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这几年来也试过很多方法。服过丹药,寻过机缘,闭关苦修过,也外出历练过。
修为在稳步增长,灵力也日益浑厚,可那道通往金丹期的壁垒,却始终纹丝不动。
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墙,明明知道就在那里,却怎么都摸不着。越是靠近,越是觉得遥远。
这株水月灵芝,顾长夜确实需要。它未必能直接助他突破,但至少能为他推开一扇窗,让光照进来一些。
因此他也没有推拒,抬手将那只木盒收下了。
“多谢。”
江晚宁摇了摇头:“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院中的花树被风吹动,落了几片花瓣下来,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上。江晚宁看着那片花瓣,心里想着该怎么开口说接下来的话。
婚约的事,他想了很久了。从十二岁离家出走到现在,六年过去,他一直拖着这件事,总觉得时机不对,场合不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太正式了显得刻意,太随意了又怕对方不当回事。他试想过很多种开场白,又在心里一一推翻。
但现在
秘境里那一战,顾长夜替他引开黑蛟,算是欠了他人情。
现在水月灵芝也物归原主,人情还了,两不相欠。这个时候提婚约,最合适不过。
江晚宁想了想措辞,开口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自然。
“你我二人的婚约,”他说,“先前我一直想找一个正式的场合跟你谈谈。但是因为万象大会的事,一直没有机会。”
他抬眸看向顾长夜:“不过现在,倒也是个不错的时机。”
顾长夜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江晚宁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大概也不会注意到。
“你想说什么?”顾长夜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晚宁深吸一口气,把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这婚约本就是家中长辈定下的,”他说,“你我此前从未见过。现在也不应该因为这口头的约定,强行绑在一起。”
他顿了顿,观察着顾长夜的反应。对方面无表情,像是一尊精致的玉雕,看不出任何波澜。
“两个人要结为道侣,不是一纸婚约就能决定的事。”江晚宁继续说。
顾长夜沉默了一瞬。
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江晚宁,像是在辨认他脸上的表情,又像是在确认他话中的意思。
“你不满意这桩婚事?”他问。
江晚宁眉头一蹙。
“这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他耐心地解释,“两个人要结为道侣,起码得双方互相喜欢吧?”
顾长夜点了点头。
“那就是你不喜欢我。”
江晚宁一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这句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说“是”太伤人,说“不是”又怕对方误会。。
顾长夜这总结能力,还真是让人接不上话。
咳了一声,江晚宁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自己方才的思路:
“反正我就是想跟你说,婚约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把它当成你的责任。我自会去跟家中长辈说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你不是修的无情道吗?取消这桩婚事对你也没有坏处。”
这话说得在理。
无情道最忌讳的便是因果纠缠。修炼此道之人,讲究的是斩断尘缘,心无挂碍。
每一段因果都是束缚,每一分牵挂都是阻碍。若是能解除婚约,对顾长夜来说确实有益无害。
江晚宁觉得自己已经把道理讲得很明白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顾长夜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对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开口。
第407章 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42
顾长夜垂下眼睫,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江晚宁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只能看见那张清冷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安静,安静得近乎疏离。
江晚宁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耐烦。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别跟他说就这几天的功夫,顾长夜就看上自己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顾长夜是什么人?昆仑宗主门下大弟子,年轻一辈中公认的剑道第一人,冷心冷情,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
整个修真界提起他,谁不说一句天人之姿,冰雪心性?
这种人会看上他?怎么可能。
可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大雪纷飞的山巅,一个白衣人持剑而立。风吹起那人的衣袂,猎猎作响,露出半张清冷的脸。有人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不要走。而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剑光一闪。
江晚宁猛地回过神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他甚至能感觉到雪落在脸上的冰凉和那一剑破空而来时的窒息。
可他知道自己没有,他这辈子连雪都没见过几次,更别提什么山巅、什么白衣人了。
可方才那一瞬间,江晚宁心里莫名冒出一个极其笃定的念头
顾长夜这人最是冷心冷情,上一息还在说爱你,下一息就会给你一剑。
明明他们之间也就见了不到五面,更谈不上了解。
江晚宁盯着顾长夜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那张清冷的脸上找到什么端倪。
但那人只是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他心里那股奇怪的情绪越来越浓。
顾长夜没有注意到对面坐着的少年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衣袍的下摆从石凳上滑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件事,我暂时还不能给你答复。”
江晚宁一愣。
“若是没有其他要说的,”顾长夜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就先离开了。”
江晚宁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不能给答复,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目送顾长夜转身离去。
银蓝色的背影穿过院中的花树,步伐不急不缓,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在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顾长夜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院门之外。
江晚宁站在石桌旁,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什么叫暂时还不能给答复?
这是愿意退婚还是不愿意?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江晚宁索性不想了,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里光线昏暗,桌上的铜灯还灭着,江晚宁在床边坐下,撑着下巴发愣。
他还在想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那个画面到底是什么?是幻觉?是臆想?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那样的场景,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过那样的感受。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心里发慌。
但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些画面像是碎掉的镜子,拼不出完整的形状。
袖子里的楚珩早在江晚宁和顾长夜说话的时候,就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字都没漏。
他从江晚宁的袖子里爬出来,顺着对方的手臂一路蜿蜒,最后盘在江晚宁的肩膀上,尾巴尖垂在他胸前,一晃一晃的。
金色的眼睛盯着那张若有所思的脸,越看越不爽。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酸溜溜的:“怎么?退了婚心里不舒服?”
江晚宁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看了肩上的小黑蛇一眼。
“你哪看出我心里不舒服?只是感到有些不对劲罢了。”
楚珩甩着尾巴,声音阴阳怪气的:“不对劲?别是因为突然发现你其实对那个顾长夜有意思,所以才不对劲吧。”
江晚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说什么鬼话呢。”
他懒得跟一条莫名其妙的蛇计较,起身盘腿坐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昨日离开秘境之前,自己就隐隐感觉到了突破的征兆。
丹田里的灵力比往常更加活跃,经脉中流转的速度也快了几分,灵力在体内奔涌,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意味。
那道通往筑基后期的壁垒,已经在松动。
现在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该抓住这个机会了。
江晚宁引灵气入体,沿着经脉缓缓运转,冰蓝色的灵力在体内流淌,所过之处一片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