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条笨蛋鱼
其他虫也安静下来,都坐直身体,一改方才窃窃私语的模样,摆出自己最好的仪态。
五分钟后,法官虫和双方进场。
一段时间不见,塞纳臃肿的身体干瘪了点,发丝毛躁,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阴沉烦躁。
他看见对面坐下的克林斯,眼里的憎恨和厌恶扭曲了整张脸,身体刚走前倾的趋势,就被警卫拦住,带到审判席上。
一站一坐,纸片般瘦弱的雌虫没有回望,静静坐在位置上,脖子上的抑制电击环亮起一个小红点,代表正在运行中。
他身上的伤似乎好的差不多了,原本青紫一片的脸颊变回了原本苍白的模样。
在法官的询问下,克林斯缓缓将遭受的一切倒出,公布在众人面前,语气很平静,没有多少起伏。
经年难愈的伤疤被揭开,腐肉一刀一刀清除出去,渗出的血液下,嫩肉新长。
与之相比,是塞纳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呼吸频率。
“背叛我的贱虫,该死的贱虫……”他嘴唇蠕动,喃喃的咒骂着。
还有那个虫
塞纳脖子转动,目光在庭下搜索着,在一个个避开视线的脸里寻找着。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那刺的眼睛生疼的金色。
以为戴个口罩就不会被认出来了吗……以为躲过去就没事了吗?
在中心区有尤利莱亚给你撑腰,在西区还能勾搭上伏恩……贱虫,多管闲事的贱虫。
雄保会那群废物,连个残疾的废物都解决不了。
他怨天怨地,眼里是遏制不住的妒忌,又想到那只黑发红眼的雄虫……瓦伦,斐瑞……
一个个的,为什么都非要和他作对。
为什么……
‘咚!’
“塞纳阁下!请您回答我的问题!”法官虫几次询问的不到回答,捶了下法槌,沉声道。
塞纳依旧充耳未闻,直直的看着某个地方。
小声的议论响起,众虫和法官顺着他的如有实质的视线,看到了一只带着宽大口罩的金发雄虫。
“他是谁?塞纳怎么一副想杀了他的样子?”
“不知道……仇虫?”
“那双眼睛倒是好看……嘶,有点眼熟……”
议论中心,纪卓君淡淡抬眼,不轻不重的和塞纳对上一眼。
“肃静!”法官再次锤响法槌,“塞纳阁下,您确定放弃发言的机会吗?”
赛纳望进那双蔚蓝的眼,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厌恶,没有计谋得逞的愉悦,就像在看一个从旁边偶然路过的无关虫一样。
“证虫呢?!为什么证虫不上来?”他开口,却没有看向法官,“是证词造假不敢上来吗?”
法官皱眉,低头看了眼资料,意识到他盯着的虫是谁。
“证词经过多方核对,互相没有冲突,阁下如果认为证词造假,请呈上证据。”
“证据?他和克林斯从前根本没有交集,哪里来的朋友关系?”塞纳恨恨拍桌,扭头朝法官吼道,“是你们偏心他,只听他的一面之词。”
法官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手里拿着一张纸质材料,“根据尤利莱亚少将的供词,斐瑞阁下是通过他与克林斯认识,并建立朋友关系,我们也向克林斯确认了这一点。”
“这里还有一份两虫近期的交流记录。”
塞纳一愣:“怎么可能!?”
同时,观众席里坐着的纪卓君也顿了下,他刚才正等着法官询问,闻言,准备好的理由在嘴里转了一圈,又不动声色的吞下。
指尖摸上新换不久的终端,寥寥无几的联系虫里并没有克林斯这个名字。
记录是伪造的。
纪卓君推翻先前做好的预演。
显然,尤利莱亚出乎意料的做了善后,克林斯也主动选择为他隐瞒了。
原本以为会比较麻烦的问题迎刃而解,甚至不需要他动嘴解释。
他下意识看向台上沉默的克林斯,却和对方对上了视线。那双眼始终沉默且平静,一如他最开始看到的那张照片里。
明明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情绪,纪卓君却觉得自己能感觉到其中隐藏着的东西。
他说不清,只轻轻弯了弯眼,另一只手在下方稍稍朝竖了个大拇指。
克林斯眼神动了动,移开目光时眨了下眼。
台上塞纳仍在激动的和法官争吵,要求亲自核查,屡次搬出雄保会要治法官的冒犯之罪。
法官头痛不已,不得不宣布中场休庭,把虫带下去,等他情绪冷静。
纪卓君坐在原位,其实说不上是座位,因为他只能把轮椅停在较为宽敞的地方。
旁边大概是临时休息室和厕所,不少虫都从他身边经过。
不知塞纳和警卫说了什么,他们没有走原本的道路,朝这条路走来。
隔着一条栏杆,距离越来越近。
纪卓君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了下,不动声色往一旁移动。
但就在此刻,不远处的警卫突然痛呼一声,随后是什么东西被猛地拔出,扣动的声音。
纪卓君后颈汗毛瞬间直竖,身体的第一反应就是扑倒,但脑海却在同时感到一阵剧烈刺痛,让他没能立刻做出动作。
‘嘭’
‘噗呲’
枪弹发射和什么东西没入肉体的声音前后在耳畔响起,脸上随即溅上一片温热腥气。
第34章 瓦伦阁下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我靠!杀虫了!”
周遭虫群哗然站起,纷纷挤着往外退想要离场,生怕被波及。
疼痛没有传来,纪卓君没什么血色的唇颤了下,睁开眼。
脑海中的刺痛还未完全褪去,几步之隔外,一道陌生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手掌虫化抓住枪身,硬生生用手堵住了弹孔。
“你还想犯下更大的错吗,塞纳。”低沉严肃的声音在几虫间响起,鲜血从几乎被洞穿的伤口淋漓滴下。
他甩开枪,虫化的手垂下,遮掩在左肩的披风下。
“错?我犯错?”塞纳用了大量精神力攻击纪卓君,身体被夺抢的动作带的一个踉跄,“你这是在帮一个外虫说话吗?加赫拉?!”
纪卓君身形一顿,枪响时强忍疼痛凝聚在重要部位的精神屏障散去,抬眼看过去。
“是他设计陷害我!难道他不该死吗?!”
被称呼为加赫拉的雌虫侧身对着纪卓君,眉眼坚毅,其中的疲惫在听到这句话后化为寒冰,顷刻间刺向自己的弟弟。
他像是气急,唇瓣细微的颤抖着,开合几次,最终咽下所有言语,转身干脆的在纪卓君面前跪下。
“斐瑞阁下,一切都起源于我的管教无方,我会全力补偿您受到的伤害和损失,这次兽潮过后,我会自请卸下上将一职……其余的一切责罚,都由您做主。”
纪卓君下意识伸手去拦,刚一动作就被一阵嘶吼打断。
“你在说什么?谁允许你给他跪下的!你给我起来!起来!!”塞纳已然情绪崩盘陷入疯魔状态,他扯着、拽着,试图把加赫拉从地上拉起来。
一旁脸色都苍白了的警卫终于从惊变中回过神,两步上前将塞纳反扣双手压在地上。
……天知道他刚才被是什么心情,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差点从胸口跳出去碎在地上,到现在手脚都是软的。
这一枪要是射中,明天星网就会瘫痪b级雄虫作为证虫出庭却被罪虫当场杀害,光想想就知道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收回你说的话,加赫拉!”塞纳还在挣扎,“你这是在背叛家族!你以为当初仅凭你自己就能坐上上将之位吗?没有家族的帮助,没有我的帮助,你现在还是个地位低下的军雌!”
“这不是你的东西,是我们的!!”
加赫拉脊背笔直,对他的扭曲的呼喊置若未闻,低垂着头颅等待着头顶那位的‘判决’。
纪卓君隔着栏杆想将他拉起,对方却避开他的手,纹丝不动的跪着。
“怎么回事?!谁被袭击了!”刚刚走出去的法官听到枪声,连忙冲了回来,脸色难看。
等到看清现场情况,仅剩的一点表情也没了。一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他压抑住情绪,快步走到纪卓君身边,一打眼,就被雄虫脸上的血迹吓到。
“去叫陪庭医生来!”
“纪卓君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脸颊,指腹沾下冷却的血痕,“不用,给加赫拉上将看看吧。”
“我没事,阁下。”加赫拉仍低着头,手指下意识往后藏了下,“刚才我说的……”
“这是我跟塞纳的事,和你没关系。”纪卓君心中轻叹,强硬起语气打断他的话,“你的道歉并不能平息我的怒火。”
他转眼看向地上通红着脸的雄虫,有意强调道:“而你,塞纳。运气好的话,你会在监狱呆一辈子。”
“坐牢?呵,我可是b级雄虫,雄保会怎么可”
“雄保会不是你的挡箭牌,塞纳基思。”
一行虫从另一条通道走出,为首的雄虫赫然是阿尔弗烈德,那双烟紫色的眼眸淡淡扫来,语气冷漠,“虐待军雌及幼崽、袭击证虫、谋杀未遂,还有……”他目光落在跪在地上背影上,“以加赫拉上将身份行贿受贿,从事非法交易。”
“数罪并罚,塞纳阁下,特殊监狱会是你最好的去处。”
特殊监狱?
听说过这个地方的虫都面露惊讶,看着塞纳的视线中带上些怜悯。
法官站在一旁,从最开始看到雄保会到来的头疼,再到听到阿尔弗烈德等同于放弃塞纳的一番话的震惊,心情翻转的都来不及消化。
要知道在这之前,星网上所有造势的舆论都是为了和雄保会对抗,他都做好了打好几次官司拖好几年的准备。
没想到阿尔弗烈德……他回来后如此雷厉风行,想必雄保会另一部分虫都不知道他出现在了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