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温暖的灯光从门内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的区域。


    江晚宁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光线投向室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那套昂贵的紫檀木茶几,然后,他的视线便凝固在了茶几后方,那张单人大师椅上端坐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熨帖的黑色西裤,身姿挺拔如松竹。他微微侧着头,似乎正在欣赏窗外略显杂乱的花园景致,只留下一个线条清冷完美的侧影。


    然而,仅仅是这个侧影,就足以让江晚宁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逆流!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凉气直冲喉咙,刺激得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突兀且清晰的


    “嗝!”


    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响亮。


    江晚宁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声不雅的打嗝塞回去,同时脚下不受控制地本能往身前宋惊澜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后面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宋惊澜的影子里。


    他他他……他不会是产生幻觉了吧?!还是昨晚没睡好眼花了?!


    否则,他怎么会在这个要命的地方,看到了奚时月?!


    就在江晚宁吓得打嗝,试图隐藏自己的同时,门口的气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几乎在会客室门打开的瞬间,宋惊澜的目光就与室内那道清冷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奚时月也若有所觉地转过了头,正面迎上了宋惊澜的视线。


    两人的眼神都平静无波,一个冷冽如冰封的寒潭,一个清凌如雪山之巅的月光。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一种无形的、属于强者之间的气场却在无声地交锋、试探。


    宋惊澜心底迅速给出了评估:这个人,很强。


    并非单纯的灵力深厚,而是一种历经锤炼、底蕴非凡的强。


    奚时月亦然。他能感觉到门口那个高大男人身上传来的如同出鞘利剑般锐利无匹的气息,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这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拥有。


    陈顺德站在两人中间,看看面色冷峻的宋惊澜,又看看神情淡漠的奚时月,明显感觉到这两位高人之间,似乎从第一眼开始,就弥漫开一种难以形容的隐隐对峙的氛围,让他这个普通人倍感压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会客室气氛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焦灼状态时,那一连串被极力压抑,却依旧断断续续传来的小小打嗝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嗝……唔……”


    江晚宁觉得自己的脸都快丢到太平洋去了!


    他拼命想忍住,可越紧张,那嗝就越是不受控制,虽然声音被他捂着嘴压得很小,但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简直如同魔音贯耳。


    宋惊澜率先收回了与奚时月对视的目光,那冰冷锐利的气息似乎收敛了些许。


    他转过身,看向几乎要缩成一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江晚宁,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问道:


    “要喝水吗?”


    陈顺德这才猛地从两位高人无声对峙的紧张感中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打圆场。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我去喊管家泡些上好的茶水来!宋专员,奚天师,你们先请坐,小江先生也缓缓,喝点水压一压。”


    有了陈顺德这话,会客室里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一些。


    奚时月见此,也缓缓收回了打量宋惊澜的目光。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丝清冷的探究,转向了宋惊澜身后


    那个从进门开始就弄出动静,此刻正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青年。


    刚才角度问题,他只瞥见了一抹纤瘦的身影和那因为极度窘迫而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在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此刻,随着宋惊澜侧身和陈顺德的招呼,那个青年的身形终于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只见那青年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踮着脚尖,在靠近门口的一张客椅上坐了下来,依旧微微低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着放在膝盖上,一副拘谨不安的模样。


    然而,奚时月那双清凌凌的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的眸子,在看清江晚宁面容和感知到其周身那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的瞬间,骤然一凝。


    他心中了然,如同明镜映照。


    眼前这个青年,是妖。


    第138章 本狐才不听鬼话!7


    宋惊澜看着江晚宁那副如坐针毡,视线时不时瞟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夺门而逃的模样,心底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狐狸,胆子未免也太小了点,刚才在管理局门口张牙舞爪的气势去哪儿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打破了江晚宁试图将自己隐形的小动作:


    “过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晚宁正神游天外计划着逃跑路线,闻言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宋惊澜,琉璃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慌。


    宋惊澜没看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旁空着的那张紫檀木座椅。那位置离他近,离坐在对面主位的奚时月……也不算远。


    江晚宁看看宋惊澜,又偷偷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那个兀自望着窗外,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清冷身影。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恨不得离那个剧情杀星越远越好。


    但在宋惊澜平静无波却压力十足的注视下,他只能磨磨蹭蹭极其缓慢地从门口那张安全的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蹭到了宋惊澜指定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依旧只坐了半个屁股,脊背僵硬。


    恰好此时,陈顺德安排好茶水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穿着得体举止沉稳的中年管家,他手中举着红木托盘,上面是四杯刚沏好的热茶,茶香袅袅。


    管家动作轻巧而专业地为每位客人奉上茶盏,然后便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退出了会客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江晚宁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管家的背影,心中暗忖:这陈顺德还真是讲究,连管家都分不同的职责,画展一个,家里一个,果然是有钱人的做派。


    他不着边际地想着,试图分散自己对身旁奚时月存在的恐惧感。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盏白瓷茶杯,学着宋惊澜的样子,小心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口,一股清雅醇厚的兰花香与蜜香瞬间在舌尖绽放,回甘悠长,齿颊留香。


    唔!好茶!


    江晚宁眼前一亮,差点脱口而出。这茶的品质极高,显然是极品铁观音,让他这个对美食没什么抵抗力的小狐狸,暂时忘却了身处险境的紧张,忍不住又低头啜饮了一小口,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陈顺德见众人都已落座,茶水也奉上了,便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会客室里再次弥漫开的略显诡异的寂静。


    他的视线在宋惊澜、奚时月和江晚宁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带着期盼与急切,开口问道:


    “三位高人,既然都到齐了,不知……对于解决我家这怪事,可有什么头绪或者法子了?我们一家实在是……不堪其扰啊!”


    他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主位的奚时月,缓缓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从温热的茶杯壁上移开,姿态优雅从容。


    他掀了掀眼皮,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扫过陈顺德,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晰而冷淡:


    “上午我已在此宅内外粗略查探过。”他语调平稳,不带丝毫情绪。


    “宅内残留的鬼气,阴中带怨,其性稚嫩却又纠缠不休,符合鬼婴一类特征。且观其气息凝练程度,非新死之魂,这鬼婴,应是已修行了数十年,颇有气候。”


    “鬼……鬼婴?!”


    陈顺德一听这话,吓得脸色一白,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奚、奚天师,您没看错吧?这……这好端端的,我们家怎么会惹上这种东西啊?!”


    他自问虽不是大善人,但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尤其是戕害婴孩的恶事,这鬼婴从何而来?


    宋惊澜在奚时月说出鬼婴二字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与他的初步判断吻合。


    他看了惊慌失措的陈顺德一眼,沉声开口:


    “陈先生,据我所知,您与尊夫人年岁已近半百,而令郎陈数尚在高中。在此之前,你们是否……曾有过其他早夭或是未能出世的孩子?”


    这是招惹鬼婴最常见的原因之一就是父母与未能顺利降生的孩子之间的业力纠缠。


    陈顺德闻言,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激动地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宋专员,我和我夫人感情一直很好,要是有过孩子,怎么可能……”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苦涩与难堪,重新坐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


    “不瞒三位,我和我夫人二十多岁就结婚了,感情和睦,都盼着能有自己的孩子。可是……可是这肚子一直没动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当然也着急,就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医生说我们俩身体都没什么大问题,理论上应该能自然受孕才对。可就是……就是怀不上。”


    “后来,中药西药,偏方土方,能试的都试了,寺庙也没少拜,钱花了不少,还是没用。”


    陈顺德搓了搓手,显得有些疲惫,


    “陈数这孩子,是我们实在没办法之后,几年前才下定决心,去国外用了最先进的体外受精技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为了他,我夫人吃了不少苦头……”


    至于更具体的细节,涉及隐私,陈顺德没有细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必然是一段漫长而艰辛的求子历程。


    一直低头假装认真品茶、实则竖着耳朵听的江晚宁,闻言微微抬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心思转动,按陈顺德这个说辞,他们之前从未有过其他孩子,那这修行了数十年的鬼婴是从何而来?无缘无故缠上他们一家,似乎说不通。


    而且,陈家夫妇两人身体都没问题,却偏偏在自然生育上艰难了十几年,这件事本身,似乎就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江晚宁下意识地捻了捻指尖,一个念头隐隐浮现:


    或许,陈家招惹上这不干净的东西,并非近期偶然,而是……从一开始,在他们漫长的求子过程中,就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沾上了什么?


    宋惊澜显然也想到了江晚宁所疑虑的这层关键陈家夫妇多年未孕的蹊跷,很可能与如今纠缠他们的鬼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根源性联系。


    然而,看陈顺德那激动否认且语焉不详的模样,再追问下去,恐怕也难从他这里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


    他略一沉吟,对陈顺德说道:


    “既然这鬼婴都是在晚上,尤其是你们家人入睡后才显现动静,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亲身经历一次。”


    他目光扫过身旁紧张兮兮的江晚宁,语气不容置疑,


    “今晚,我和江晚宁会留在这里,观察情况,看看能否抓住这个作祟的鬼婴,或者至少弄清它的来意。”


    “啊?”


    江晚宁下意识地小声惊呼,留在闹鬼的别墅过夜?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他求助似的看向宋惊澜,却只得到一个“没得商量”的冷淡眼神。


    宋惊澜的话刚说完,坐在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奚时月,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没有任何铺垫,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我也留下。”


    陈顺德一听,三位高人竟然都要留下来亲自坐镇,简直是喜出望外,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瞬间落下一半!


    他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连连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有三位在,定然万无一失!我这就让管家给三位安排最好的客房休息!”


    他立刻唤来候在外面的管家,仔细吩咐了一番,然后略带歉意地对三人表示,公司还有些紧急业务需要他去书房处理,请他们自便,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管家即可。


    陈顺德离开后,会客室里便只剩下宋惊澜、江晚宁和奚时月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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