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一直到万象大会,苍云秘境现世时,一切都开始偏离轨道。


    顾长夜在秘境中碰到了安榆,而江晚宁遇到了楚珩。


    听到这里,江晚宁蹙了蹙眉。


    第一周目自己竟是在苍云秘境中才与楚珩结识的,比这一次晚了许多。


    而安榆也不像这一次,早早地就被顾长夜从暮云镇救了回来。


    “那当时安榆的身上应该也存有魔族?”江晚宁问道。


    顾长夜点了点头。


    那些记忆虽然凌乱,但关于安榆的部分却格外清晰,“当时他在苍云秘境中受了袭击,我便将他带回昆仑。师尊亦是察觉到他与龙族相关,便破例将他收入门下……”


    “……也正因他的加入,你我之间出现了许多问题。他应该是借助了体内魔族的力量,多次陷害于你。而我识人不清,未能坚定地相信你,反而一次又一次地被他的伪装所蒙蔽。”


    顾长夜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墨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江晚宁从未见过的、沉重的愧悔。


    “最后我将你一剑诛杀,以此成就了我的无情道。”


    房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以上一周目,自己死了?


    听到这一消息,江晚宁不知是作何感受。


    没有愤怒,只余一阵茫然。


    但很快他便觉得这也正常。


    安榆有冥灭相助,有那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原始魔祖在背后操控一切,上一周目的自己,只身一人,如何能敌?


    若不是这一次有楚珩在身边,早在万象大会期间他就被诬陷为魔修了。


    “那你是否知道,为何安榆将目标放在你我身上?”江晚宁问。


    顾长夜沉默了片刻,那些记忆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拼凑出一个模糊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每一次我对安榆的感情加深一分,他身上的力量便会强上一分。至于针对你的理由”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愿回忆的画面,“也是想让我厌弃你。甚至在我许久未曾突破化神境的时候,也是他与我说,只要杀了你……”


    后面的他没有再说下去。


    在当时的顾长夜眼里,江晚宁只是一个做了许多阴私之事的道貌岸然之辈。


    安榆给他看的那些证据,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指向江晚宁在暗中勾结魔修、残害同门。


    他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以为杀了江晚宁是除去一害,以为这样做是在坚定自己的道心。


    所以现在知道部分真相的顾长夜,才会觉得愧疚,才会不敢面对江晚宁,甚至主动提出要解除婚约。


    因为他根本不配!


    就算是被安榆所蛊惑又怎样呢?难道当时杀江晚宁的时候,自己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江晚宁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立刻回应顾长夜的话,脑中不断思考着对方透露的信息。


    安榆的实力,或者说他体内冥灭的实力,是随着顾长夜的感情而变化的。


    这种设定,与自己记忆中那些关于借运的零散碎片不谋而合。


    冥灭让安榆接近顾长夜,根本不是为了对方的天赋,而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气运。


    顾长夜是昆仑首徒,是修真界年轻一代的翘楚,是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天才。


    他身上的气运之盛,普通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


    冥灭想要的,就是这份气运。


    借安榆之手,一点点蚕食、夺取、占为己有。


    而自己呢?


    江晚宁想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


    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或许只是一块踏脚石。


    天赋异禀、变异冰灵根若不是他足够强,又如何能成为顾长夜的参照物?


    若他不是与顾长夜齐名的天才,又如何能在被揭穿后,成为顾长夜无情道上最沉重的那一道心魔?


    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他的天赋,他的婚约,他的命运,全都是为了让顾长夜在最后那一刻能够斩断最深的羁绊,一举踏入化神。


    多么精妙的布局。


    江晚宁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良久,他抬起头,对上顾长夜那双写满愧悔的眼睛。


    “所以,”江晚宁的声音很平静,“你想解除婚约,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


    顾长夜没有说话,但那微微泛白的指节和紧绷的下颌,却已显露出他此时的想法。


    江晚宁看着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上一周目是上一周目的事,这一周目,我们都还活着。”


    这不是原谅,也不是释怀。


    他只是不想被上一世的枷锁困住。


    这一世,自己有楚珩在身边,有清晰的未来在眼前。


    他没有时间去恨一个人,也没有精力去计较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


    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462章 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97


    到江家不过三日,顾长夜便将那些书册都翻阅了一遍。


    他在澜州地图上圈出了几处可能出现秘境的位置,每一处标记都附了简注地书出处、记载年代、可信程度,一目了然。


    离他们最近的,是距云梦泽二十里左右的一处峡谷。


    地书上记载,那峡谷名唤龙鸣谷,传说曾有真龙在此诞生,故而得名。


    谷中常年有风,吹过岩壁时便会传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当地人不懂其中缘由,便附会了许多传说,有的说那是真龙的魂灵仍在谷中徘徊,有的说那是地底的灵脉在呼吸。


    “那我们便先去龙鸣谷探探?”


    江晚宁的视线从悬浮在半空中的地图上转向房间内的其他人,“二十里的话,御剑最慢不过一个时辰。”


    他本以为会有人接话,可目光扫过一圈,却发现除了顾长夜在一本正经地点头外,其余三人根本不像听他说话的样子。


    玄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某处,神情恍惚。


    这已经是他在江家的常态了,自打见到张凡之后,这位平日里还算稳重的医峰长老就变得魂不守舍,偶尔开口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江晚宁知道他心里装着事,可这种事旁人插不上手,只能暂且将他忽略,等他自己想通。


    楚珩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远处的云梦泽出神。


    他这两天总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以前那种懒散中带着锐利的劲儿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江晚宁知道他肯定在做什么事,可问了几次,楚珩都含糊带过,不肯细说。


    他不禁有些烦躁,能有什么事比提升实力、对付冥灭更重要?神神秘秘的,连自己都要瞒着。


    想到这里,江晚宁突然记起来,自己先前与顾长夜的那番谈话还没来得及跟楚珩交代。


    这两天对方总是突然消失,一消失就是大半个时辰,等他回来时自己要么已经睡了,要么忙着翻阅那些秘境资料,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至于薄尧


    那人自从进了房间后就盘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双手掐着一个江晚宁看不太懂的指诀,姿态倒是端端正正,就是不知道究竟在算些什么。


    江晚宁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闭着眼朝顾长夜问道:“你不是传信给厉宗主了吗?他可有什么回音?”


    在两人都同意解除婚约后,顾长夜便传信回了昆仑,将此事告知厉司律。


    毕竟婚约是两家定下的,要解除也得有个说法,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搁置。


    他在信中措辞谨慎,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说是自己一心向道、不愿分心。


    哦,他顺便还询问了安榆的近况。


    他们离开时,对方还躺在医峰养伤,说是神智不大清醒。


    顾长夜临行前去探望过一次,趁着无人注意,在安榆的床榻下留下了一道灵力印记。


    那印记极为隐蔽,与他的神识相连,只要安榆有任何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暂无回信。”顾长夜摇了摇头,眉间微蹙,“不知是否在忙于别的事。”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但江晚宁能看出他眼底那一丝隐隐的迟疑。


    厉司律处理事务向来雷厉风行,回信从不超过一日。这一次拖了三天,确实不太寻常。


    不过转念一想,对于一宗之主来说,弟子的一桩婚事也未必排在所有事务之前。


    昆仑那么大,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等着厉司律定夺,耽搁几日,倒也说得过去。


    可不知为何,江晚宁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将安榆留在昆仑,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楚珩说冥灭短时间内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秘境、提升实力。


    而且从顾长夜上一周目的记忆来看,冥灭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与顾长夜的感情挂钩。


    只要顾长夜对安榆没有生出特别的感情,冥灭就无法从中汲取力量,恢复的速度便会大打折扣。


    这一世,顾长夜对安榆的态度始终淡淡的,按理说冥灭应该没这么快恢复。


    可是


    “你与檀焱间是否有其他联系的途径?”


    江晚宁放下揉眉心的手,睁眼看向顾长夜,“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绪不宁。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问。檀焱那边,说不定比厉宗主回信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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