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自然是幻化出来的。”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自己利落的短发,动作自然而潇洒。


    “怎么说也得入乡随俗吧?我总不能穿着一身古装,顶着一头长发,跟你去逛超市?”


    江晚宁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暗暗咂舌:这千年老鬼思想还挺先进,适应能力挺强啊。


    也不知是因为两人之间那莫名通过小金锁建立的联系,还是因为晏临渊虽然强大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甚至昨晚在陈宅黑暗中也只是戏弄而非下杀手,江晚宁发现自己面对晏临渊时,竟然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这很奇怪,明明晏临渊的实力深不可测,远在宋惊澜和奚时月之上,按理说应该更让人感到恐惧和压迫才对。


    但江晚宁就是觉得,在这个鬼王面前,他可以放松,可以好奇,甚至可以……像现在这样,带着点没大没小的质疑和打量。


    晏临渊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江晚宁那张带着好奇与活力的脸庞,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千年等待的孤寂,无数个日夜的寻觅,以及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击着他早已冰冷的心房。


    他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下一瞬,他周身那虚幻飘渺的气息骤然凝实。


    不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灵体状态,而是真真切切拥有了实质的重量和温度,站在了江晚宁的面前。


    江晚宁被他这突然的实体化和眼中那过于浓烈复杂的情绪弄得一怔。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晏临渊便向前迈了一步,微微俯下身伸出双臂,不由分说地将眼前这个怔愣的小狐狸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不同于昨晚在黑暗中的戏谑与轻佻,也不同于刚才在古墓中戴项链时的若有若无的触碰。


    它充满了力量,带着一种仿佛要将人揉入骨血般的珍视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晏临渊侧过头,将冰凉的脸颊深深埋入江晚宁温暖而纤细的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淡淡沐浴露清香和独属于灵狐的纯净气息。


    这与他自身截然不同的温热体温,这真实存在的触感,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无一不在告诉他


    自己终于等到了。


    千年的孤寂与寻觅,仿佛都在这个拥抱中找到了归宿。


    江晚宁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密拥抱弄得彻底懵了,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打量对方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本能地想要推开这个占便宜的老鬼,然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骂人。


    然而,当晏临渊真正抱上来的那一刻,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难过与脆弱,如同细微的电流般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递到了江晚宁的心底。


    这情绪是如此沉重如此真实,让江晚宁准备推拒的手僵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那点被冒犯的气恼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感觉到晏临渊埋在他颈间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脆弱感,仿佛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了归途。


    江晚宁迟疑了一下,最终那双原本要推开对方的手,缓缓地带着些笨拙的安抚意味,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在了晏临渊宽阔却仿佛承载了无数重量的后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任由晏临渊抱着,下巴轻轻地搁在对方坚实的肩膀上,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


    这个突如其来带着沉重情绪的拥抱结束后,两人终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柔软的沙发陷下去一块,江晚宁有些局促地挪了挪位置,眼神游移就是不敢看旁边的晏临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上的纹路。


    啧……刚才怎么就……突然抱上了呢?


    这气氛也太奇怪了吧!


    江晚宁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堆问号和小剧场疯狂上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启话题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倒是晏临渊仿佛已经将刚才那片刻的失态彻底收敛,恢复了他那副慵懒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他目光扫过茶几,上面放着江晚宁刚才为了招待而特意翻出来的一套还算精致的茶具,里面泡着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喝的上好红茶,此刻正袅袅地冒着温润的热气。


    晏临渊饶有兴致地伸手,端起了那只白瓷茶杯。他修长苍白的手指与温润的白瓷相映,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他并未饮用,只是将茶杯凑到鼻尖,极其优雅地轻轻一嗅--


    随着他的动作,那原本氤氲而上的热气仿佛被瞬间抽离,茶杯上方再也看不到一丝白雾,杯壁的温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变得与他指尖的温度一般冰凉。


    晏临渊放下茶杯,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嫌弃的表情,给出了他的专业点评。


    “这茶……品质一般。”


    “什么?!”


    江晚宁瞬间脑子里什么尴尬什么纠结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杯瞬间凉透的红茶,不敢置信地反驳。


    “这还一般?!这可是我托人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顶级金骏眉!我自己都没舍得喝几次!”


    看着小狐狸为了杯茶气得脸颊鼓鼓眼睛圆溜溜的模样,晏临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嗯哼”一声,不置可否。


    随即在江晚宁还在为他的茶叶据理力争毫无防备的瞬间,晏临渊蓦地倾身凑近。


    江晚宁只觉得眼前一花,唇上便传来一记短暂而清晰的带着凉意的啄吻。


    如同蝴蝶点水,一触即分。


    晏临渊迅速退开,重新靠回沙发背,抬手用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下唇,脸上带着一种回味无穷的满意神色慵懒地笑道:


    “不过现在尝起来……倒觉得还不错。”


    “!!!”


    江晚宁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反应过来之后,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整张脸连同脖子根都红透了!


    羞愤、气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混杂在一起,让他彻底炸毛。


    “晏临渊!你这个老色鬼!!!我跟你拼了!!!”


    他大叫一声,也顾不上对方是什么千年鬼王实力差距有多悬殊了,像一颗被点燃的小炮弹,张牙舞爪地就朝着晏临渊扑了过去。


    挥舞着小拳头就往对方身上招呼,虽然那力道对于晏临渊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晏临渊朗声大笑,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他张开手臂,轻而易举地就将投怀送抱的小狐狸接了个满怀,顺势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感受着怀里那具温软身体的气愤挣扎和落在胸膛上那不痛不痒的小拳头,他心里惬意极了,仿佛千年的空寂都被这鲜活的气息填满。


    江晚宁扑腾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反而像是主动窝进了人家怀里。


    他气喘吁吁地抬起头,发现自己竟然阴差阳错地把晏临渊压在了沙发靠背和自己之间,虽然姿势有点别扭,但看起来像是他占了上风?


    这点认知让他瞬间得意起来,心里的那点憋屈和异样情绪也烟消云散,仿佛一条无形的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哼,千年鬼王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按着打!


    趁着这股胜利的势头,江晚宁想起了盘桓在心中已久的疑问。


    他维持着这个压制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笑容慵懒迷人的晏临渊,终于将那个早就想求证的问题抛了出来:


    “喂,老鬼!我问你,现在的史书上可都写着,大晏摄政王晏临渊是突然病逝的,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还有,史书记载和考古发现都说你的亲王陵寝应该在周山,那我今天去的那个古墓又是哪里?你的……真身到底在哪?”


    听到这些问题,晏临渊脸上的笑意未减,反而更深了些许。这小狐狸,看来对自己的事迹还挺关注的嘛。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手臂微微用力,轻松地直起身。


    江晚宁还没反应过来这优势姿势的瓦解,就感觉天旋地转,下一秒已经被晏临渊稳稳地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哎你……!”


    江晚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跳开,却被晏临渊一条手臂自然而亲昵地环住了腰固定在了原地。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让他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


    晏临渊低头看着怀里瞬间又变得有些炸毛迹象的小狐狸,觉得有趣极了。


    他也没再卖关子吊他胃口,用那低沉悦耳的嗓音,挑了些能讲的开始为他揭开千年历史迷雾的一角。


    “史书?”


    晏临渊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故事罢了。病逝?呵,倒也……算是一种说得过去的掩饰。”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卷起江晚宁一缕柔软的发丝继续道:


    “至于周山的陵寝,那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衣冠冢,摆了些无关紧要的物件,掩人耳目而已。你今日所去的,才是本王真正的安眠之所,亦是……苏醒之地。”


    第146章 本狐才不听鬼话!15


    见晏临渊似乎有意向他透露自己的往事,江晚宁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小动作和杂念都消失了。


    他安分地坐在晏临渊腿上,微微仰着头,琉璃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聚焦在晏临渊那张俊美而略带追忆的脸上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流淌,将江晚宁带回了那个风云激荡充满血腥与权谋的乱世。


    “本王出生之时,大晏已显颓势,天下纷争渐起。而本王的父亲,史书上的炀帝……”


    晏临渊提到这个称谓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穷奢极欲荒淫无度,后宫佳丽三千子嗣更是繁多。本王排行第九,生母……只是一位不起眼的嫔妃,林氏纾语。”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那鲜少谋面的母亲,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本王的母妃,林纾语……她本非自愿入宫。”


    晏临渊的叙述带着一种平静的残忍,


    “她出身书香门第温婉可人,入宫前已与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互许终身,不日便要完婚。然而,一次宫宴炀帝惊其颜色,不顾礼法强行临幸,随后便将她纳入后宫……也是那一夜,有了本王。”


    江晚宁听得屏住了呼吸,他能想象到那个叫林纾语的女子当时的绝望与痛苦。


    “对于本王的到来,母妃……她是不愿的,甚至是怨恨的。”


    晏临渊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江晚宁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深藏的暗流。


    “但她深知一切罪孽源于炀帝,稚子无辜她不愿迁怒,却也……无法心无芥蒂地看着这个时刻提醒着她屈辱与不幸的孩子。因此,自本王有记忆起,母妃待我便十分冷淡,疏离有礼从不亲近。”


    江晚宁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忍不住小声嘟囔:


    “……那你小时候,岂不是很可怜?”


    晏临渊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唇角微勾:


    “可怜?或许吧。但本王自幼便知事极早,明白母妃的苦楚,也早早看透了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皇宫是何等的肮脏与腐朽。所以,本王从小便立志要改变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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