口那只亚雌身上来回移动,疑惑间像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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