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同为人,命不同。
而修仙者,便是那群不甘平庸的凡人。
他们以凡人之躯,求仙人之道。
逆天而行,与命争寿。
若成,则飞升入仙,长生久视;若败,则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这是一条不归路,但每年前赴后继者,如过江之鲫。
人界宗门林立,不知凡几。
然而真正称得上名门的,也不过那几家
昆仑剑宗,天下第一宗。
独占西极昆仑山脉七十二峰,门人弟子三万余众。
以剑入道,剑阵无双。
传闻昆仑剑仙一剑可斩山河,剑出之时,日月无光。
只是昆仑人向来眼高于顶,走路时下巴扬得比剑尖还高。
遇见别派修士,眼角都不带夹一下的。
据说昆仑弟子入门第一课不是练剑,是练怎么用鼻孔看人。
天机阁,最神秘,也最讨厌。
阁主不知姓甚名谁,弟子不知凡几几何。
他们自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说白了就是一群算命的。
偏偏算得奇准无比,天下大事,十有八九逃不过他们的卦。
各宗派想找什么东西、想打听什么消息,最后都得捏着鼻子上天机阁求人。
求一回,掉一层皮。
更可气的是,他们明明什么都知道,偏要等你磕完头烧完香,才悠悠叹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药王谷,最不能得罪的地方。
谷中弟子不擅打斗,但炼丹之术冠绝天下。
金丹元婴受了伤,一瓶丹药下去,比打坐三年都有用。
据说谷里随便一棵草,拿到外面都能换一件法器。
修仙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得罪谁也别得罪药王谷。
你今日打伤他一个弟子,明日他就能让你全派上下买不到一颗丹药。
后天连你宗门门口的灵草都开始枯。
没人敢试。
试过的都已经投胎了。
无量禅寺,和尚待的地方。
明明修的是佛,偏偏战斗力强得离谱。
金刚怒目,降妖除魔,一拳下去能把魔修打得亲妈都不认得。
据说寺里武僧的拳头比法器还硬,念经的声音比剑鸣还响。
住持了空大师常年闭关于后山石洞,传言已一百三十年未见人。
有人猜他在参悟大道,也有人猜他早就圆寂了,只是寺里不敢说。
毕竟要是让人知道无量禅寺的住持圆寂了一百多年都没人发现,这脸就丢大了。
最后是蓬莱仙宗
也就是江晚宁所在的地方。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比剑法,打不过昆仑;比丹药,比不过药王谷;比掐算,被天机阁按在地上摩擦;比念经,无量禅寺的大师们超度过的亡魂比他们蓬莱见过的都多。
但蓬莱有个好处:稳。
不出风头,不惹麻烦,不争第一。
宗内弟子行事低调,遇事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客客气气商量着来。
打不过就认,认完就跑,跑完就当没发生过。
蓬莱仙宗现任宗主常说:修仙嘛,活得久才是赢家。
听起来很有道理。
毕竟活得久的人,才有资格说那些争第一的,后来都去哪了?
此时,江晚宁正盘坐于院中,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天色将暮未暮,最后一缕残阳从梧桐叶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眉间,像一道浅浅的金痕。
灵力已在经脉中走了七个大周天,丹田处那片冰蓝色的灵海愈发沉静,隐隐有细碎的霜花在其中浮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离口三尺便凝成白雾,旋即散入暮色。
收功。
就在此时,院外结界微微一颤。
一只灰扑扑的小鸟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地穿过结界,在院中盘旋两圈,最终落在了江晚宁的肩膀上。
爪子刚勾住衣领,鸟嘴一张,传出的却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江晚宁!”
他肩膀一抖,差点把鸟甩出去。
“你这个小兔崽子!眼里还有没有你爹和你娘?!”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梧桐叶子簌簌往下掉。
江晚宁下意识皱起脸,往旁边偏了偏脑袋,试图让左耳离那只鸟远一点。
但根本没用。
他娘的声音从右耳也灌进来了。
“让你去昆仑剑派你不去!现在连给你定的亲你也想退掉!你想造反啊?!”
小鸟梗着脖子,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明明是只鸟,却活脱脱一副他娘叉腰骂人的神态。
江晚宁怀疑他娘在施这道传音术的时候,把表情也一并附上去了。
“你小时候多好,雅正端方,知书达理,见谁都客客气气喊人”
鸟嘴一张一合,絮叨个没完。
“怎么出去几年就长歪了?啊?是不是蓬莱那个姓楼的把你带坏了?我就说那地方不行,一群缩头乌龟”
江晚宁抬手一挥。
灵力化作的灰鸟应声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散入暮色。
终于清净了。
他仰面倒在青石板上,手臂垫在脑后,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发呆。
姓楼的。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他娘骂得倒是顺口,可那位姓楼的此刻大概正在后山某处闭关,十天半个月未必能见着一面。
说他把人带坏,实在是抬举了。
楼听雪一年到头跟弟子说的话,加起来恐怕还没他娘这一通骂的多。
不过……
江晚宁望着天,目光有些放空。
他娘说得也没错,他小时候确实是雅正端方那一挂的。
第367章 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2
澜州江家,临云梦泽而居。
那片泽地烟波浩渺,灵气汇聚,是方圆千里数得上号的修行福地。
江家世代扎根于此,虽算不上顶尖世家,却也根基稳固,门风清正。
江晚宁是现任家主江鹤年的独子。
六岁开灵礼那日,测灵石亮起的那一瞬间,满堂皆惊。
冰蓝。
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冰蓝色,自灵石深处层层漫开,像是冻了千年的寒潭忽然被人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荡开,寒意逼人。
变异冰灵根。
百年难遇。
江鹤年站在人群最前方,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却攥得发白。
他身后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点头,有人抚须,目光落在那六岁孩童身上,复杂得很。
有艳羡,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江晚宁站在人群中央,被那么多目光盯着,也不怯,只是微微仰着脸问:“爹,好了吗?我想去喂鱼。”
满堂哄笑。
后来江鹤年常与人说,他这儿子,别的好处暂且不论,稳是真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