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场中局势果然如江晚宁所料,顾长夜应对得极为吃力,短短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已被魔气伤了几处。
银蓝色的衣袍裂开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被灼伤的皮肤,血色从伤口处渗出,在衣料上晕开几抹触目惊心的暗红。
更棘手的是,这座殿宇似乎设有特殊禁制,能不断压制、抽离修士体内的灵力,不过短短交锋,他灵海中的灵力已近枯竭。
江晚宁看得眉头直皱。
“安榆”显然也察觉到了顾长夜的力不从心,他的攻势渐渐放缓下来,不再像方才那样狂风骤雨般地出招,而是开始以一种猫捉老鼠的姿态,慢悠悠地围着顾长夜打转。
“虽然这具身体资质低下,根本发挥不了我的实力……”
他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娇媚,与那张清秀的少年面孔形成了强烈反差。
“但只要在这地宫之中,你的修为便会受到压制,并且也无法生出新的灵力。何必再挣扎呢?”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内室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安榆”一边笑,一边扭着腰朝顾长夜靠近,步伐轻佻而随意,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顾长夜单膝跪地,仅凭手中的长剑支撑着脱力的身体。
他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不稳,但那双墨黑的眼睛清冷如初,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紧。
“来吧,成为我的养料。”“安榆”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眼底泛起一层贪婪的光,“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指尖凝出五道黑红色的魔气,直直朝顾长夜的面门抓去。
那速度极快,快到顾长夜只能看见一道残影,连抬剑格挡的时间都没有。
他冷着眉眼,看着那只手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费力地想要控制脱力的身体做出反抗。
可残留在伤口处的魔气正在不断地侵蚀他的经脉,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将他的每一寸肌肉都钉在原地。
顾长夜轻呼了一口气,直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就在“安榆”掌上魔气流转,即将要吸取顾长夜身上的生气的瞬间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破空而来。
那剑光来得毫无征兆,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划破黑暗,精准地击中了“安榆”伸出的那只手。
剑气炸开的瞬间,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在幽暗中闪烁着冷光。
“安榆”的手被骤然震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错愕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震麻的手腕,指间的魔气被那冰寒的剑气冲散了大半,一时半会儿竟凝聚不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原本空无一人的殿内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眼睛瞪得浑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们是何时在这的?”
顾长夜顺着“安榆”惊讶的视线望去,只见江晚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内,白金色的衣袍在幽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人负手而立,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方才那柄剑,已经飞回了江晚宁手中。
“晚宁?”顾长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意外,“你怎么”
他下意识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前的局面容不得他多问,况且
他看了一眼楚珩,又看了一眼江晚宁,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江晚宁上前两步,目光紧紧盯着浑身戒备的“安榆”,头也不回地对顾长夜说道:“你先顾好自己。有续灵丹吗?”
顾长夜难得愣怔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有。”
“有就赶紧吃了,”江晚宁的语气干脆利落,“把灵力补上才能夺回魔骨。”
他说完也不等顾长夜回应,挥剑便朝“安榆”攻去。
凛月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凝出的冰蓝色剑气在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冰针,铺天盖地地朝“安榆”射去。
这鬼地方无法积蓄灵力,他必须在气海内的灵气耗尽之前就将魔骨夺回,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凭你也敢?”
“安榆”终于从一开始的措手不及中回过神来,他确认了朝自己攻来的这人也不过是筑基期,一种被挑衅的愤怒从心底升腾而起。
自己堂堂纯血魔族,活了不知多少年,今日竟被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给唬住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眼底的愤怒化为实质,冲天的魔气从身上暴起,如同数条粗壮的黑蛇,在空中疯狂舞动,呈牢笼状向四周扩散,似要将面前的江晚宁吞没。
那魔气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体,带着一股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整座内室都在那股力量的压迫下微微颤抖。
江晚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几分,那股魔气像是有重量一样,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咬紧牙关,催动灵力抵御那股压迫感,手中的剑势却不得不缓了一缓。
第447章 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82
就在那些黑蛇般的魔气即将合拢将江晚宁困在其中的瞬间
楚珩冷哼一声抬手,略微一弹指。
那数道魔气就像是被人从中间掐住了一样,骤然凝滞在空中。
“安榆”瞳孔剧震,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叫道:“怎么会?”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拼命催动体内的魔气,想要重新夺回控制权。
可那些魔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移动分毫。
他还惊愕于自己的魔气居然不受控制的时候,江晚宁的剑已近在咫尺。凛月剑破开凝固的魔气,剑尖直指“安榆”的面门。
“安榆”匆匆回身一闪,动作仓促而狼狈,虽然避开了正面刺来的剑锋,但那冒着寒意的剑气依旧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划痕。
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安榆”抬指抹过脸颊,在看到手指上的血色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涌起了滔天的愤怒。
他盯着指尖那抹暗红,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你居然敢伤我的脸?!”
江晚宁听到他这一句话,刚凝起的剑招不由一顿。
这个魔族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打着架呢,还在乎什么脸不脸的?再说了,那是他的脸吗?那是人家安榆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无语压了下去,回头冲着身后的楚珩喊道:“别拖了,直接取骨!”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由江晚宁吸引对方的注意,楚珩再趁其不备顺势取骨,这样的话还能不损伤安榆的躯体。毕竟不管怎么说,安榆虽然有问题,但终究是一条人命,能保还是尽量保一下。
但现在看来,附身安榆的那只魔族还挺在乎这具肉身的,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他越在乎,就越不敢乱来,这反而成了他们的优势。
“安榆”听到江晚宁这句话,周身魔气暴涨,显然是被激怒了。他猛地抬手,想要催动体内所有的魔气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碾碎
可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刚刚暴涨起来的魔气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又停滞不动了。
“安榆”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
他僵硬地抬起头,目光略过江晚宁朝更后面的楚珩看去,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你……你是……”
“凶兽血脉怎可能压制我至此?你绝非寻常妖族!”“安榆”声音开始发颤,他感知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那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的本能战栗。
楚珩金色的眸子冷漠地扫向他,“凭你也配知道本尊?”
话音未落,他五指虚握。
“啊!”
“安榆”发出凄厉惨叫,感到那截深植体内的魔骨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
骨髓被撕扯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仿佛在被生生撕裂。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调动起来,死死地护住那节与他融为一体的魔骨,却只能稍稍延缓抽取速度,根本无法阻止。
完了……完了……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魔魂的思维。若魔骨被夺,他这缕残魂将彻底灰飞烟灭,千万年来靠吸取怨念、等待重生的所有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他不甘心!他本是上古魔族战将,陨落后一缕残魂附于魔骨,苦熬无尽岁月终于等到合适的容器,怎可就此湮灭?!
就在他拼尽全力抵抗的时候,一道冰冷无波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哼,蠢货!】
“安榆”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忘了。
他惊恐地发现,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深处传出!
更令他骇然的是,这声音中隐隐透出一丝精纯到可怕的魔气波动,其层次之高远超他全盛时期!
【没想到魔族后裔竟愚蠢至此。】那声音继续道,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夺舍一具资质低劣的肉身,竟还能被人逼到如此地步,真是丢尽了魔族的脸面。】
“你、你是……”“安榆”嘴唇颤抖,想以神识探查,却惊觉自己竟无法感知那声音的具体来源。
【不必猜了。】那声音冷斥,【若非你的魔气冲击封印,本座也不会提前苏醒。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系统,或者说原始魔祖冥灭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苏醒过来,面对的就是一个烂摊子。
一个无能的后辈跑来跟自己抢身体不说,还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囚住了正在抽骨,简直废物得令人发指。
不过……
冥灭透过安榆的身体,将感知延伸出去扫向楚珩,对方身上的那股力量隐隐带着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气息。
难道是神界的人已经发现他逃离了天外天追过来了?
冥灭心中疑虑渐生,如今自己的魂力太弱了,经不起一场正面冲突,必须小心行事。
在他沉默的这短暂时间里,那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魔族也渐渐回过味来。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魔气,其精纯程度不是靠修炼能积累出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属于血脉最顶端的存在。
能有如此实力的,在魔族之中只有一位。
【你是……魔祖冥灭?】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既有敬畏又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
系统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还算有点眼光。】
那魔族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狂喜。魔祖冥灭,那是魔族至高无上的存在,若是他愿意出手,自己今日不仅能保住魔骨,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大的机缘。
他连忙应道,语气里满是急切与讨好:【尊主今日若助我脱困,我日后必为尊主鞍前马后,任凭差遣!】
冥灭满意地心想:日后就不必了,他要的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